直到科长开口。
“钱小兵,王春生,吴明,你们三个倒是好口才啊,无中生有的本事真是厉害。”
科长冷哼一声。
三人彻底懵了。
钱小兵还试图挽救一下局面:“科长,我知道您和周师傅是老交情了,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您不能因为交情就……”
科长打断他,一副全然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你们几个大概不知道,早在宁远来咱们技术站学习的时候,我就以前见过了他,和他谈成了一笔合作。”
“新种植的这批菌子是我们技术站和他一同合作研究出来的,如果将来能够研究成功,第一批菌子他全收了,并给我们一笔相当公道且可观的收购价。”
“并且从技术站出去,宁远成立了自己的种植基地以后,会与我们形成长期合作,我们技术站随时提供技术支持,而宁远将收购我们技术站2/3的菌子帮忙销售,以后也会继续合作进行技术研发,共同进步。”
“甚至宁远同志还设想了未来5年至10年的发展规划,并且计划也已经经过了上级的审批通过了。”
“是一切合作的前提,都是保证新菌子品种在短期内不被任何第三方窃取,保证我们和宁远同志是唯一的产出和销售渠道,达到利益最大化。”
“这不光是为宁远同志自己即将建成的种植基地考虑,也是为我们技术站考虑。”
“以后有了宁远同志这个合作方,我们研究产出的菌子不用再愁销路,可以安心做研究和技术推广,技术站内还有了稳定的收入,并且一旦由技术站独立研发推出新菌子品种,宁远同志那边每卖出一批新品种的菌子,都会按照公斤数和比例给我们分成。”
“如此,以后技术站收入达到一定量,所有的工作人员不管是福利待遇还是工资都会提高,这是双赢的好事,技术站的各位领导也相当重视。”
“只不过这些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不能对外公布罢了。”
“没想到新菌子品种才刚刚研发出来,就被你们给惦记上了,你们居然还想借此泼宁远和周师傅的脏水,真是太无耻了!”
王春生、钱小兵和吴明听到这,彻底傻了眼。
什么意思?所以宁远、周师傅和技术站的各位领导早就达成了共识……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言之凿凿地说宁远有将技术外泄的嫌疑。
除非宁远是傻子才会这么干。
不,现在他们几个看起来好像更像傻子。
钱小兵懊恼至极的死死咬着下唇,将脑袋别到一边,恨不得能将时间拨回到方才开口泼脏水之前。
这是想往别人头上泼脏水,结果被别人一脚踹回来,脏水全泼自己身上了……又尴尬又难堪。
钱小兵无言以对了,周师傅望着他的模样,只觉得失望又心寒。
“我知道,自从我收了宁远做徒弟之后,整个技术站里的年轻一辈里,一直风言风语,尤其是你们这些做过我的学生,跟着我学过技术的,心里头不怎么平衡,不是指摘我,就是对宁远有意见。”
“不如今天索性就把话说清,我这个人做事向来随性惯了,我有我自己的一套看人准则,我收徒只看人品和天赋,这么多年了,只有宁远能达到我的标准。”
“你们自然也很好,你们这群大学生各有各的优点,其中也不乏有能力的小同志,但我之所以没有收你们,是因为你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工作能力和经验,再拜我为师,我能教你们的不多,你们需要的不是师父,而是一个引着你们的工作走上正轨的人。”
“但就算是这样,这么多年来,一茬又一茬的年轻人进站,我也从没推辞过教你们东西,带你们熟悉工作流程,甚至有些在学校里学的不扎实的、你们没接触过的东西,我还会费心费力的思考怎么让你们学会。”
“结果到头来,我竟然教出一群白眼狼,不光对我诸多怨恨,还想将最新的核心技术从我手里偷走,为此甚至编出这样的瞎话来往我头上泼脏水。”
周师傅说到这,冷笑两声。
“我当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然会答应教你们技术。”
“都说蛇是冷血动物,我看你们的血分明比蛇还更冷一些。”
“一个个心浮气躁,只想着走捷径,投机取巧,急功近利,还好意思埋怨我收宁远做徒弟,没收你们?”
