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不光是你和宁远的办公室吧？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啊，我回办公室里来拿东西，有什么问题吗？你这才来几天，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
“拿东西？你拿的是谁的东西？”
宁远质问。
钱小兵哽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宁远那半开的抽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你们这是误会了吧，你们该不会是觉得这抽屉是我打开的吧？”
钱小兵笑得更无奈了：“这怎么可能，咱们都是同事，我有必要这样做吗？”
“我只是半夜回来拿东西的时候，刚好看见这抽屉敞开着，就过来看看有没有被人翻动的痕迹，毕竟咱们技术站之前也遭过贼，我这不是怕有贵重东西丢失吗？”
“没想到，这正看着呢，你们突然就进来了，吓了我一跳，连东西都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自然地弯腰去捡掉到地上的那张纸条。
捡起来的同时，目光迅速扫过纸条上写着的内容。
果然是菌包内的填充配方，就是他要的东西！
钱小兵心脏狂跳，尽可能地将纸条上的内容迅速刻印进脑海里。
眼下想将这张纸条带走是没可能了，但如果能直接记住岂不是更好？
宁远看着钱小兵的动作，唇角浮上冷笑。
一旁的周师傅视线又扫过王春生和吴明，嘲讽问。
“你们也是来拿东西的？你们可想好了再回答，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办公室，你们的在隔壁呢。”
保卫科老刘适时地开口：“怎么的，你们男同志关系都这么好，半夜来办公室拿个东西都得手挽着手一起来啊？”
王春生和吴明心虚地抿了抿唇：“我们是刚好和钱小兵遇上了，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一起看看。”
“谁知道你们突然也跟了过来，看这架势……好像还把我们当成小偷了似的。”
“我们在这里工作那么多年了，科长，连这点信任还没有吗？这办公室里除了书就是资料，我们能偷什么？再说了，技术站的工作对我们来说可是铁饭碗，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打算干一辈子的，怎么可能动歪心思偷东西？”
“技术站就这么几个人，我们要是真偷了，还不得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又不傻。”
“反倒是这个新来的，本身就不是咱们站里的人，却还在办公室里弄了个工位，我们老早就觉得不安全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春生刚说完，吴明就像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赶紧附和。
周师傅全然没有被带歪的意思：“说了这么一大堆，你们还是没解释，你们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又为什么会打开宁远的抽屉。”
王春生和吴明互相对看一眼，视线又落在钱小兵身上。
钱小兵大脑飞速运转，沿着方才的思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叹了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既然你们都发现了，那我就说实话吧。”
“我老早就觉得宁远有问题，这个人最开始来的时候就没有介绍信，就带着一张嘴说自己是打算开什么菌子养殖基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赢得了周师傅的青眼，竟然真的被收做徒弟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通过周师傅的关系，一直在接触我们站里珍贵的种植技术资料，还经常跟着周师傅一起到种植基地去，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各种书籍和档案成摞成摞的看。”
“要知道，我们和他认识也不过才十几天，周师傅信任他，我们却不能完全信任他，我们站里总得有个留着心眼的人监督宁远吧，否则他万一是故意伪造了一套身份，来咱们站里偷资料的怎么办？”
宁远听着只觉得有些好笑。
“技术站近些年原本就一直在开展技术教学培训工作，对于前来报名的农民、技术员都一视同仁，全都予以培训指导，为什么到我这就不可以？”
钱小兵言之凿凿：“不是不可以，是你太可疑了，如果真心想学，怎么不掐准时间，正儿八经的按流程来报名学习，反倒要挑报名已经结束的时间过来，还随身揣着菌子样本？”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故意吸引周师傅的注意，你说不定是提前打听好了周师傅是我们站里的技术骨干，从开始就是想从周师傅这里窃取核心技术的！”
