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4章莫斯科的变化（第二更，求订阅）
英国驻莫斯科大使馆主楼是一幢富丽堂皇的大厦，这幢带著十九世纪末建筑风格的建筑物是在新旧时代交替前建造的，位于莫里斯·多列士大堤上，面朝著北方，隔著莫斯科河与南面的克里姆林宫围墙遥遥相对。
在沙皇的年代里，这幢大厦曾经属于一位百万富翁，十月后成为了英国大使馆。不过据说，钢铁对此非常不满。因为当他每天早晨起床时，都必定能看到河对岸的米字旗迎著清晨的微风在飘扬，而那使他感到非常恼火。
这当然只是谣传，实际上，在这一带到处都是外国使馆。各国使馆都位于这一带。
相比于英美等国，SEA商务代表处并没能得到那些典雅的古典风格大厦，而是在库图佐夫斯基大街上的办公大楼中执行公务。这幢大楼是战后由德国战俘建造起来的，与乌克兰饭店隔街相望。
这幢大楼的正面只有一扇门可供出入，每天都有警察看守著，而进入大楼都需要登记。
上午，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之后，康德拉就拉著卢恩远一起离开了代表处，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一个人跟上了，在路口，他们上公交车的时候，那人也跟了上去。
几站路之后，在康德拉他们下车时，那人也下车了，只不过在公交站台一个年青的女人迎著他，热情地拥抱。
「阿廖沙，亲爱的————」
听著身后的声音，卢恩远轻声说道：「前辈，是跟著咱们的，」」
.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康德拉耸了下肩膀，说道：「习惯就好了。
「，说话的时候，他们就朝著不远处的市场走了过去，在进入市场的时候，康德拉问道：「恩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就是传说中的安德烈波夫自由市场吧！」
卢恩远看著眼前这个看似凌乱，但却异常热闹的市场，这是整个莫斯科最大的自由市场，过去仅仅只是市郊的一片草地，只有一些本地孩子在这里踢球，但是现在，这里却已经发展成为一座大型的自由市场，有数以万计的商贩在这里经营。
哪怕就是代表处，偶尔也会来这里进行采购，因为能买到他们所需要的一切。
「对，」
康德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就是自由市场，几年前，为了解决副食品危机，经过克里姆林宫的同意，市里允许民众将其在「达恰」种植的蔬菜水果或者饲养的家畜家禽拿到市场上销售，由此也就诞生了自由市场————」
康德拉口中的「达恰」，是俄罗斯风格的一种「乡间别墅」，与其它国家需要购买不同，莫斯科等地居民是通过单位分配的，几乎每个莫斯科家庭都获得了一块600－1000m
城郊地块。
这也使得很多家庭在城郊或乡村边缘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建起木头房子，种植果蔬，饲养家畜，节假日边休息边从事田间劳作，便成为苏联人的一种生活方式。
「因为长期农产品供应不足，蔬菜水果短缺，所以「达恰」的存在让他们得到了配给外的供应。而一些家庭因为有剩余的农副产品，因此，他们会拿出来进行交换，过去这样的交换是「黑市」。
但是现在都是在这样的自由市场里正常交易。」
听著头的解释，卢恩远说道：「嗯，我在国内的时候看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说是有一些农业教授甚至在「达恰」建起了温室，在冬天的时候，出售蔬菜水果，一个冬天挣到钱，甚至够买一辆拉达汽车。」
「所以，这才会成为新闻，因为真的很难想像啊！」
康德拉点头道：「不仅仅只是这样，你看这些人————」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进了自由市场，康德拉把目光投向那些摊贩。
「在一开始的时候，这里的摊贩，都是副业，而现在都是职业摊贩，甚至都已经发展成为了职业体系，他们有人专门收购达恰里的产品，有人专门送货，有人专门销售。这些人每个月挣到的钱，甚至比工人半年挣的还要多————」
稍微停顿一下，他又说道：「去年，因为一个案件牵涉到这里的一个摊贩在银行里有几十万卢布的存款，在其被逮捕后，曾想要没收他的存款，但是却遭到克里姆林宫的阻止。
据说是安德烈波夫的直接命令，说是如果没有证据证明，那些存款是不法收入，只是摆摊挣来的，那就不应该没收。」
「这个我听说过，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我在国内都听说过这方面的报导，」
