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硝烟三日未散，锁妖山的城墙依旧处处残破，缺口处用原木、沙袋与战死士卒的甲胄草草堵住，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卷着城头的血腥味打在人脸上，生疼。帅帐之内灯火通明，案上摊着密密麻麻的伤亡名册与军械账目，石坚指着账目眉头拧成了疙瘩：“守者，这么打下去真撑不住了。这才两阵，守军折损快两万，神机炮弹消耗了七成，粮草只够撑半月。南线石峰将军那边更惨，玄风日夜猛攻，峡谷防线快被推到内谷了，石峰将军自己都挂了彩，再不来援，怕是撑不过五日。北境那边虽说玄冲将军带主力过来了，可留下的人手少，敌军也在慢慢往前压，丢是暂时丢不了，可也腾不出人手再支援别处。”
帐中众人沉默不语，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玄煞的三十万大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再次斩落，南北两线又处处吃紧，兵力、粮草、军械处处告急，仿佛处处都是窟窿，堵了这边漏了那边。
李阳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头的兵符，目光落在地图上北境冰川的位置，冰钥的标记被红笔圈了又圈。玄冲带主力回援，北境空虚，反而给了取钥的机会。而且他心里清楚，一直被动死守绝非长久之计，太古七钥是玄岳的目标，也是他们破局的关键。若是能拿到冰钥，一来能增强自身战力，二来能打乱玄岳的计划，三来说不定还能借助冰川之中的力量，缓解眼下的困局。
“我决定北上一趟。”李阳开口，打破帐中的沉寂，“北境冰川里有冰钥，是太古七钥之一。玄煞暂缓攻城，未必不是在等玄冰取来冰钥，增幅战旗威力。要是让他们先拿到，下一次攻城，我们就真挡不住了。”
“不行！”石坚立刻反对，“太危险了！玄冰就在北境养伤，听说她自请去取冰钥将功补过，身边跟着不少高手。你现在是全军主心骨，岂能亲赴险地？要不让末将去？”
“你去不行。”李阳摇头，“冰钥是太古之物，和守者传承同源，只有我能催动。而且冰川之中禁制重重，没有兵符开路，进去就是死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走之后，锁妖山由青辰前辈和石坚将军共同镇守，玄冲将军的骑兵留下一半协防。牧天野带领游骑在外围游击，袭扰粮道。墨统领看好炮阵，不得出战。记住，只守不攻，等我回来。”
“那南线呢？”青辰皱眉道，“石峰那边快撑不住了。”
“南线先收缩防线，死守内谷。”李阳沉吟道，“我从北境回来的时候，绕路去南线一趟，看看能不能解了峡谷之围。”
众人还想再劝，可见他神色坚决，知道劝也无用。李阳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更改过。
当日议定，李阳点了三千疾风营精锐，由风凌带路，玄冲同行引路，连夜便出了锁妖山，往北境冰原而去。为了隐蔽行踪，众人不走官道，专拣偏僻的荒原小径，昼伏夜出，一路避开彼岸的巡逻队与哨卡。越往北走越冷，赤色岩原渐渐被皑皑白雪取代，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玄甲营的将士还好，常年在北境惯了寒冷，疾风营的士兵不少人脸上都冻出了冻疮，却个个咬紧牙关，没人叫苦。
走了七日，终于抵达冰川边缘。极目望去，冰川连绵起伏，如同沉睡的巨龙横卧天地之间，冰峰高耸入云，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风凌指着冰川深处道：“冰族遗址就在冰川腹地的冰宫里面，当年太古冰族世代居住于此，守护冰钥。后来大战之后，冰族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全族战死了，也有人说躲进了冰川最深处，封了入口，从此不问世事。玄冰带着五千人，三天前就进冰川了，只是进去之后就没了消息，好像遇上了禁制，损失不小。”
“玄冰也在。”玄冲瓮声瓮气，“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李阳望着冰川，眼神深邃：“冰川里面禁制重重，玄冰不熟路，肯定走不快。咱们连夜进去，赶在她前面拿到冰钥。”
众人不敢耽搁，稍作休整便进入冰川。刚入谷口，气温骤降，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脚下的冰面滑不留足，两侧冰壁上刻满了太古冰纹，偶尔能看到冻在冰层里的古尸与兵器，都是当年大战的遗存。越往深处走，冰纹越密，禁制越强，时不时有冰刺凭空生出，袭扰众人。李阳走在最前面，兵符亮起淡淡的金光，凡是金光扫过的地方，冰纹禁制便缓缓退去，露出通畅的冰道。
