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滔天魔威,没有震天轰鸣,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力爆发。
只是那一身白衣之下的气息,从原本的平淡内敛,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极致凝练的、如同万钧山岳压顶般的沉厚威压。
那股威压没有半点花哨,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纯粹是由绝对的实力差距碾压而成。
它不张扬、不躁动,却让整座黯血堡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如泥沼。
大殿之中,最先感受到异变的,是距离顾楠最近的几名血魔禁卫。
他们上一刻还握着腐蚀魔刃作势前冲,下一刻便发现自己的身躯变得无比沉重。
四肢如同灌了铅水,魔气流转的速度骤降至平时的十分之一,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膜中放大成震耳欲聋的鼓点。
然后,顾楠动了。
东皇钟出手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
东皇钟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扩散的刹那,最前排的血魔禁卫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出去,重甲在飞行途中寸寸崩裂,腐骨与魔血在空中炸开暗红色的烟花。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技能特效。
他只是走了一步。
一步踏出,身前十步之内的所有血魔战士尽数被震飞、碾碎、湮灭。
第二步踏出,大殿东侧涌来的数百禁军如同一堵被巨锤砸中的泥墙,瞬间崩散成漫天血雾。
重甲碎片与魔刃残骸裹挟着碎骨横飞,溅落在殿柱与穹顶之上,发出密集的“砰砰”脆响。
第三步。
顾楠甚至没有抬起第二只手。
他只是保持着单手微抬【东皇钟】的姿态,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虚空中骤然凝聚出一道横亘大殿上空的纯白神纹,神纹镇压而下的瞬间,殿外广场上密密麻麻涌来的魔军齐刷刷矮了一截。
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的矮了一截,前排数千名血魔战士被那股无形的重压生生按得跪倒在地,膝盖砸碎魔石地面,骨裂声连绵不绝。
“不可能!!!”
一名血魔将嘶吼着催动全部本源魔气,周身血光暴涨如焰,双手凝结出两道足以撕裂山岳的魔刃巨爪,朝着顾楠猛然斩落。
他的速度极快,魔刃破空的尖啸声几乎要撕裂耳膜,锋刃之上缠绕着腐蚀神魂的暗红毒焰。
顾楠甚至没有转头。
他左手仍然保持着【东皇钟】下压的姿态,右掌的鸿蒙破界刃只是随意地朝身侧一挥,就像是赶走一只聒噪的飞蝇。
那名血魔将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具身躯在半空中被那道看似漫不经心的掌风直接抹除。
没有爆炸,没有飞溅,没有残留,如同一幅画卷上被擦去的墨迹,连一丝魔气残渣都未能留下。
大殿之中,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血魔族战士同时僵住了。
古雅得站在龙骨座椅之前,脸上的狰狞笑意如同被冻结般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魔将如同蝼蚁般被碾灭,看着满殿的禁军如同麦茬般被收割,看着那座曾经固若金汤的黯血堡在短短数步之间变得千疮百孔。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古雅得!”
顾楠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依旧清冷平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三万魔军?
就这?”
话音未落,他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大殿中央漫天飘落的魔血碎屑与断裂的魔刃碎片,闲庭信步般朝着古雅得的方向走去。
沿途所有试图阻挡的血魔战士,无论是精锐禁卫还是高阶魔将,都在靠近他三步之内的瞬间化为一蓬无声消散的血雾。
没有人能拖延他一瞬,没有人能让他停下脚步,甚至连让他换一口气都做不到。
古雅得猛地后退数步,脊背狠狠撞上身后的龙骨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魔瞳之中终于浮现出彻骨的恐惧。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面对绝对碾压级对手时才会生出的绝望。
“上啊!
都给我上!”
他嘶声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破音:“魔阵全开!
自爆阵!
献祭魔纹!
不惜一切代价!!!”
数十道禁空魔阵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空间封锁结界瞬间收紧,将整座大殿化作一座密闭的魔纹牢笼。
数十名血魔将同时燃烧本源,周身魔焰暴涨,朝着顾楠发起舍命冲锋。
顾楠的脚步,终于停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太吵了。”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嗡!!!”
一道清澈如钟鸣的共振声自他掌心扩散而出,那声音不响亮,却带着一种超越空间与时间的纯粹频率。
扩散的声波所过之处,所有正在运作的魔阵纹路同时崩断、熄灭,所有燃烧本源冲锋的魔将同时僵在半空、魔焰熄灭、躯体寸寸龟裂。
数十道身影如同断线的傀儡般齐齐坠落,砸在殿中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无声息。
整座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三万魔军,全军覆没。
三十七名血魔将,尽数陨灭。
十二重禁空魔阵,全部崩解。
黯血堡的厮杀声、呼喝声、脚步声、魔气爆裂声,在一瞬间归于彻底的死寂。
殿外广场之上只余一地残破的甲胄碎片、崩裂的骨屑与粘稠的暗红魔血,再无一个站立的魔族身影。
大殿之中,顾楠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缓步走到古雅得面前。
古雅得瘫坐在地,背靠碎裂的龙骨座椅残骸,周身的血色魔袍早已被冷汗浸透,魔瞳之中的惊骇与恐惧近乎溢出眼眶。
他的嘴唇颤抖着,试图开口说些什么,
求饶、威胁、谈判、交易,什么都好,只要能活下去。
可顾楠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垂眸看着脚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调度南北两域暗子的血魔族使者,目光淡漠得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旧物。
“你方才说,我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顾楠语气平淡,像是在回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然后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让古雅得灵魂冻结的冷意。
“现在,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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