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3章被改变的（第一更，求订阅）
一切正常。
不是今天，而是每一天。
但是对于汪海超来说，却有些不正常，在他来到车诺比两个月之后，刚刚和这里的人们熟悉起来，这天刚一上班厂长布柳哈诺夫把他和伊万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们每人一封信。
信是学校发来的，通知他们的实习提前终止，需要在一周内办理离站手续，并前往乌克兰东部一座燃煤发电厂报到，继续完成剩余的实习期。
「去燃煤发电厂，我们学的是核电呀。」
汪海超低头看著那封信，又抬头看了一眼伊万，同样也是满脸的不解。
「厂长同志，我可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伊万的眉头紧锁，看著厂长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才实习了两个月，计划是半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的，厂长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儿？」
汪海超也急著问道。
面对他们的询问，布柳哈诺夫厂长耸了一下肩膀：「我只是执行通知。你们可以写信问学校，但在这之前，你们需要按照通知内容执行。」
接著他又特意安抚道：「这也没有什么。要知道我过去也是从燃煤发电厂过来的，而且还来到了车诺比做厂长。
你们只要在新的岗位上有所表现，未来一定是不可限量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哪怕是作为厂长，他也仅仅只是命令的传达者而已。
尽管他觉得这个命令来得也非常突然，甚至有一些令人摸不著头脑。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个命令是由kgb发出的，对此外人压根就不可能知道其中的内幕，别说是他了，就连同收到命令的教育部门，同样也是一无所知的，只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将汪海超调往保密程度更低的工厂实习。
至于伊万，不过只是殃及池鱼而已。
「可是」」
汪海超还想说什么，伊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好的，我们会按时前往那里报到。」
回到宿舍后，伊万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满脸疑惑地说道：「你知道这不对劲，对吧？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核电站的实习生调去烧煤。肯定有什么事。」
汪海超没有回答。他坐在桌前，脑子里闪动著无数个念头，但是所有的问题都是疑问0
在过去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适应了这个工厂，现在却还要前往一个新的工厂重新适应。
这让他感觉非常不爽。
但同样也很无奈。
他也觉得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为什么呢？
最后伊万长叹一口气说道：「唉，无所谓了。反正在这个国家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莫名其妙的。」
几天后，他们办理了手续，然后坐上了前往乌克兰东部的火车。
车窗外全都是茂密的森林，车诺比核电站修建于森林之中。
在离开的时候，汪海超一直看著窗外，虽然从这里看不到那座核电站，可总归是可以看到那个方向的。
就这样默默地看著那里，他的心里略显得有些失落。
毕竟，他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宁静的小城。
而与此同时，在莫斯科，一家位于使馆区附近，专门用于接待外国外交官的高档餐厅里，灯光落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
桌面上铺著白色的亚麻桌布，一只银色的鱼子酱罐已经被打开了，旁边放著薄饼和一小碟切好的洋葱末。
这是临窗的位置，窗外是莫斯科的暮色，街道上的车辆排成缓慢移动的长列。
阿维洛夫用勺子舀了一小勺鱼子酱，却没有立刻吃。
他把勺子搁在碟沿上，目光从食物上移开，落在对面坐著的那个人身上，又落回桌面。
「康拉德，过去的两个月里，你们的侦察卫星几乎每天都会从乌克兰北部地区上空飞过，有时候一天两到三次。」
他在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眉头锁成一团，然后反问道：「莫斯科非常好奇，你们到底想要在那里寻找什么？是核武器吗？那里只有一座核电站，除此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康德拉看著面前这位kgb上校，说道：「这个我并不清楚。」
他说的是实话，对此他确实不了解。
「但我可以和长安联系。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即便是身处最前沿的他们也不知道后方到底因为什么做出的这种决定。
如果是在去年的话，他们之间不会有这样的对话。Kgb会通过他们的方式去收集这方面的情报，最终确定sea为什么要对那一地区高度关注。
但是现在自从东宁协议签署之后，三国之间建立了一个非常高效的沟通系统。