守者传承果然是打开太古遗迹的钥匙。
众人跟在后面，一路顺畅，不由得都松了口气。可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冰道忽然变得狭窄，两侧冰壁上浮现出无数冰雕般的人影，个个手持冰刃，面目冷峻。为首的冰人身高丈二，周身泛着幽蓝的冰光，双眼睁开，冰蓝色的瞳孔锁定众人，声音如同寒冰相撞：“来者何人？擅闯冰族禁地！”
“冰族守将？”玄冲一愣，“冰族果然还在！”
李阳上前一步，举起兵符：“当代守者李阳，特来拜访冰族族长。事关太古七钥与主域入侵，还请通传。”
那冰将眼神落在兵符上，微微一凝，却依旧冷声道：“守者？兵符是真的，可我冰族世代守此地，不涉外事。主域也罢，荒土也罢，与我族无关。看在守者传承的面子上，速速退去，饶尔等擅闯之罪。”
“将军此言差矣。”李阳沉声道，“主域玄岳为夺太古七钥，兴兵犯境，战火早已烧到北境。玄冰带着五千人已经进入冰川，目标就是冰钥。他们要是拿到冰钥，下一个就会踏平冰宫。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冰族守了万古的禁地，怕是也守不住。”
冰将闻言，神色微微一动，显然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冰川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远处冰峰崩塌，轰鸣声远远传来。紧接着，一道漆黑的寂灭之力炸开冰壁，玄冰的声音带着寒意传来：“一群冰雕也敢拦本尊的路！给本尊碎！”
是玄冰！她居然摸到冰宫外围了！
冰将脸色一变：“该死！真有外人闯进来了！”
他狠狠瞪了李阳一眼，“你们跟我来！要是敢耍花样，本尊先冻成你们冰雕！”
说着转身便朝着震动的方向掠去，李阳众人连忙跟上。穿过几道冰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巨大的冰原广场，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通体晶莹的冰宫，宫门上刻满冰纹，正是冰族圣地。广场之上，玄冰带着数千彼岸军士，正在和冰族护卫激战。冰族护卫虽然悍勇，可玄冰毕竟是高位尊者，哪怕伤势未愈，也不是寻常护卫能挡的，冰族护卫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玄冰！敢闯我冰宫！”冰将怒吼一声，带着人冲上去支援。
玄冰转头看来，见了李阳，先是一愣，随即冷笑：“李阳？你居然也追来了？正好，省得本尊出去找你。”
她也不理会冰将，手中冰剑一指，直奔李阳而来。她知道李阳才是最大的变数，先拿下他，冰族不足为惧。
“你的对手是我！”玄冲大吼一声，提着双锤迎上去。
铛——锤剑相交，玄冲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他虽悍勇，可毕竟只是初位尊者巅峰，和重伤的玄冰比，还差了一筹。
李阳也不迟疑，长枪一摆，从侧面攻上。两人一左一右，夹击玄冰。
广场之上，瞬间战作一团。
玄冰本就有伤在身，又在冰川里耗了不少力气，面对李阳和玄冲的联手，渐渐落入下风。可她毕竟是高位尊者，咬牙死撑，一时间倒也不落下风。
另一边，冰族护卫加上风凌带来的疾风营，和彼岸军士战在一处。有了援军，冰族顿时稳住阵脚，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李阳一枪逼退玄冰，眼角余光瞥见冰宫大门上的冰纹正在流转，似乎在自行闭合。他心中一动，故意卖个破绽，引玄冰追击，身形一晃，朝着冰宫大门掠去。
“想抢冰钥？休想！”玄冰又惊又怒，连忙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冰宫。
冰宫之内，寒气更甚，殿中央的高台上，悬浮着一枚幽蓝色的钥匙，钥匙周围流转着极寒的本源，正是冰钥。高台四周，布着层层冰禁。
玄冰眼中精光暴涨，也不管李阳了，纵身就朝高台掠去。
“冰钥是本尊的！”
可她刚冲到高台边，四周冰禁瞬间亮起，无数冰刃凭空生出，朝着她绞杀而去。玄冰挥剑抵挡，叮叮当当脆响不断，身形却被禁制拖住，寸步难进。
“太古冰禁，没有冰族血脉，根本近不了身。”李阳缓步走上前，兵符泛起金光，“你不懂，不代表我不懂。”
他伸手按在禁制之上，金光顺着冰纹蔓延，禁制如同冰雪遇骄阳，缓缓消融。