卢恩远想了一下，说：「当时教授说，这表明莫斯科方面正在某种程度上动摇其自钢铁时代以来的经济理念，这很有可能会对整个东欧世界造成前所未有的冲击。」
「冲击一直都存在，」
康德拉指著路边琳琅满目的商品，说道：「就像这些商品一样，你看，并不仅仅只是达恰里产出的蔬菜水果，鸡蛋、鸡肉以及猪肉，还有牛仔裤、电子产品，有进口的，也有国产的————」
说话的时候，康德拉走向路边一个摊位，拿起一台掌式游戏机，这边刚拿起来，摊贩就热情地招呼道：「这是乌克兰生产的曙光俄罗斯方块游戏机，这是全苏联最好的游戏机————」
曙光是产自乌克兰的名牌，以质量稳定而著称，其出产的电子计算机，不仅出口东欧各国，甚至还出口到了西欧。也正因如此，它是非常紧俏的。
「只要99卢布。」
听到这个价格，卢恩远说道：「好像比商场里贵了二十几卢布。」
「是贵了一点，但是能买得到啊！」
摊贩说的是事实，这也是自由市场最大的特点永远都能买到各种各样的商品，哪怕就是紧俏商品。
「而且这可是最新款。」
拒绝了摊贩的热情，他们便继续朝著前方走去，康德拉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
卢恩远思索片刻，回答道：「前辈，在百货公司和超市里买不到的紧俏商品，在这里只要多花点钱就能买到，这————就是自由市场的魅力吧。」
「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著前辈的反问，卢恩远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继续打量著周围的商品，有很多明显都是工业品。
「是因为现在苏联的企业有一定额度的自销比例是吗？所以那些产品才会出现在自由市场上，」
微微点头，康德拉说道：「在过去的几年中，克里姆林宫通过减少中央计划指标的方式，让企业拥有自主安排生产、销售、用工的权利。而计划指标也从几十项减至几项核心指标，企业利润留成比例提高，可自主用于奖金、技术改造、职工福利。赋予厂长更多人事与经营决策权。
也正因如此，几年来，企业不仅超额完成年度计划，而且扭转多年经济增速下滑趋势，而这不仅使职工报酬增长，连同商店货架短缺现象也得到根本性的缓解。」
继续向前行走的时候，路过一个肉摊时，看了一眼摊上挂著的猪肉，康德拉说道：「工业上如此，农业上也是如此，在集体农庄、国营农场推广联产承包责任制，允许生产队、作业组甚至家庭承包土地以及生产任务，报酬与最终产量直接挂钩，多产多得。
去年，苏联的农业产值增长7%，已经连续增长三年了，承包单位产量与效率普遍提升20%—30%，要知道，这是几十年来从不曾有过的，现在市场上的肉，几乎再没有短缺过————」
在提及市场上的变化时，康德拉的神情中略带些许感慨，而卢恩远则说道：「不过，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些批评，说是因为扩大自留地、家庭副业规模，允许自由销售剩余农产品，使得人们更倾向于将产品销往自由市场。
甚至就连同企业，也更倾向于生产更多的计划外产品，因为计划外产品的利润更大，甚至有些企业还用残次品充抵计划，这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
听著卢恩远这么说，康德拉说道：「这些问题难道过去就不存在吗？你在大学时看过赫氏回忆录吧，里面怎么描写—「我们这里的吊灯生产指标是用吨」来计算的。因此，工厂就把吊灯做得越来越重。结果怎么样呢？吊灯重得把天花板都拉塌了，直接砸在人们的头上！
如果把布匹的计划指标定为公尺」，工厂就会把布织得很窄；如果把指标改定为「平方米」，布就会变宽，但会被织得像蝉翼一样薄！」
赫氏回忆录当年是SEA出版的，甚至就连同其出版的磁带都是阁下授意让人从苏联带回来的，甚至他还亲自带回过一部分，而那个回忆录是所有研究苏联的学生的必读本。
对卢恩远这样外派到莫斯科的探员，当然也要加以研读。
然后，他又把手指向自由市场路两边的摊位，说道：「再怎么样，谁都没有办法否认一点，现在市场上的商品供应已经不再像过去那么紧俏了，而且，无论是工人，还是农民的收入都在增加，经济增长速度也在加快，这就是现在的苏联————」
置身于这个足足有一平方公里的自由市场，康德拉说道：「你现在看到的，和我们过去所了解的苏联是截然不同的，它正在发生变化，这手指著这座庞大的自由市场，他说道：「就是其中的一面。」
康德拉余光看到那一对恋人，微微一笑，「当然，还有一些东西是老味道，没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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