正在逐步建立信任，而建立这种前提的原因，就是为了未来飞向遥远宇宙深处的时候，三国不至于对彼此互相扔核弹，同样也是为了避免其他国家扔核弹。
也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互信，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这场对话。
阿维洛夫看著他，过了几秒，才说：「莫斯科需要答案。」
他拿起那勺鱼子酱，送进嘴里，慢慢嚼著，最后就和康德拉谈起了芭蕾舞演出，谈起了漂亮的芭蕾舞演员。
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如此，这事谈完了，谈到其他的事情时，难免会聊到女人的身上。
几个小时之后，在长安官邸，李毅安翻看著调查部的报告时，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没有什么，就把那些卫星都调走吧。」
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他又说道：「至于如何回答俄国人，就找一个理由告诉他们，比如说是正常的普查性侦查。
也欢迎他们对我们进行普查。」
其实从两个月前收到调查部的那份报告之后，李毅安就彻底地长松了一口气。
车诺比核电站没有发生意外事故！
尽管早在十几年前，收到苏联方面开始加强反应堆的保护，并且选用了更加安全的VVER反应堆作为核电站的反应堆，以避免其在战争时遭受打击的情报之后。
李毅安就意识到车诺比事件几乎不太可能发生了，但是当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还是有些不太确定，所以才会要求调查部使用侦查卫星对车诺比核电站加以关注。
对于这一命令，调查部那边同样也是有些费解的，但是对于命令，他们只是选择服从而已。
那天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虽然如此，李毅安仍然让调查部继续保持关注。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空中的侦查卫星多次飞过车诺比。
谁能够想到，因为这样的高度关注居然引起了莫斯科方面的担心。
对此，李毅安只能说有时候人总是会被历史所局限。
「只要不发生事故就好。」
李毅安之所以会如此感慨是因为车诺比事故对苏联的冲击，并不仅仅只是花费了上千亿卢布才清除的一场核灾难。
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场信任危机一那场危机甚至摧毁了苏联民众对于官方的信任。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车诺比核事故，就是摧毁苏联的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它对苏联民众的心理影响甚至远远超过阿富汗战争，因为它摧毁的是信任。
而现在这个环节消失了。
而这意味著什么呢？
是否意味著苏联能够挺过几年后的那一关呢？
心里这么思索著的时候，李毅安就拿起了另一份报告。
报告上的内容非常简单，记录了过去几年苏联内部发生的变化：在安德烈波夫的主持下，通过克格勃采取强硬手段遏制了内部的内耗。
而在经济上除了允许少量集体承包、放宽轻工业小商品经营之外，还完善企业经济核算，尝试提升劳动生产率。
除了一步步推行经济改良之外，在军事上，安德烈波夫也在压缩军事开支以及外援支出，以便将更多的财力用于经济改革以及民生等方面。
自从他上台以来，苏联原本高度僵化的经济，终于有了那么那么一点点的变化。
但是整体上来说仍然是高度僵化的。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钢铁体制给那个国家留下来的弊病，不是朝夕之功就能够清除的。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重工业、军工畸形占国民经济70%以上，轻工业、农业长期被牺牲，民生持续匮乏。
这样的局面想要挽回，至少需要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发生根本性改变。
只不过历史会给安德烈波夫20年的时间去改变这一切吗？
李毅安的心里并没有答案。虽然没有答案，但是看著报告上的那些内容，他仍然点了点头，然后自言自语道：「至少现在情况都在朝好的方向去发展。」
其实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苏联的解体都是一场极其严重的地缘政治灾难。
对于SEa而言，同样也是如此。
无论是过去美苏争霸的环境，还是现在三国共治的环境，苏联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它的存在将会在很大程度上稳定整个局面。
可是如果苏联解体的话，那么现在共治的局面就会被打破。到时候局势又会朝著什么方向发展呢？
对于好不容易才构建了眼下这种局面的李毅安来说，他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切的发生，所以才会对车诺比如此的关注。
毕竟那一次事故彻底地摧毁了苏联人对于官方的信任。
而信任就是最基本的基石，信任一旦不在，所有的一切都会慢慢地瓦解。
「希望一切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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