玄冰看得目眦欲裂：“不可能！你怎么能解冰禁？！”
“守者传承，连通太古八镇，区区冰禁，算得了什么。”李阳淡淡道，说话间禁制已经消融大半。他纵身跃上高台，伸手就抓向冰钥。
“住手！”玄冰急了，燃烧本源，强行冲破禁制，冰剑直指李阳后心。
李阳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一侧，反手一枪。
铛——枪尖点在剑脊之上，玄冰身形一晃，冲上高台。两人在高台上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冰钥就在两人中间，可谁也没法靠近一步。
就在这时，宫殿之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冷哼。
“闹够了没有？”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寒的威压，整个冰宫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
玄冰浑身一僵，李阳也停下动作。
一道身影从宫殿深处缓缓走出，是一名身着冰蓝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冰韵流转，如同万年寒冰凝成。他走到高台之下，目光扫过玄冰，又看向李阳，最后落在那枚兵符上，眼神微微一动。
“冰族族长？”李阳心中一动。
“老朽冰衍，冰族当代族长。”老者声音平淡，“两位闯我冰宫，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是不是该给老朽一个说法？”
玄冰眼神闪烁，立刻道：“族长，此人是荒土叛逆，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本尊乃主域玄冰上尊，特来清剿。还望族长行个方便，待本尊拿下此獠，立刻退出冰境，绝不叨扰。”
“巧言令色。”冰衍淡淡道，“谁是谁非，老朽心里有数。主域的人，万年之前就来过一次，毁我冰族大半部众。这笔账，老朽还没算。”
玄冰脸色一变：“族长，那是上古之事，与晚辈无关。今日晚辈只为捉拿叛逆，绝无冒犯冰族之意。”
“不必多说。”冰衍摆手，“冰宫禁地，不是尔等撒野的地方。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自己退出去，要么，老朽请你们出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玄冰咬着牙，心知冰族族长深不可测，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讨不了好。可就这么放弃冰钥，她又不甘心。
她眼珠一转，忽然道：“族长可知，这李阳乃是守者传人，手里有荒神之心。他今天能进冰宫拿冰钥，明日就能回来夺你冰族的传承。太古七钥，他怕是想尽数收入囊中吧。”
冰衍瞥了李阳一眼，神色不变：“那又如何？我冰族守冰钥万古，本就是等守者传人。”
一句话，让玄冰如遭雷击。
什么？
冰族等守者传人？
李阳也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
冰衍抬眼望向李阳，缓缓道：“当年林将军与我族先祖有旧，约定若守者传承不绝，冰钥便交予守者，共抗主域。万古岁月，我族等了一代又一代，总算是等到了。”
他抬手一招，高台上的冰钥缓缓落下，飘到李阳面前。
“冰钥，今日便交予守者。望守者勿忘当年约定，守好这片天地。”
李阳接过冰钥入手，冰凉刺骨，一股极寒的本源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和荒神本源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冲突，反而隐隐有融合之势。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又浑厚了几分，草木本源多了几分冰寒之意，韧性更胜从前。
“多谢族长。”李阳微微躬身，“李某定不负所托。”
玄冰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本想来夺宝，结果反倒成全了对方？
“走！”她咬牙，知道再留下去也讨不了好，狠狠瞪了李阳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冰衍忽然开口。
玄冰脚步一顿：“族长还有何见教？”
“你闯我冰宫，杀我族人，就这么走了？”冰衍语气一冷，“真当我冰族无人不成？”
