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熔炉城比夜晚安静得多，秦枫醒来的时候窗外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晨雾，街道上的脚步声稀稀落落，远不如白天那样嘈杂。
他披上衣服推开窗子透了透气，冷冽的空气涌进来，里面带着一股淡淡的煤灰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是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
老疤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那棵枯树下面磨刀。
暗红色的短剑在她手中被反复打磨，磨刀石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她抬头看了秦枫一眼，用下巴指了指院门的方向："有人盯着。"
秦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没亮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街对面那间茶馆二楼的窗子后面有个人影，窗帘掀开了一道缝，一直往这个方向看。我起来之后那道人影就不见了，但窗子后面的帘子还在晃。后来又露了两次面，每次都没待太久，像是在确认我们还在不在。"
秦枫站起来朝街对面那间茶馆的二楼扫了一眼，窗户紧闭，窗帘拉着，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相信老疤的判断，一个在荒域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猎人，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远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第二眼，不想打草惊蛇。
"先不管他，盯就盯吧，我们刚来城里被人注意几天也正常。只要不跟过来就行。"
老疤点了下头，把磨好的短剑插回鞘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黑市转转，摸一摸行情，沈渡呢？"
"隔壁还睡着，年轻人的觉多。"
秦枫去隔壁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沈渡才揉着眼睛开了门，看到秦枫站在门口立刻清醒了："秦哥，要出发了？"
"洗漱完吃饭，然后去黑市。"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在客栈旁边的那家饭馆吃了早饭。
热粥配咸菜和馒头，简简单单的一顿，吃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秦枫一边喝粥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饭馆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桌客人，都是普通行商打扮，各自埋头吃饭没什么异常。
吃完早饭三人沿着主街往城中心方向走去。
郭三指昨晚说过，熔炉城的黑市主要集中在城中心偏东的一片区域，那片区域被几家大商行把持着，全天候都在运作，但真正的交易高峰期是在傍晚到深夜之间。
秦枫选择上午过去，就是想在客流稀少的时候先看看环境，把地形和店铺的分布摸清楚。
穿过主街之后拐进一条比主街窄一些的街道，街道两侧的店铺明显比城西那边气派不少。
虽然门面也是石质建筑，但墙面经过了细致的打磨，门口的招牌也做得讲究，刻着各色纹饰和字号。
秦枫慢慢走过这些店铺，隔窗观察着里面陈列的货品。
大多数店铺卖的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东西，兵器的品阶以超域境为主，偶尔能见到一两件元初境的兵器被摆在铺子最显眼的位置当招牌。
丹药的品级也差不多，七八品的丹药能卖出天价，六品以下才是普通流通的大路货。
他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前面停下来，门口的柜台上摆着几块矿石样本，成色不差，看品质应该有元初境级别的能量含量。
他走进店里扫了一眼，铺子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矿石和材料，标价牌插在每样东西旁边。
秦枫的目光在一排深绿色的矿石上停了一下，旁边标着"碧落矿·中品·元初境可用·每斤八百晶"。
八百块中品法则晶石一斤，比他在野外自己开采的成本高出了不止一截，但省去了满山搜寻的功夫和风险。
掌柜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看到有客人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打量了秦枫一眼，看到他的修为气息之后表情略微正经了一些。
超域境上位在熔炉城里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是能随便糊弄的客户。
掌柜的站起来走到货架旁边客气地问了一句："想要点什么？"
秦枫指了指那排碧落矿："这种矿石吸起来怎么样？纯度够不够？"
"碧落矿的能量很纯粹，杂质含量低，直接吸收也不会损伤经脉，不过价格确实不便宜，你要是一斤两斤地买就按标价走，要是买得多的话可以谈。"
秦枫想了想，他现在丹田中还有大量空余的空间可以填充，单靠环境吸收效率太慢了，碧落矿这种中等品阶的矿石正好用来日常打磨修为。
但要买多少才够用，他还拿不准。
他决定先把行情看好，等确认了熔炉城的黑市到底有哪些交易渠道之后再下手采购。
他没有急着买，跟掌柜的聊了几句矿石的成色和来源之后就退出了铺子，继续往前走。
越往街道深处走，两侧店铺的门脸就越讲究。
有些铺子的门头上嵌着彩色的法则晶石做装饰，在晨光中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有些铺子的招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阵图，看上去既像装饰也像防护手段。
秦枫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铺子彼此之间的门面风格差异很大，但每家铺子门口的地面上都嵌着一块同样大小的黑色石板，石板上没有文字也没有符号，就是一块素面石板。
他问沈渡那些石板是干什么用的，沈渡说那是"交易凭证位"，在黑市上做的大额交易都会在门前的石板上留一个能量印记作为凭证，证明这笔交易是在哪家铺子成交的，出了事可以追溯责任。
秦枫记下了这个细节，继续往前走。
又走过大约两三家铺子之后，他看到一间铺子的门面比其他家都要宽，门口立着两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上用太初遗民的古文字刻着两行字，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字："收·上至太古器物·不问来源"。
秦枫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收太初遗物，不问来源，这跟郭三指说的有人在大量收购太初遗物的事情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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