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江水被狂暴地撕裂!几根犹如巨蟒般粗壮、上面还挂满着恶臭的水草和烂泥的精钢铁索,突兀地破水而出!它们横亘在U型弯狭窄的入口和出口处,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绝望的金属光泽!
这几道拦江铁索,犹如几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闸门,将这支庞大的中方运输船队的前后退路,死板、物理地彻底锁死!
河道被封,江水在铁索的阻挡下激起阵阵白浪。整个看起来臃肿、毫无武装力量的运输船队,此刻就像是一群被精准地赶入了屠宰场、困在钢铁大网中的肥美猎物,似乎已经插翅难逃,只能无助地在狭窄的河道中来回打转。
“支那猪!下地狱去吧!”
拦江索升起的同一瞬间,U型弯两岸那死寂的原始沼泽伪装,被粗暴地一把撕碎!
“哗啦!”
数千名日军士兵疯狂地将那些用来伪装的茂密水草、芦苇和宽大的芭蕉叶一把推开。那些深深嵌入烂泥河岸内部、被厚达数米的吸能复合装甲严密包裹的半地下混凝土炮台,犹如一头头狰狞的泥沼恶鬼,傲慢地露出了它们那黑洞洞的、致命的炮口!
整整几百门大大小小的火炮!
从轻便的37毫米速射反坦克炮,到九四式75毫米山炮、九十式野战炮,甚至是那些从报废海防舰上艰难拆卸下来的120毫米重型海军舰炮!它们的炮口早已根据严密的数学几何网格,死板、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那狭窄的河道中心!
“全弹发射!无差别覆盖射击!放!”
随着日军各炮长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炮手们用力地拉动了击发绳。
“轰!轰轰轰!!!”
几百门大口径火炮,在同一瞬间狂暴地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绝不是零星的冷枪冷炮,这是一场纯粹、密集的重工业火力洗地!巨大的炮口焰在两岸的悬崖上耀眼地绽放,瞬间连成了一片恐怖的火海。火炮齐射产生的恐怖的后坐力,甚至将炮台外层的烂泥震得犹如雨点般簌簌掉落!
“嗖——嗖嗖——!”
几百发致命的高爆弹、穿甲弹,带着尖锐、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呼啸声,在半空中密集地划出了一道道致命的死亡抛物线,犹如一张庞大的火网,朝着下方那拥挤、毫无退路的运输船队无情地当头罩下!
巨大的连环爆炸声瞬间掩盖了江水流动的声音,整个U型弯仿佛发生了剧烈的里氏八级地震!
在那些昏暗、闷热的日军炮台内,炮手们疯狂地退弹、装填。日军指挥官举着望远镜,嘴角咧开了一抹残忍、狂妄的病态大笑。
在他们陈腐的战术认知里,中方那些木制或薄铁皮的大型运输船,甲板上还愚蠢地堆满了高爆炸药和易燃的航空柴油。面对如此密集的交叉火力直射,哪怕只是一发流弹击中了一个油桶,都会引发恐怖的连环殉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装满油料和弹药的船只在江面上绚丽地炸开,看到了中方的后勤大动脉被炸成漫天飞舞的血色火雨。
“嗖——嗖嗖——!”
几百发大大小小的穿甲弹和高爆弹,带着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呼啸声,在红河那狭窄的U型弯上空,密集地交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火网。
在日军炮兵狂热、狰狞的视线中,下方那支满载着弹药和柴油、吃水极深的中方运输船队,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狼群的羔羊,下一秒就将被彻底炸成漫天飞舞的血色碎木和冲天火海。
“轰!轰隆!”