“如果你真的只是普通的、想做生意的人也就罢了，就怕你是国外敌特势力，别有用心！”
钱小兵一副越说越义愤填膺的模样：“科长，咱们之前有一次差点就吃了这种亏，您忘了吗，可不能再大意了！”
“不过周师傅、宁远同志，你们也放心，我们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在宁远同志身上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之前，我们也没打算对他做什么。”
“只是出于谨慎，想着替组织上检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偷带什么核心机密资料之类的，仅此而已。”
“我们也是为了保全宁远同志的面子，才半夜前来，如果真的不念一点情分，我们大可以当着他的面检查。”
周师傅听完简直气笑了，但转瞬间笑容又变为了严肃的质问。
“你们有什么资格随便怀疑别人，检查别人？”
“往小了说，你们这是搞内部分裂不团结，往大了说，你们这是随意乱动他人私人物品，说不定还有偷窃的嫌疑。”
“你们嘴上言之凿凿地说着为技术站着想，为技术站里的技术保密，实际上你们是什么目的，心里清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盯上宁远这批高质量改良菌子已经很久了，一直想据为己有，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外面的收购商。”
“你们怎么和收购商谈的我不知道，但宁远丢失的那一批菌子标本十有八九就是被你们给偷去了！”
“怎么，你们就这么缺钱，自己嘴上还说着端着铁饭碗，转头就要把站里刚刚研究培育出来的新菌种卖给别人，你们这是端着碗吃着米仓里的米，还要做米仓里的老鼠啊！”
周师傅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时也是个暴脾气，加上向来有威望，张嘴训人时那气势着实吓人。
王春生和吴明被周师傅这么厉声一吼，原本藏着的那些心虚和胆怯一下子全藏不住了。
两人冷不丁的被看得一哆嗦，心虚地吞了吞口水。
“周师傅，你这话说的也太重了吧……”
“是啊周师傅，而且站里工资一直没涨，这也是事实啊。这个宁远是来咱们站里学技术的，将来却要把这些菌子带走自己去开种植基地，那咱们技术站又是出地又是出力的，图什么呢？”
“倒不如……”
眼看着王春生和吴明这两个蠢货再往下说，真要把实情给抖露出去，钱小兵连忙打断。
“周师傅，你有什么证据说宁远丢的那什么标本就是我们偷的？”
“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已经和外面的收购商谈好了价钱？这些事不过就是你空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翻说出来的罢了。”
“我们知道你想向着你新收的这位关门弟子，但是我们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学生吧，你不能偏心到这个地步，为了你的关门弟子，把锅都扣到我们头上。”
“更何况宁远打算偷偷夹带技术离开分明是事实，不信你们看，这张纸条就是从宁远的随身笔记本里面掉出来的，上面写着的，分明就是种植菌子菌包的配方。”
“他要是心里真没鬼，没想把这配方送给别人，这笔记本上这么多页，随便写在哪里不行，干嘛偏偏要写在一张纸条上？”
“我看他分明是打算把这张纸条传递给其他人，什么和外面收购商谈好了价钱……这些事怕不是宁远要做的吧？不然周师傅您成天在种植园里待着，平时连技术站里的对外生意都不管，大家都知道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商业贸易更是一窍不通，您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钱小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或者说，根本就是您授意宁远去外面联系收购商，想趁着还没有其他人培育出来类似的菌子，把你们刚刚研究出来的新品种菌子卖出去，好卖个高价，是不是？”
钱小兵哼笑一声：“我就说嘛，这天底下哪有谁不贪财，周师傅您这马上就要退休了，应该也是想着退休之前赶紧捞一笔，再带上您这个刚收的徒弟一起赚点钱，好帮他把那个种植基地开起来，到时候种植基地也有您的一份功劳，退休之后也能从里面分一些钱出来养老，是不是？”
钱小兵笑得得意。
反正造谣又不用花钱，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只要说的合情合理能让人猜忌就行了。
他就不信科长听了不会怀疑周师傅！
然而下一秒，只见科长和周师傅互相对视一眼，周师傅轻叹着摇了摇头，科长也是满脸失望。
原本以为已经扭转了局面的钱小兵、王春生和吴明三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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