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背受敌?
正合我意!
夫妻联手情比金坚是吧,什么他娘的情比金坚,老子铅箭丘比特打的就是情比金坚!
梁德头也不回,紧握双拳,仰首望天,从丹田里发出一声沉痛的喝问:
“今时今日,婚姻到底给悉那罗人带来了什么!”
在他背后,超巨型尖叫鸡安森左看半圈,右看半圈,一无所获后迟疑着举起了翅膀:
“请问,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没错,我就是在和你说话,安森,我在和一个被传统家庭扭曲的悉那罗人说话!”
梁德猛然转身,把视线狠狠抽在尖叫鸡脸上。
他目光炯炯,嗓音雄浑,一字一句饱含深情道:
“安森,我知道你,你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压力大到啄羽症复发,你拔光了屁股上所有的羽毛又开始狂咬胸口,你……”
“等等!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安森捂着屁股尖叫起来。
“从飞船里啊,我拾到飞船之后顺手入侵了你的私人数据库,这不重要,安森,你还记不记得,在那天晚上,你光着屁股从窗户……”
“这、这很重要!您、您都看了些什么?”
安森说着偷看了一眼妻子威尔斯的方向,还好她正陷在沉思之中来回踱步,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不是正在讲我看到了什么吗!
“你不要总是打断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都被你搞没了,等一下再提问好伐!”
梁先生不悦地清了清嗓子,过了一会儿才让腔调重新浑厚起来:
“安森,我看了什么并不重要,是谁看的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曾经的暗黑死亡羽骑士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鸟样。
“你看看你土得掉渣的羽色,看看你一点花纹和孔洞都没有的鸟喙,看看你光秃秃的脚爪和收藏的歌单,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安森吗!”
不!我们并不认识!
而且,而且……该死的,这个界外人该不会看完了我在叛逆期拍的那些……我的天哪。
安森的上下喙不安地磕碰起来,哆哆嗦嗦道:
“窃贼老师,现在是神圣的决斗时间,我不想谈论无关的话题,我们尽量只战斗好吗?”
“不好!”
梁德无情地拒绝了他,眼神愈发严厉,而严厉之中,又有几分悲天悯人:
“安森,你的日记里有那么多迷茫的问题,为什么还要一再逃避。
“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战斗,你应该和婚恋领域的专业人士一起,开始一次洗涤灵魂的家庭咨询。
“而我,就是那个专业人士。”
“是、是吗?”
安森紧张地把两个翅尖缩在胸口,小声说道:
“我感觉您好像在骗我……”
“你一个入侵蓝星的宇宙怪兽竟然敢质疑我正义使者梁德的人品,你要这样是吧。”
专业人士梁先生马上不高兴了:
“那你起开,不想咨询就滚远点儿,我要和你的另一半聊聊你的心理问题。威尔斯女士!”
“哦不!”
安森慌忙从摩天巨鸡变回小小一只,脖子狂甩跑到梁德身前,用一只翅膀捂住他的嘴巴。
“窃贼老师,我愿意谈谈!”
“你说你早这样不就完事儿了,坐。”
梁德右手一挥,两张浅蓝色沙发从天而降。
他坐进沙发,双腿交叠,拿出一个鲸鱼抱枕搁在怀里,用幻海玄气凝出线圈便笺本和钢笔,优雅地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和你的家庭有什么关系?”
安森缩进梁德对面的双人沙发,忸怩不安道:
“我、我也不知道,比起这种坐具我更喜欢木质站架,窃贼老师,是你一定要……”
“大哥,你理解对白的方式能不能有点深度,我问的是这个吗,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来蓝星。
“还有,你不要再扭来扭去如临大敌了,我一开始就做了隐私防护,你老婆根本看不到我们在做什么。”
“那太好了!”
安森长舒一口气,在沙发上瘫成一个大字:
“窃贼先生,您刚才想问我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要来蓝星,和你的家庭有什么关系。”
“噢噢,是这样的先生,经过威尔斯的测算,我和她已经到了繁育下一代的最佳年龄,但我们的存款和预期收入并不足以维系一个幸福之巢,所以威尔斯……”
安森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先生,如果您入侵了飞船的数据库,这些事情您应该比谁都清楚,为什么您还要……”
“是的,我知道,威尔斯女士觉得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以稍微践踏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规则,她来这里是为了夺取文明建模大赛的冠军奖金。”
梁德边说边在便笺本上严肃地画了几只小猪,然后抬起头道:
“那你呢?安森,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我当然是为了……”
沙发上的尖叫鸡星人陷入了沉默,于是梁德代替他说了下去。
“为了她,为了下一代,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那些你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
“安森,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准备说什么,但你为什么不说下去呢。”
梁德给便笺本上的小猪一只只加上墨镜和长发,又在小猪身上画叉:
“自从你选择回到循规蹈矩的生活,那套谁也说不出错来的话不是说得越来越顺口了吗?”
安森弯曲双翅放在脑后,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
“您是异界人,窃贼先生。”
尖叫鸡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和缓。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社会关系,我可以和您说任何话,也可以不和您说任何话,因此我不想说那些让我很累的话。
“您看完了我的日记和生活记录,或许您可以指出我的种种疯狂怯懦并报以不屑,但悉那罗人总是要过悉那罗人的生活。
“归根结底,我们能消除的不过是物质罢了。
“没有人可以不被沉没成本支配自己的人生,没有人可以脱离与生俱来的循环。
“我想尽办法摆脱父辈的桎梏,可最后我发现,更简单的方法是去顺从父辈和他们代表的一切。
“威尔斯,我骄傲的小羽毛,她厌恶她的父母,厌恶理所当然的控制欲,厌恶功利主义,厌恶那些愚蠢和固执……
“但是,哪怕在最偏袒她的人眼里,那些她厌恶的东西现在也全都活在她身上。
“厌恶的是这一套,可做的还是这一套,这就是悉那罗调儿。
“您问我为什么来到蓝星,我……”
“哦天哪。”
安森的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挡住了他想说出口的话。
“亲爱的,你怎么能一个人开始家庭咨询呢,这可不是正确的流程。”
下一刻,第二只变得平静的尖叫鸡坐进了梁德对面的沙发。
??如树懒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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