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扛着丽塔，站在月光下，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
“夜天会长虽然被你击败了，但他手中的那本杰尔夫的恶魔之书，是黑魔导士杰尔夫亲自撰写的禁忌之物。”鲁宾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那本书拥有着自我意识，能够在持有者濒死时，自动激活保护机制，将持有者的灵魂保存下来，以待日后复活。老夫建议你——最好检查一下夜天的尸体，将那本恶魔之书彻底摧毁，以绝后患。”
温蒂和夏露露同时看向落羽，眼中带着期待和赞同——她们也不希望夜天会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落羽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鲁宾孙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何？那本恶魔之书——”
“我知道那本书有保存灵魂的功能。”落羽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且，我也知道——夜天的灵魂，现在正躲在虚空中，瑟瑟发抖。”
他的话音刚落，断崖上方的一片虚空，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颤动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充满恐惧的灵魂波动，从那片虚空中一闪而过。
夜天残存的灵魂，正躲在杰尔夫恶魔之书创造的亚空间夹缝中，本想等待落羽离开后再悄然逃脱，却没想到自己的藏身之处，在落羽眼中如同透明一般。那股灵魂波动中，瞬间涌起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他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温蒂和夏露露同时愣住了，她们看向那片虚空，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们能感觉到——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存在。
“落羽先生……您早就知道他没有死？”温蒂小心翼翼地问道。
“知道。”落羽的回答依然平淡，“从他一落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夏露露的猫眼瞪得溜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消灭他？留着这种祸害，迟早会出问题的！”
落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片虚空中微微颤动的灵魂波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因为——真正让人绝望的，不是在绝境中被逼入死路，而是在信心满满、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被从云端击落。”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钟鸣般在夜风中回荡，清晰地传入了那片虚空中夜天灵魂的感知中：“让他现在就死，他只会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但让他活着，让他带着对我的恐惧活下去，让他每一次想要卷土重来的时候，都想起今天这一刻——想起他倾尽所有底牌，却连我的一斧都接不住的绝望。”
他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那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虚空中，那股灵魂波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夜天残存的灵魂中，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如同坠入深渊般的绝望——他终于明白了。落羽不是疏忽大意，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故意放他一条生路。因为对落羽来说，杀了他，远不如让他活在永恒的恐惧中来得痛快。
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完全掌控、连生死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窒息。
夜天的灵魂没有留下任何狠话，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瞬——他以最快的速度，裹挟着那本残破的恶魔之书，从亚空间的夹缝中遁走，朝着远方天际线亡命飞逃。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那道扛着巨斧的身影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温蒂和夏露露看着那片虚空恢复平静，又看了看落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从容的侧脸，心中同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落羽的强大感到安心，也有对夜天会长未来的下场感到一丝……同情。
鲁宾孙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你小子，比老夫想象的还要狠啊。”
落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狠吗？我觉得还好。”
鲁宾孙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罢了罢了。既然你有你的打算，老夫也就不多嘴了。反正，以你的实力，夜天就算卷土重来，也不过是多挨你一斧的事。”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透明，从脚部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风中缓缓飘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脸上却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如同完成了所有使命般的平静与满足。
“温蒂，夏露露。”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依然温柔而坚定，“老夫要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温蒂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想要抱住他——但她的双臂穿过了他的身体，只抱住了一片虚无。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脚下的岩石上：“会长……会长……！”
夏露露飞到他面前，小爪子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声音中带着哭腔：“笨蛋爷爷……你还没教我怎么做你最拿手的烤鱼呢……”
鲁宾孙伸出手，想要摸摸夏露露的头，但他的手在触碰到她之前，就已经化作了光点。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如同落日余晖般的温暖：“夏露露，你已经长大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他抬起头，看向落羽：“落羽小子——温蒂和夏露露，就拜托你了。”
落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保证。”
鲁宾孙满意地笑了。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无数光点，在夜风中缓缓升起，如同萤火虫般向着星空飘散而去。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被一阵夜风吹散，融入了漫天的星光之中。
温蒂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夏露露落在她肩头，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猫眼中也噙满了泪水，但她没有哭出来——因为她记得老会长说过，要她们学会在没有他们的世界里，好好地活下去。
落羽站在她们身后，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站着，为她们守着这片安静的夜空。良久，等到温蒂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走吧。天亮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50_50405/24387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