最先落下的几发75毫米山炮炮弹,凶猛地砸在了船队四周的江面上,激起高达十几米的浑浊水柱,巨大的冲击波将几艘沉重的运输船震得剧烈摇晃。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砸来的密集炮火,这支看似臃肿、毫无还手之力的中方内河运输船队,却并没有像日军预想的那样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混乱。
甲板上没有四处抱头鼠窜的步兵,没有绝望跳江的水手。甚至连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和“柴油桶”,在剧烈的摇晃中,都显得诡异地稳固。
在这短暂的生死一瞬,站在最前方几艘运输船船头的中方水兵,那一张张被江风吹打的年轻脸庞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反而透着一种犹如机器般冰冷、训练有素的绝对镇定。
“遭到炮火伏击!诱饵任务完成!全舰,烟幕掩护,倒车退让!”
随着运输船指挥官果断的一声暴喝,水兵们冷静、甚至可以说是从容地按下了操作台上的几个红色发射钮。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有别于火炮发射的沉闷气爆声在船队四周瞬间炸响!数十枚安装在运输船两侧的大口径发烟弹,被高压气体猛烈地抛射到了半空和江面上!
“哧——哗啦!”
发烟弹在接触到空气和江水的瞬间,狂暴地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一股股浓重、白得令人发指、且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特种白磷发烟剂,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在江面上疯狂地膨胀、弥漫!
仅仅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这厚重的白色化学烟雾,便霸道地将整个庞大的中方运输船队、甚至连同那刚刚升起的精钢拦河铁索,彻底笼罩、吞噬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原本还在缓慢向前的运输船队,引擎爆发出沉闷的轰鸣。训练有素的驾驶员们整齐划一地挂入了倒挡,巨大的螺旋桨在水下疯狂反转。这支看似笨重的船队,借着这浓重、连红外线都能遮蔽的化学烟幕掩护,犹如一群狡猾的泥鳅,有序、平稳地向着U型弯的入口处倒车退避,完美地退出了日军火炮的最佳直射杀伤区!
“八嘎!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爆炸?!为什么没有殉爆?!”
隐藏在岸边半地下混凝土炮台里的野田毅大佐,死死地将眼睛贴在潜望镜上,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可思议而几乎要瞪出眼眶。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应该变成火海的江面,此刻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那刺鼻的白烟在微风中缓慢地翻滚。日军炮兵盲目射出的几百发炮弹,绝大多数都徒劳地砸在了江水里,偶尔有几发瞎猫碰上死耗子击中了白烟中的船体,却只传来了沉闷的“噗噗”声,根本没有引发那种满载弹药船只应有的毁天灭地的连环大殉爆!
这不合常理的画面,让野田毅那原本因为极度贪婪而充血的大脑,犹如被一盆夹杂着万年冰渣的冷水,残酷地从头浇到了脚底!
一阵剧烈、令人窒息的心悸感,突兀地攥紧了这名日军大佐的心脏。
“不对……不对劲!太镇定了!支那人的反应太镇定了!”野田毅松开潜望镜,神经质地后退了两步,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冷汗犹如瀑布般疯狂涌出。
在狭窄的水道遭遇几百门火炮的突然伏击,即使是世界上最精锐的海军舰队,也必然会产生短暂的混乱和指令延迟。但眼前这支运输船队,从遇袭、释放烟幕到倒车撤退,整个过程犹如精密的钟表齿轮般顺滑,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中方早就知道这里有埋伏!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给李云龙装甲部队送补给而毫无防备的运输大队!
“那些甲板上的弹药箱……是空的!是用来骗我们的假目标!”野田毅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他惊恐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劈了叉。
这不是一场大日本帝国南方军引以为傲的水上伏击战!这是一场由远征军高层、由那个叫张合的魔鬼和周卫国精心布置的一个致命、阴毒的水上诱饵!
大红星战旗,吃水极深的空船,堆积如山的假物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大日本帝国南方军在整个三角洲残存的最后一点火炮家底,从隐蔽的泥沼里,全部干净地引蛇出洞!
这场伏击战,从头到尾,都死死地被算计在中方高层那犹如超级计算机般的战略推演之中。日军以为自己是捕猎的贪鲨,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咬住了锋利鱼钩的愚蠢泥鳅!