话音落下，四周冰禁瞬间亮起。
玄冰脸色大变：“你想怎样？”
“留下你带来的人，还有所有军械物资，赔我族伤亡。你，滚。”冰衍淡淡道。
“你！”玄冰又惊又怒，可看着四周的冰禁，知道对方不是说笑。真动起手来，她今天恐怕真走不了。
她咬了咬牙：“好！本尊认栽！”
当下传令，留下所有军械粮草，带着残兵，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冰宫。
看着玄冰离去的背影，玄冲哈哈大笑：“痛快！这女人也有今天！”
冰衍却没什么笑意，转头对李阳道：“守者，冰钥你带走，但老朽有一言相劝。玄岳野心极大，七钥他志在必得。你现在拿了两把，已经成了他眼中钉。接下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你。冰族偏安一隅，能帮你的不多，只能保证北境冰川，永远是守者的后路。真到了绝境，可来北境暂避。”
“多谢族长。”李阳心中一暖，“这份情，李某记下了。”
又商议了些许事宜，约定了联络方式，李阳便带着众人告辞。出了冰宫，和外面的众人汇合，清点了缴获的军械粮草，又补充了些冰族给的疗伤圣药，一行人便匆匆离开冰川。
刚出冰川，便遇上了锁妖山派来的斥候，斥候翻身下马，神色焦急：“守者！大事不好！南线告急！玄风猛攻赤岩峡谷，石峰将军拼死抵抗，身受重伤，内谷已经破了一道口子，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李阳心中一沉。
比预想的还要快。
“玄冲将军，你带着缴获的军械粮草，还有大部队，先回锁妖山。”李阳当机立断，“风凌，你跟我，带一千疾风营精锐，走小道绕去南线。”
“不行！人太少了！”玄冲连忙反对，“玄风有十万大军，一千人顶什么用？”
“石峰还在撑，我们去了，里应外合，足够了。”李阳道，“锁妖山那边更需要兵力，玄煞随时可能总攻。你必须尽快回去。放心，我们不走正面，从侧后袭扰，能拖住就行。”
玄冲还想再说，可见李阳神色坚决，只得应下。
当下分兵，玄冲带着大部队回锁妖山，李阳和风凌带着一千精锐，绕道南下，直奔赤岩峡谷。
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两日后便抵达了峡谷南侧外围。远远就能听到峡谷之中的喊杀声，震天的炮声，玄风的大军正在猛攻内谷，硝烟弥漫，碎石横飞。
“守者，咱们怎么打？”风凌低声问。
李阳观察了片刻局势，玄风的主力都集中在谷口，往内谷猛攻，后方防守空虚。
“兵分两路，五百人绕到敌军后方，多插旌旗，鼓噪呐喊，假装大军来援。另外五百人跟我，直接攻他的后军大阵，先端了他的炮阵。”李阳沉声道，“记住，声势闹大点，越乱越好。”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
片刻之后，玄风大军的后方两侧，忽然喊杀声震天，旌旗遍野，尘土飞扬，仿佛有数万大军杀来。正在猛攻内谷的玄风闻言一惊，转头望去，只见后方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怎么回事？哪来的援军？”玄风眉头紧锁。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李阳带着五百精锐，如同尖刀般狠狠扎进后军阵中。李阳持枪当先，金光暴涨，中位尊者的实力彻底爆发，无人能挡，直接朝着炮阵冲去。
“不好！有人袭营！”后军将领连忙组织抵抗，可哪里挡得住李阳。
一路冲杀，直扑炮阵。
“给我炸！”李阳一声令下，众人点燃火油，朝着炮位扔去。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玄风的十多门攻城炮瞬间被炸成废铁，炮兵死伤惨重。
炮声一停，内谷之上的守军顿时压力大减。
石峰正浑身浴血靠在城垛上，听到后方爆炸声，又看见敌军阵脚大乱，立刻精神一振：“儿郎们！援军到了！杀出去！”
守军齐声呐喊，开了城门，朝着谷口反冲出去。
玄风腹背受敌，顿时大乱。他又惊又怒，不知道来了多少援军，可炮阵被毁，后军大乱，再攻下去也讨不了好。
“撤！”玄风咬牙下令，带着大军就往谷外撤。
李阳也不深追，和石峰会合。
石峰浑身是伤，看见李阳，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守者！你可来了！再晚来一步，这峡谷就破了！”
“石将军辛苦。”李阳扶住他，“峡谷不能丢，还得劳烦将军再守些时日。我留下一半人帮你加固防线，我得赶紧回锁妖山。玄煞那边，估计快总攻了。”
石峰连连点头：“守者放心，有我在，峡谷就在！”
李阳不敢多耽搁，留下两百人协防，带着剩下的人，火速赶回锁妖山。
