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好像也是啊！不过老爷咱去官牙干嘛！您莫不是又要买铺子，来这边开店吧！”
陈家旺微微点头：“聪明，不过并非买铺子，而是买宅子和庄子。”
“啊！真的？”
黑娃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心中暗自咋舌，老爷今年才盘下一座山头，还置了一处百亩的庄子，现在又要在县城置办产业。他如何能不惊讶。
县城房价地价素来高昂，宅子庄子更是价格不菲。
他心底顿时涌起一阵羡慕，老爷当真是有钱人，田宅院落说买就买。
反观自己，还在为每月那几百文月钱，能够吃饱穿暖，再也不用饿肚子，而沾沾自喜。
黑娃暗暗感慨，恨不得立刻转世投胎，做个富贵人家的少爷，一辈子衣食无忧，坐拥花不完的银子……
陈家旺的声音缓缓想起，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有何不可？在县城置下宅子，日后进城办事，就不用再花钱住客栈，闲暇之余，也可带夫人和孩子们来此小住，多好啊！”
他已经脑补出，孩子们进城游玩，开心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温和。
黑娃连忙问道：“老爷，您的意思是……不打算搬过来，只是偶尔小住？”
如果主子举家搬迁，身为车夫必然要随行，往后再见心上人，怕是就难了。
陈家旺漫不经心地说道：“如今外面天寒地冻，孩子又小，容易着凉，暂且不搬，等来年开春暖和了，再搬也不迟。”
听到这话，黑娃的心更凉了，不过距离明年开春，还有数月光景，未必没有转机。
若是真要迁居县城，想必定然要添置下人，届时他同老爷求求情，看能不能把乔欣也一起带上？哪怕做个洒扫丫头也好，至少能日日相见。
不多时，方才帮他们点菜那位老伯端着托盘缓步走来。停在二人面前。
“二位客官，您的羊杂汤好了，请慢用。”
说着，就把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摆上桌。氤氲的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
陈家旺眉眼温和，礼貌道谢：“有劳老伯。”
一旁的黑娃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一口下肚，他双眼瞬间亮了几分，连连赞叹：“太好吃了，老爷，您快尝尝，味道绝了，半点羊膻味都没有，鲜香得很。”
可他总觉着这汤还差几分滋味，目光扫过桌边盛辣椒面的瓷瓶，顿时豁然明白缺憾在哪。
舀上半勺辣椒面撒进汤里搅匀，风味登时截然不同，麻辣鲜醇直钻鼻腔，黑娃吃得浑身发热，额头沁出薄汗，只觉通体舒坦。
陈家旺喝了两口，也连连称赞：“滋味确实不错，难怪生意这么好。尤其是把烧饼撕碎泡进汤里，吸饱汤汁，更是一绝。”
心底暗自盘算，宝儿若是也能将羊杂汤做成这般味道，绝对不愁赚不到钱。
二人吃饱喝足，就离开了铺子，直奔官牙。
恰好他们也在南城，离官牙并不远，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黑娃勒住缰绳，将马车停靠在街边：“老爷，到地方了。”
县城的牙行十分气派，和镇上的铺面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眼下虽是寒冬，来往办事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停马车的片刻，便有两名管事模样的男子迈步入内。
陈家旺掀开车帘的瞬间，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黑娃瞧在眼里，连忙开口：“老爷，要不这皮袄还是还给您吧！”
陈家旺轻轻摇头：“不必，方才在马车内待得暖和，乍一吹风才有些不适。你寻处木桩拴好马车，回车上避寒等候便是，我一时半刻怕是出不来。”
他身上这件袄子看着轻薄，实则格外暖和，内里填的不是棉花，而是细软鸭绒，保暖远胜寻常棉袄。
黑娃低声应了句：“晓得了老爷。”
说罢便牵着红枣，往不远处一株桂花树下候着。
陈家旺迈上台阶，推门走进牙行。
不愧是县城官办牙行，堂屋开阔得惊人，足足有镇上牙行的三倍大小。
原以为这个季节生意应该极差，不料大堂里竟立着三位管事模样的男子，正与牙人小声交谈着。
大堂角落还站着十几名男女，个个蓬头垢面、双目空洞，如同货物一般，任由来人打量挑选。
陈家旺正打算寻个牙人问话，就见一名留有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拱手笑道：“客官，小人姓姜，您称呼我为姜牙人即可，不知您是来看田宅铺面，还是买人？”
陈家旺唇角微扬，语气从容：“我想买一处宅院，还有一座百亩庄田，不知可有合适的？”
姜牙人闻言当即眉开眼笑：“有有有，敢问客官想要几进院落？对庄田可有什么讲究？”
说着引陈家旺到堂中八仙桌旁落座，又沏上一杯滚烫热茶。
陈家旺不假思索道出需求：“家中孩子多，屋子太小住不下，要三进的宅院。最好带有花园、池塘、假山，省得日后再费心修整。庄田需依山傍水、土质肥沃，若附带果园便再好不过。”
这是他临时想到的，妻儿喜欢吃果子，如果庄子上能有处果园再适合不过。
姜牙人心里暗喜，这哪里是客户，简直就是财神爷啊！
近来他运气极差，已经许久没有开单了，正暗自发愁呢！当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啊！
他笑得眉眼挤作一团：“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瞧瞧，是否有合心意的宅院庄田！”
说罢取来厚厚一册底簿，伏案细细翻查，约莫一盏茶功夫，方才停住手指。
“客官，现下合您条件的宅院共三处：城南两处，城东一处。城南那两栋建得久，价码也高，城东这处实惠许多，原是一位举人的宅邸，此人今年高中进士，前些日子举家迁去京城，便托我们牙行代售。院内景致一应俱全，完全合您的要求，唯一不足便是不如城南繁华热闹。”
陈家旺暗自思忖：城南多是世家富户，自己只是寻常百姓，住过去难免生出是非，反倒城东清静相宜。
当即开口问道：“城东那处宅院作价多少？今日可否领我过去实地看一看？另外庄田可有匹配的？”
他心中盘算，自家娘子定然也会中意此处，城东平民居多，往后开一间吃食铺子，生意也好做。
完全不用担心，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某位权贵。
姜牙人回道：“今日便能带路看房。只是这宅子价钱不低，客官可想好了？院落建成没几年，屋内桌椅陈设样样齐全，直接便能入住。原东家留了话，少于五百二十两不卖。”
虽遇上大客户心中欢喜，牙人却生怕这笔生意落空，一边回话一边不住打量陈家旺神色，唯恐到嘴的买卖就此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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