“撤退!停止射击!炮兵立刻转移阵地!这是圈套!这是个歹毒的圈套!”
野田毅大佐在闷热的炮台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疯狂地踢打着身边的通讯兵,企图将这道撤退的命令传达到两岸分散的几百个炮位上。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那些被极度饥饿和狂热冲昏了头脑的日军炮兵,在浓雾中根本无法看清局势,他们依然在机械、疯狂地将炮弹塞进炮膛,盲目地向着白烟倾泻着火力,同时也彻底地暴露了自己炮台的精确坐标!
“嗡……轰轰轰轰!!!”
就在这时,厚重、翻滚的白色化学烟幕深处,突兀地传来了一阵骇人、恐怖的重型机械轰鸣声!
这声音,与刚才那些运输船沉闷老旧的马达声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狂暴、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重工业低频震动。这种震动,顺着浑浊的江水,蛮横地传导到两岸的泥沼里,震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日军炮台都跟着细微地颤抖起来!
“哗啦——!!!”
下一秒,在两岸日军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浓厚的白色烟幕被一股狂暴的无形巨力生生撕裂!
一艘体型庞大、造型扁平且丑陋的钢铁巨兽,犹如一头从深海地狱中挣脱锁链的重甲玄武,粗暴、蛮横地撞开江面上的白烟,轰然破浪而出!
这就是张合消耗海量积分召唤出来的、专为内河恶劣环境量身定制的终极杀器——“浅水重炮舰”!
它那宽大扁平的舰体,霸道地死死压在水面上。红河U型弯湍急的旋涡和复杂的回流,在它那变态的零点八米吃水深度和恐怖的自身重量面前,简直就如同婴儿的推搡般软弱无力。
它根本不需要理会什么航道狭窄,也不需要顾忌什么转弯半径。这艘代号为“破阵”的重炮舰,就像是一座蛮横的移动海上要塞,顶着两岸日军盲目射来的炮弹,傲慢、不讲道理地强行碾压进了这个所谓的“死亡U弯”!
日军那足以绞碎快艇的拦江精钢铁索,在接触到重炮舰那厚重且平滑的防弹船底时,直接被几十吨的庞大动能暴力地压入了河底淤泥深处,连一丝阻碍都没能造成!
“开炮!打沉它!给我打沉这头怪物!”
两岸的日军炮兵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过来,他们看着这艘突兀地出现在江面上的钢铁巨兽,疯狂地调转炮口,将密集的火力向着这艘浅水重炮舰狂暴地倾泻而去!
“砰!砰!叮当——!”
几发37毫米的反坦克炮弹和75毫米山炮的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重炮舰的侧舷装甲。
然而,令所有日军感到灵魂战栗、彻底坠入冰窟的一幕发生了!
浅水重炮舰那令人绝望的、经过高维系统特殊强化的厚重的特种钢板,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嘲弄的冷光。那些足以撕裂轻型装甲车的炮弹,砸在这厚重的重甲上,竟然只能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除了在墨绿色的迷彩漆上留下几道微不足道的白印、溅起一蓬微小的火星外,根本连一道裂纹都没能打出来!
这艘战舰,完全放弃了机动性,将所有的吨位都丧心病狂地堆砌在了防御上!在内河这种距离内,它就是一头真正的、刀枪不入的水中怪物!
“诱饵任务结束,现在,到了清扫垃圾的时间了。”
站在厚重的防弹指挥舱内,周卫国冷酷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那双如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残忍光芒。
“主炮组!给我挨个给他们点名!把这破悬崖给我犁平!”
“嗡——咔咔咔!”
伴随着沉重、令人牙酸的液压转动摩擦声,浅水重炮舰舰艏那座巨大、夸张的全封闭式双联装105毫米主炮塔,开始冷酷地缓缓转动。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0_932/67049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