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买个庄子五百两估计不够,还要买宅子,怎么也得三四百两,这两样加在一起就要上千两,如果再买间铺子……要不等等再买吧!毕竟距离明年秋天还有差不多一年的光景。”
小溪将自己的顾虑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陈家旺听后仔细想了一下,也是这么个理,铺子买太早也用不上,晚点来也成。
“好,那就听娘子的,先把宅子和庄子的事搞定,铺子的事以后再说。”
他粗略算了一下,将这三样都置办完,少说也得一千五百两左右,还得说庄子比较小,只有百十来亩的那种。
如果想选那种有山头,占地面积比较大的庄子,起码得一千两打底。
庄子买了,无人打理也不成,手里没有闲人,那就只能买,再添置一些家具,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差不多就得两千两。
照三间铺子现在的收入来看,起码得一年有余,才能把本钱赚回来。
至于荒地和山上种植的草药,属多年生,还需在等上两年,才能有所收获。
看来搬去县城以后,要努力赚银子了。
小溪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聊了,我眯一会,好困啊!”
陈家旺宠溺地笑了笑:“好,睡吧!把这小子哄睡,我也躺下。”
话音落下,他低头望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儿子,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低声叹道:“还是做孩童快活,想吃便吃,想睡便睡,万事无忧。哪像为父,整日盘算着如何多挣些银钱,好为你们兄妹攒下一份家业。”
小家伙伴着父亲细碎的念叨,渐渐呼吸绵长,沉沉睡去。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终于睡了。
他细心给孩子掖紧被角,又往炉膛添了几块木炭,特意将屋门留了一道窄缝,才躺到小溪身侧。
这般留缝通风,是为了提防炭火闷烧,中了煤气之毒。
爹娘曾同他讲过一桩旧事:他年幼时,村里有个独居老翁,夜里炉火未曾燃尽就躺下了。屋子密不透风,空气凝滞,那人竟在睡梦中无声离世。
一连三日,老翁家中不见炊烟,也不见他出门走动,邻居心下生疑,连忙上门查看。推门一瞧,才发现老人早已没了气息。
死者面色泛着异样的樱桃赤红,邻居误以为遭人投毒,当即慌忙报了官。
衙役很快赶到,仵作细细查验一番,最终断定并非凶杀,而是密闭屋内炭火郁结,煤气中毒身亡。
自那以后,村里人夜里歇息,必会仔细查看炉火。
卧房的窗户不敢敞开,便留着外屋的门窗通风,空气来回流转,便不必再担心煤气淤积,重蹈老翁的覆辙。
躺下没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已是晚饭前。
见他睁开眼,小溪笑吟吟地问:“你醒了,腿还疼吗?”
陈家旺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向窗外张望:“现在什么时辰了?”
屋内光线特别暗,瞧样子,外面的雪应该还没有停。
“不早了,已是申时,饿了吗?”小溪放下小儿子,让小家伙自己玩:“我去给你拿块糕点,先垫垫肚子,不然,晚上的羊肉锅子就没地装了。”
陈家旺连忙摇头:“我不饿,只是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雪还没停吗?”
今日真的累到了,以往他从未睡过这么久。
小溪微微一笑:“反正家里也没啥事,多睡会也无妨,雪还下着,瞧样子,今天估计是不会停了。”
她是喜欢雪天,可也不喜欢一直下,无法出门不说,孩子们还很容易滑倒。
虽然穿着棉衣,摔一下也不是很疼,但衣服脏啊!花婶也一把年纪了。
她平时都会叮嘱一双儿女,干净点穿,不然花婆婆又要受累了。
好在明轩和婉宁都很懂事,吃饭、写字时格外注意,唯恐弄上菜汤或墨汁,不好洗。
“看样子,明天怕是无法进城了。”陈家旺揉了揉小儿子嫩滑的小脸蛋:“不是要去叶家吗?孩子交给我,你去吧!”
小溪应了一声:“嗯!早点把布料送过去,也能早点让义父穿上新袄子,那就辛苦相公了,我去去就回。”
陈家旺满眼温柔:“难得出去走走,不妨多坐一会,你只需把儿子喂饱,其它的不用担心。”
娘子平时两点一线,不是花馍铺,就在后院照顾小儿子,难得今天自己在家,也给她放半日假。
小溪喜笑颜开:“谢谢相公,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就多坐一会,正好听听,刘媒婆给茵茵姐介绍的那桩亲事成了没。”
陈家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啥意思?叶家媳妇要改嫁啊!”
小溪换上半新棉袄,点了点头:“刘媒婆看茵茵姐独自拉扯两个孩子辛苦,给她说了门亲事。男方丧偶,带着个小女儿,我瞧着双方挺合适,可茵茵姐说她并没有改嫁的想法,况且两个孩子也不会同意,我正想去问问后续。”
一个妇人带两个孩子,眼下尚能糊口,日后孩子还要娶妻生子,花销只会越来越大。
有个男人搭把手自然轻松不少,可老话讲羊皮贴不到狗身上,很少有人愿意替旁人养儿子,若是女儿还好说。及笄后就可以嫁出去,没有聘礼也无妨,能接纳叶家母子,想来男方家境不差。
陈家旺动了恻隐之心:“你别空手,带上一斤羊肉。她孤身养家,平日里定然很少吃荤腥。给孩子们解解馋。”
小溪颇感意外,相公一向只对内慷慨,难得对外人这般体恤。
她婚后日子安稳甜蜜,反观茵茵姐,韶华寡居,往后十几年都要辛苦抚育孩子、筹备婚事。两相比较,自己从前吃过的苦,便不值一提了。
“好,那我走了。”小溪抱起新买的布料与棉花,就准备推门出屋。
“等等。”陈家旺叫住她,把挂在墙上的兔皮帽子递给小溪:“外面还下着雪呢!把帽子戴上。小心着凉。”
小溪接过帽子戴好:“其实不戴也没关系,离得又不远,哪那么容易受凉。”
陈家旺却摇摇头:“还是戴着点好,免得你受凉,明睿吃你的奶水,再传染了。小孩子难受也不会说。”
小溪无奈戴好帽子就抱着东西去了前院。
这会儿,卢大娘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所需的食材,看到小溪推门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刀:“夫人,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小溪笑着说:“没有,我就是想问问大娘,那个野山羊收拾完了吗?”
卢大娘连忙点头:“回夫人的话,已经收拾好了,除去晚上要用的,还有按照老爷吩咐称好的那两块,其它羊肉都放缸里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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