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一种半信半疑的气氛中结束了。各方势力虽然暂时达成了共识,但所谓的临时同盟,根基并不牢靠,人心各异,各有盘算。
而与此同时,在克罗卡斯王都的街头巷尾,一个消息也开始悄然流传——据说,妖精尾巴的人已经确认参加了大魔斗武大会,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落羽并不会参加比武,而是担任某种类似特邀嘉宾的角色。更有人说,此次大会的最终奖励,不是金钱,不是领地,而是足以影响整个大陆命运的东西。
消息传开,原本还在观望的各个公会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无论是想要阻止疯狂的落羽,还是想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云际变中获利,所有人都意识到,大魔斗武大会将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节点。而他们,将有机会站在这个节点之上,见证也参与改变历史的瞬间。
返回王都的路程,对于翡翠公主而言,如同走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上,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心脏在胸腔中猛烈撞击的声响。队伍沿着大道向南行进,沿途的风景从马格诺利亚镇外的翠绿田野,逐渐变为菲欧雷王都郊外特有的金色丘陵。但翡翠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些风景,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那一封接一封送达的情报上。
清晨,第一只信鸽落在了她的肩头。她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指尖便微微泛凉——“冥府之门已确认离开巢穴,正以全速向克罗卡斯进发。成员数量约在三十人以上,包括马尔多·吉尔及其核心干部。预计三日内抵达王都郊区。”
午后,第二份情报通过随行护卫骑乘的魔法传送阵送达——“人鱼之踵、四头猎犬、蛇鳞之鳞、剑齿之虎等公会已组成临时同盟,各公会精锐随行,人数超过两百人。青色天马及蛇鳞之鳞部分成员仍在摇摆,但大部队已确定会前往王都。”
傍晚,第三份情报让她的手彻底冰凉——“魔法评议会已调动所有可用的战斗力量,包括‘魔法封禁部队’在内,共约一百二十人,已在克罗卡斯城外设置警戒线。据可靠消息,评议会内部已下达指令:如落羽坚持开启日蚀之门,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
深夜,第四份情报让她几乎丧失睡意——“阿尔瓦雷斯帝国边境驻军出现异常调动,规模不大,但动向明确。帝国皇帝杰尔夫本人仍未出宫,但护圣十二卫中已有数人离开驻地,去向不明。”
第五份情报则彻底击碎了她的侥幸——“东部山脉检测到巨大魔力波动,来源推测为黑龙王阿库诺洛基亚。波动轨迹自山脉深处向西南方向移动,目标不明,但……大概率是朝克罗卡斯来的。”
翡翠公主坐在马车中,手中握着那厚厚一叠情报,只觉得双腿都在发软。她从小在王室长大,接受的教育告诉她,菲欧雷王国是伊修伽尔大陆上最富庶、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她一直相信,只要有王国的骑士团和强大的魔法师团,无论什么样的危机,王室都有能力应对。
但现在,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和荒谬——冥府之门、光明公会联盟、魔法评议会封禁部队、黑龙王、阿尔瓦雷斯帝国的皇帝,这些势力中的任何一个,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让一个国家焦头烂额。而现在,这些势力却在同一个时间点,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引发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一个扛着巨斧的黑发少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人多了才好玩”。
翡翠忍不住掀开车帘,望向队伍前方那道骑在白马上的背影。落羽的身形在黄昏的逆光中显得略显单薄,但透着一种仿佛亘古不变的沉稳,仿佛世界崩塌也跟他毫无关系。她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干涩和恳求:“落羽先生……你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吗?”
落羽闻声稍稍偏过头:“什么主意?”
“日蚀之门的事情……”翡翠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路上经过的随行骑士听到,“现在整个大陆的势力都在向克罗卡斯汇聚,冥府之门、公会联盟、评议会封禁部队,甚至黑龙王和杰尔夫的帝国都开始异动……这场面已经不是菲欧雷王室能够控制的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稍有不慎,整个王国都可能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多了一丝哀求:“如果你愿意改变主意,现在还不算太晚。我可以向父王禀报,由王室出面说服评议会和其他公会暂停行动,我们可以用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来解决日蚀之门的问题……”
说完她满是期待地看着落羽的侧脸,希望从中看到哪怕一丝动摇。
落羽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人多,才好玩啊。”
短短六个字,便让翡翠公主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之而来的是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无力感。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搅动了多大的局面?
车队继续前行,王都克罗卡斯那巍峨的白色城墙已经隐隐可见。翡翠公主放下车帘,靠着车厢壁,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在这短短三天里被掏空了一半。她从小被培养的冷静、从容和处变不惊,在这些天里几乎被消耗殆尽。她现在只希望,当车队抵达王都的时候,她还能保持住一位公主最后的体面。
当王都的城门在落日的余晖下缓缓敞开时,翡翠几乎是拖着麻木的双腿走下马车的。而让她更加意外的是,在城门内夹道迎接的人群中,她看到了一队不属于皇家骑士团的身影,那是几道穿着深蓝色长袍、身形各异的身影,为首的那一个,有着一头深蓝色的短发和一双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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