一路马不停蹄，距离锁妖山还有数十里，便听到了震天的炮声与喊杀声。
大地在微微震颤，硝烟味顺着风飘过来，浓得呛人。
李阳心中一沉。
玄煞，果然总攻了！
他催动战马，朝着锁妖山疾驰而去。
远远望去，锁妖山被黑色的人潮团团围住，攻城塔、冲车密密麻麻，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在城墙上。城墙之上，金光闪烁，守军还在死死支撑，可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
三门轰天炮还在轰鸣，可频率已经慢了很多，显然炮弹不多了。
玄煞一身黑甲，立于中军大旗之下，巨斧指向城头，正在厉声喝令攻城。
战旗猎猎，黑光流转，全军战力被增幅到极致。
士兵们悍不畏死，踩着尸体往上冲。
城墙之上，石坚浑身浴血，依旧在指挥战斗。青辰带着战魂，不断扑杀登城的士兵。牧天野带着骑兵，哪里缺口就往哪里补。
所有人都在死战。
可谁都看得出来，防线，已经快撑不住了。
李阳赶到城下，没有立刻上城，反而带着人绕到了东侧。
东侧是玄煞的左翼，兵力相对薄弱些。
“所有人，听我号令！”李阳长枪一举，“随我冲！”
一千骑兵齐声呐喊，跟着李阳，朝着左翼敌军的侧翼，狠狠冲过去。
正在攻城的左翼敌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玄煞远远望见，眉头一皱。
“又来这招？”他冷笑一声，“以为本尊会上第二次当？”
他左手一挥，身边的两万亲卫立刻迎上去。
李阳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哈哈大笑：“玄煞！你以为我来的只有这点人？”
他说着，抬手一举。
手中冰钥飞起，悬浮半空。
极寒的蓝光瞬间暴涨！
“冰钥·冰封千里！”
话音落下，以他为中心，极寒的冰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地面瞬间结冰，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朝着敌军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士兵瞬间被冻在原地，连人带马成了冰雕。
冰层不断蔓延，朝着敌军大阵延伸过去。
左翼敌军瞬间大乱，士兵们纷纷后退，生怕被冰封住。
城头之上，石坚见状，精神大振：“是守者！守者回来了！”
“全军，反击！”
守军士气大振，趁着敌军混乱，发起反扑。
玄煞脸色一变，盯着半空的冰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震惊。
冰钥！竟然在李阳手里！
玄冰那个废物，不仅没拿到冰钥，还让李阳拿到了？
“玄冰……废物！”玄煞气得咬牙切齿。
可他也知道，有了冰钥加持，李阳战力大增，再加上守军士气暴涨，再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而且，冰钥到手，说明北境已经被对方打通了，再耗下去，变数更多。
“鸣金！收兵！”玄煞咬牙下令。
他不甘心，可不得不退。
大军如同退潮般撤去，阵型依旧严整。
李阳也没下令追击，他知道，这点兵力，追不动。
看着玄煞大军缓缓退去，城头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众人劫后余生，个个脸上带着血污与笑意。
李阳落在城头，望着玄煞退去的方向，眉头却依旧紧锁。
他很清楚，这一次，只是暂时打退。
玄煞吃了亏，又知道了冰钥在他手里，下一次再来，只会更加疯狂。
而且，玄岳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两把钥匙在手，意味着玄岳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这边境之地。
接下来的，只会是更加猛烈的风暴。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冰钥，又望向主域方向。
七钥之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路，也才走了一小段。
远处的天际，玄煞的大军还未彻底消失。
锁妖山的风，带着血腥味，依旧呼啸。
下一场大战，已经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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