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凹陷处不大，三个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安顿下来。
火堆烧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沈渡醒了。
年轻人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秦枫还在火边坐着，便也挪了过来，在火堆的另一侧坐下。
他伸手在火上烤了烤，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秦哥，熔炉城那种地方，你以前去过没有？"
秦枫摇头："第一次来北域，这边的地形我还没完全摸熟。"
"那地方挺乱的。"沈渡拨了一下地上的碎石子，"我第一次跟柳渊去的时候，进城门就得先交一笔入城费，不多，但态度很横，不交不让进。”
“城里的街道上什么都有，卖兵器的、卖情报的、卖奴隶的、卖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只要你兜里够钱基本都能买到。"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也有专门收东西的地方，不管你是从遗迹里挖出来的还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只要他们觉得有价值就能出手。”
“熔炉城的黑市不管来路，这也是它跟北域主城最大的区别。”
“北域主城那边虽然也有黑市，但至少表面上的规矩要摆一摆，熔炉城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秦枫听得很认真，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不问来路，只认价值，能够把手里的资源换成修炼所需的东西。
他在上古洞府拿到的那批宝物里面，有几件对他目前的修炼用处不大，但如果放到熔炉城的黑市上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钱，换一批对修炼更直接有用的资源回来。
"到了熔炉城之后，有认识的人可以落脚吗？"秦枫问。
沈渡想了想："柳渊在那边的黑市上认识一个情报贩子，姓郭，外号叫郭三指，因为他右手缺了中指和无名指，只剩三根指头。”
“那人在熔炉城待了二十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交道，消息很灵通。”
“柳渊之前带我去找他买过一份北域封印遗迹的地图，价钱虽然不便宜但东西是真的。如果到了熔炉城能联系上郭三指，至少能买到一些靠谱的情报。"
秦枫点了点头，情报贩子是个不错的切入点，花点钱买到有价值的信息，比自己在陌生的城里瞎撞要安全得多。
他又问了一些熔炉城的基本情况，沈渡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城内的势力分布、主要区域的划分、城中的禁忌和潜规则。
虽然沈渡也是只去过一次，了解得不算深，但该有的基础信息都有了，至少能让秦枫在进城之后有个大致的方向。
聊完了熔炉城的事情，火堆里的柴又添了几根。
老疤也醒了，她没有插嘴两人的对话，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石壁外面去看了看天色，回来说："月亮出来了，今晚天气不错，风也小。"
秦枫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轮半圆的月亮挂在天际线上，月光洒在干河床的沙地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这让他想起在蔚蓝域海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些夜航的夜晚，站在舰桥上看月光洒在海面上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知道大宇宙的存在，还不知道莫离的来历，不知道虚渊界，不知道混沌之种和太初封印。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指挥官，在五大星域的范围内打打杀杀，觉得自己已经站到了足够高的位置上。
现在回头想想，五大星域只是池塘，大宇宙才是海。
他从池塘里跳出来了，游进了海里，但海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宽，远远看不到边。
老疤走回火堆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几小块放在火上烤了烤，烤得微微发焦之后递给秦枫一块。
秦枫接过来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干粮被火烤过之后比冷吃的时候多了几分焦香，嚼起来虽然还是硬但至少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他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火苗上，脑子里转着熔炉城的事。
北域主城进不去，寒霜台的源核已经到手了，接下来去熔炉城待一段时间把修为再巩固一下，把两枚丹药用掉，顺便打听一下北域还有没有其他值得探索的太初遗民遗迹。
如果真的走通了熔炉城这条线，以后的情报来源就又多了一个出口。
沈渡在旁边也拿了块干粮在烤，烤着烤着忽然问了一句："秦哥，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这么多事？那五个猎人的事，你本来可以不管的，让他们自生自灭就行了，但你还是出手了。在血鹫岭上帮那个女人也是，你跟她不是敌人吗？"
秦枫嚼干粮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没有仔细想过，就是觉得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了，没有花太多时间权衡利弊。
他想了想说："也不是每次都管，分情况，血鹫岭上帮那个女人是因为她手上有我需要的东西，帮她解围拿到了地图，不亏。”
“今天那五个猎人，如果不挡一下那批灰甲人，他们冲进洞里来会把洞口堵死，我们也不好脱身，出手只是为了把路清出来。"
沈渡听完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大概能听出秦枫说的这些理由都成立，但也隐隐感觉到这些理由背后还有一层他没说出来的东西。
不过沈渡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既然秦枫没有展开说，他就不再问了，低头专心烤他的干粮。
夜风从石壁外面灌进来，把火苗吹得偏了一下又摆正回来。
秦枫吃完干粮之后把身上那件灰色长袍紧了紧，靠在石壁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着，经过今晚的休息和沉淀，突破之后那股新鲜的力量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经脉被拓宽后运行起来比以前顺畅很多，丹田中能量的储量也明显增加了一截。
他现在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超域境中位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经脉越宽能量流动就越快，能量流动越快吸收外界能量的效率就越高。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就能持续往上走。
他正想着这件事，忽然感觉到手指接触到的那块源核表面传来一丝微弱的温度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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