“宁远的踏实和认真,你们半点都比不上!”
王春生和吴明原本还有些心虚和羞愧,但听周师傅如此拿他们和宁远做比较,并且将他们贬得一文不值,不免恼羞成怒。
“周师傅,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我们怎么就心浮气躁了,我的刚刚的确是说了你和宁远的几句坏话不假,但这也算是合理猜测啊。”
“毕竟又没有人告诉过我们宁远和站里有合作的事,不知者不怪,我们虽然说话难听了点,疑心重了一点,但不也是为了站里着想吗?”
“你刚刚说我们心态失衡了,是,我们的心态是有些失衡了,那还不是因为你区别对待?”
“什么踏实什么天赋和人品,我们的天赋人品比宁远又差到哪去了?都一样是人,我们还是大学生呢,宁远连个大学都没考上,我们几个和他比,到底谁更有天赋?”
“至于人品,我们几个在站里虽然也没立过什么大功,但这么多年也没有过错吧?我们也从来都是把交到我们手上的工作勤勤恳恳的做完,从来没有敷衍应付过,怎么就人品比不上宁远了?”
“我们和宁远不一样的地方,不就是宁远是做生意的,手里有钱,并且未来准备开种植基地,能赚到更多钱吗?”
“周师傅,您谁要收这种人做徒弟,就别怪别人对您有不好的猜测。”
王春生和吴明也大着胆子跟着附和。
“就是说啊,嘴上说的义正言辞的,其实心里说不准就是图钱,就算沈梅打算把技术卖到外面去,那也是打算凭借和宁远的关系以后多赚一点,不然就像教我们一样教宁远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弄个关门徒弟这种听上去就亲密的关系?”
“今天这事,我们是有错,但我们刚刚也说了,我们是因为不知情,又怕站里的资料被偷走,所以才会来办公室检查。”
“至于什么菌子干,那都是无稽之谈,我们根本不知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周师傅偏心是事实,也怪不得我们不满。”
“现在也没造成什么损失,你们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无话可说。”
没造成损失又没有他们偷窃证据的情况下,技术站还能怎么处理?最多就是口头教育几句罢了,还真能吃了他们不成?
钱小兵信心满满,丝毫不怕。
王春生和吴明见钱小兵这么理直气壮,也跟着挺了挺胸脯,忍不住顺口又讽了宁远几句。
“你刚刚说的什么菌子干,怕不是被我们刚刚说中了脸上挂不住了,所以临时想出来,想往我们头上泼脏水的吧。”
吴明附和:“就是,你的东西我们也就动了这么一次,碰巧就被你妈给撞见了,平常你那些行李啊什么的,都锁在柜子里面,还有你那个菌干,包的严严实实的,塞在最底下,谁能知道你塞在了那里,还给偷走呢?”
王春生顺势跟着点头:“对对,我们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王春生突然意识到不对,面色一白,瞪大了眼睛,缓缓看向吴明。
这个蠢货刚刚说了什么!
钱小兵也猛地反应过来,双手迅速在身侧攥成拳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着吴明。
吴明慢半拍回过神,察觉到两侧对自己不善的眼神,不解地眨了眨眼,片刻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嘴上说着不知道宁远菌子是被谁给偷走的,结果转头就准确地说出了宁远菌子塞的地方,还知道菌子干外面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保卫科老刘一副看大戏的模样,笑嘻嘻地揣着手望着他们。
“我看你们这下还怎么圆谎。”
科长满脸严肃,一张脸黑了一半,面无表情地瞪着钱小兵三人,给人瞪的浑身冒冷汗。
宁远和周师傅则是没眼看。
周师傅长叹出一口气来,摇了摇头,已然看透,也看淡了。
“算了,我早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的,心浮气躁,好高骛远,早晚有这么一天。”
“也是我太心软了,当年他们工作中出问题的时候我就应该第一时间上报上去,不应该看在他们年纪小的份上这么包容他们,以至于把他们纵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科长转头望向周师傅,脸上带上几分敬意。
“周师傅,这件事我还是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您和宁远同志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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