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高空无人侦察机利用红外热成像仪实时回传的画面。黑白相间的图像中,代表着日军人体热源的光斑,正在沼泽各处剧烈碰撞、撕打、熄灭。这不是在抵抗远征军的进攻,这是纯粹的内耗与互杀。
张合的眼神深邃若海。里面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也没有即将全歼敌军的狂喜。只有那种居高临下、掌控全局的绝对冷漠。
“长官,敌军第55师团残部发生大规模营啸,建制已不复存在。”参谋长看着情报,声音中透着一丝敬畏引发的颤抖。
张合微微颔首,目光未曾从屏幕上移开半分。
“杀人,诛心。子弹只能消灭他们的肉体,我要的,是碾碎他们的灵魂。”
他用最极致的战略定力,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绝户手段,将这群不可一世的侵略者逼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敌人的信仰崩塌,人格泯灭,沦为互相啃食的野兽。
南洋的雨季刚过,毒太阳撕裂云层,将整片湄公河三角洲架在火上疯狂炙烤。
积水的低洼地带,水流彻底停滞。厚厚的绿色浮萍混合着死鱼、烂树叶与溺毙的虫尸,在高温下加速发酵。水面咕噜噜地向上翻涌着灰黄色的沼气气泡,整个泥沼化作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巨大细菌培养皿。
这片恶劣的热带雨林,此刻成了远征军手中最不讲道理的生化武器。
日军南方军残部被铁壁合围,插翅难逃。长期的后勤断绝,抽干了士兵体内最后一丝脂肪与糖分。免疫系统,这个保护人体的最后屏障,在油尽灯枯的躯壳内轰然崩塌。
瘟疫,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每一个拥挤的泥沼据点。
“咳咳……水……给我水……”
一名日军一等兵倒在满是黑泥的战壕里,浑身烫得像一块烙铁。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双手死死抠着喉咙。这是恶性疟疾爆发的典型症状。携带致命病原体的按蚊在营地里肆无忌惮地飞舞,将毒液注入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为了解渴,发狂的士兵们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浑浊发臭的水洼,像野狗一样将带着红线虫和动物粪便的脏水灌进胃里。
饮鸩止渴的代价来得摧枯拉朽。
霍乱与急性痢疾呈指数级爆发。成排的日军士兵痛苦地捂着腹部,在泥水里满地打滚。剧烈的上吐下泻抽干了他们体内仅存的水分。排泄物混合着粘液与脓血,肆意流淌在原本就无处落脚的宿营地里,招惹来铺天盖地的绿头苍蝇。
苍蝇嗡嗡的振翅声,掩盖了士兵们临死前的微弱呻吟。
不需要张合浪费一颗105毫米榴弹,更不需要李云龙端着冲锋枪去拼命。大自然这位最冷血的刽子手,已经举起了看不见的生化镰刀。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侵略者在脱水、高热与抽搐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兵败如山倒,病死如秋叶
病魔摧残肉体,而饥饿则在啃食灵魂。
粮道被立体火力网彻底绞断的恶果,终于演变成了一幅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图。
方圆数里之内,再也寻不到一寸完好的树皮。地皮被日军用刺刀翻了一遍又一遍,所有能塞进嘴里的草根、蕨类,甚至带毒的荆棘,都被嚼成烂糊吞了下去。
当大自然最后一丝馈赠也被榨干后,剩下的唯有令人发指的饥饿。
曾经不可一世、叫嚣着要踏平南亚次大陆的大日本皇军精锐,如今集体褪去了人类的形貌。宽大的土黄色军服空荡荡地挂在他们身上,宛如披着破布的稻草人。
每一个活着的士兵,都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皮包骨。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下去,宛如两口干涸的枯井。肋骨一条条清晰可见,干瘪的肚皮甚至能贴到后背的脊椎。
连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望。
大批日军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眼神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直愣愣地盯着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脏器在胸腔内发出无声的哀鸣。胃液分泌殆尽后,消化系统开始反噬自身。饥饿感不再是单纯的空虚,而是一团幽蓝色的烈火,顺着食道一路烧穿五脏六腑,将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有人试图爬向几米外的一把生锈步枪,却在烂泥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指距离枪托仅差半寸,便僵硬在原地,再也没有动弹。这支军队被硬生生抽去了脊梁,拔光了利齿,彻底沦为在烂泥中苟延残喘的废人。
死亡的浓烈腐臭味,随风飘散,穿透了雨林的层层屏障。
丛林中最贪婪、最敏锐的食腐动物,嗅到了盛宴的信号。它们循着血腥味与尸臭,从四面八方悄然聚拢。
十几条体型硕大的野狗钻出红树林。它们双眼通红,嘴角滴落着粘稠的涎水。过去,这些野兽只要听到一声枪响,便会夹起尾巴逃之夭夭。但现在,它们大摇大摆地迈入日军的残兵营地。
头顶的天空,更是被黑压压的秃鹫彻底遮蔽。
巨大的羽翼切割空气,发出扑簌簌的闷响。凄厉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宛如死神在吹响开饭的号角。秃鹫们不再盘旋观望,而是直接收拢翅膀,如同轰炸机般精准地降落在泥沼之中。
野兽的直觉精准而残酷。它们知道,眼前这些曾经端着杀人火器的人类,此刻连驱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具刚刚断气的尸体,瞬间被七八条野狗撕扯。利齿咬穿肌肉,扯出花白的肠子。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营地里格外刺耳。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还没死透的重伤员。
一名日军少尉仰面朝天躺在泥洼里,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一只体型庞大的食腐秃鹫扑扇着翅膀,稳稳落在了他的胸膛上。锐利的鹰爪刺破了军服,直接扎进肉里。
少尉惊恐地瞪大双眼。他想挥手驱赶,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死沉;他想嘶吼,干涸的声带只挤出漏风的嘶嘶声。
秃鹫低下头,锋利的弯喙犹如一把钢凿,毫无怜悯地啄向他尚且转动的眼球。
噗嗤。
眼球破裂。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0_932/67195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