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账簿和名单贾廷一两天内还弄不到手，答应唐今的那一整年的收益，倒是很快就叫人送上了门。
除去这些银钱，贾廷还“投其所好”地又给唐今送了好几个义女。
在确认这些义女也如秋池微雨一样，能简单认得些字后，唐今将她们都交给了平墨带着。
平墨这会儿可没有什么账要算了，但她想了想，还是把秋池微雨算过的那堆账本又拿出来，交给了这些人算。
而秋池微雨则被她带着去学习更多掌家管事的本事了。
她离开大人去公主府中做事后，大人的身边就缺少一位能管事的人。
秋池微雨这二人都很聪明，即便是性格更为跳脱些的微雨实际也是一个能耐得住性子认真做事的人，好好教导一番，应当能接替她管事的位置。
等到她们在大人身边再历练几年，增长了眼界见识，往后兴许也能被大人举荐给公主……
平墨在想些什么新来的几人是不知道的。
连着算了两天的账后，这些人聚在一起忍不住讨论了起来：
“你们今日见着公子了吗？”
“没有。大家应该都不曾见到公子吧？”
一人点头：“我昨日去公子院外想要献舞，却得知公子房中已经有人了，似是原本就极受公子宠爱的一位。”
“想来是我等新入府，让原先的那位姐姐急了，故而想霸着公子吧。”
“那这一直让我们算账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也许平墨管事是听了那位姐姐的话？听说秋池微雨入府也有一段时日了，却到现在都还没侍奉上公子。”
这话一出来，便有人慌了：“那可如何是好，我……我可不想再被送给旁人。”
周围人纷纷点头：
“我也不想。”
“我也是。义父……贾廷他原想将我送给一个年过花甲之人……”
众人沉默了一会，有人道：“要不我们去公子院外守着？兴许能守到公子……”
有人迟疑：“可……我观公子并非喜好美色之人，平墨姑娘也不曾刁难过我等，那秋池微雨更是未曾被送走……不如……不如再等上一等？看公子究竟有何安排……”
众人讷讷不言。
她说的这些确实也有道理……
但也有人的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等着等着，只是等来了公子又将她们转手送与他人呢？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被教养得柔顺不知反抗，却也有人是不甘心如此坐以待毙的。
既然这已经是她能寻到的最好的处境了，那她理应争上一争……
女人从药瓶里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红色药丸，咬了咬唇，握紧手心。
……
比钱庄账簿名单更先一步来到唐今面前的，是柳香泥的生辰。
贾廷送来的一整年收益，也被唐今交给柳承和柳香泥了。
不过因为两人现在都没能力守住这笔财富，所以这些钱还有之前的金银珠宝，都是由唐今替他们收着的。
等到日后两人将柳家夺回去了，唐今再将这些东西还给他们。在这期间他们若是有需要，也可以随意支取。
两兄妹商量了一下后，就决定他们要支出第一笔钱，用来感谢唐大人。
两人能想到的感谢办法也不多。
看到唐今在看书，就给她买了好几本名贵孤本。
看到她闲来没事坐在亭中煮茶，就给她买了几罐名贵的茶叶还有一整套的名贵茶具。
当然，贾廷送给唐今又被唐今交给兄妹俩的那把名琴，也被两人又送到了唐今面前。
唐今头疼地将礼物都推了回去，让他们省着点花不要再给她送东西了。
也跟两人强调，这些钱可都是他们阿娘留给他们的。
两兄妹听到这话，确实不再乱花钱了，但还是觉得，得正式感谢一下唐大人。
于是思来想去，两人决定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里请唐大人吃一顿最好吃的饭。
唐今想着自己要是再不接受，还不知道这两兄妹能捣鼓出些什么来，便答应了这一顿饭。
饭席上那些正式的菜品就不说了，好吃自然是好吃的。
但让唐今心绪有些复杂的，是柳承和柳香泥郑重其事地端到她面前的一整盘冰糖葫芦。
柳承一张小脸格外严肃：“迎雪姐姐上次吃这个的时候，给我也吃了一颗，可好吃了！”
柳香泥在旁边跟着点头：“我刚才也吃了一颗，这个真的很好吃的，大人你快尝尝。”
看着两人那副真心想要跟她分享美食的样子，唐今掩下眸子，心底叹息一声，又在脸上挂起笑，吃了一颗：“嗯，真的很好吃。”
两个人都很开心，又纷纷将糖葫芦往唐今的面前推，想要她多吃一点。
不过最后那一盘糖葫芦，还是大半都落进了两兄妹的嘴里，两兄妹被酸得脸都皱了起来，纷纷捂住了腮帮子。
但两人还是开心的。
至于今天还是柳香泥的生辰，就是这一顿饭快要结束的时候，柳承突然说出来的了：
“大兄，吃完这顿饭你就满十六啦，再过一、二、三……再过七年，我也会满十六了！”
柳香泥小小地“哇”了一声，为她鼓掌：“小妹，你很快就可以长大了。”
柳承颇有些高兴地叉起了腰。
唐今听得眉梢微挑，忍不住问了问：“今天是香泥的生辰？”
柳香泥眨了眨眼睛，“对呀。”
柳香泥和柳承是没有庆贺生辰的概念的。
他们先前在柳府也不会有人给他们庆贺生辰。
之所以会这样提一嘴，不过是因为柳承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快点长大，所以每年都会算自己还有多久能成年。
而唐今这么一问，柳香泥也想起来了，自己还不知道大人的生辰。问过唐今的生辰后，他又问唐今的年纪：“大人，你今年多少岁啦？”
唐今掩唇轻咳一声，“我比香泥大了十岁。”
“二十六！”一旁的柳承很快就算了出来，然后便用一种十分羡慕的眼神看着唐今，“大人，你年纪真大！”
唐今：“……”
对于做梦都想要快点长大的柳承来说，她当然会羡慕唐今的年纪大了。
但这样的话让人听了还是……
尤其是看到身侧。
睁着一双润湿的猫儿眼，纤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雪白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自然粉晕，轻咬着刚吃过糖葫芦而微红饱满得像是红李果肉一样的唇瓣。
用满是敬仰崇拜的眼神朝她看过来的柳香泥时。
唐今的心里便有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十岁……
应当差得也不是很多吧……
正人君子唐大人又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唾弃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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