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到了御书房，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澹台清和过来了，依旧是恭敬地行礼，却又不卑不亢，毕竟他的地位和作用跟别人都不一样，我这时候又有事求他，连忙说让他免礼，又给他赐座。
“想必太傅大人能猜到，朕今日所为何事吧？”
澹台清和倒也干脆利落，“陛下想问的，臣无可奉告，只是陛下不必太过忧心，遵循本心，万事皆可迎刃而解。”
“这次的事情也不例外？太傅觉得，此事不必朕放在心上？”
“陛下心中已有计较，放手去做便是。”
我心中惊叹，他真的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吗？真的不需要人开口就能自己知道别人心里想的什么吗？好恐怖。
好在这个人目前还在我的阵营，而且应该会一直在吧？几十年了都没变，总不可能我穿来了他倒戈了，况且他好像只为帝王为国家服务。
不对，那他岂不是能知道我不是原本的那个陛下？还是说……
但是原本这游戏主控就是我啊，那个人就是我，陛下就是我。
我觉得我应该坚信这一点，把这点牢记在心里，陛下就是陛下。
“好，国之大事太傅以为朕能处理好，那若良君这件事呢？实不相瞒，朕希望太傅能告诉朕，凶手是谁，此事朕是一定要查出来的。”既然国运的事他不说，那这件说来也不算大的事总能透露些吧？
他却也沉默了，默了片刻，又抬头看着我说：“请陛下恕臣无可奉告。”
他拒绝得倒是爽快彻底，为什么这件事也不能说啊？那我要你还能有什么用？罢了罢了。
“唉，太傅大人，您真的不能透露分毫吗？朕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朕的暗卫都不管用了，这才找你的，不能通融一点吗？”
“此事臣不能插手，再者，此事又是陛下后宫中事，只能由陛下自己解决。”
借口！就是自己不想说，还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这理由不算太牵强，可我看着他的神色，却觉得他一定有事瞒着我，因为他第一次的沉默，那副表情分明就是在想该不该说，垂下眼睛看看地面才又看我，凭直觉，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其实原本怀疑的确实是闻人封彦，但我找他对峙之后又想了想，他虽然没有明确说不是他，但他说，没有想害他们的性命，只是给他们吃些苦头，顺口而出的话不会是说谎，这样说来，这次应该也不是他。
而且这么多天了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即便真的是闻人封彦，那也应该查出来线索和证据的，怎么可能一无所获？
除非他在后宫里只手遮天，能买通所有人，包括买通了我的暗卫，但这是不可能的，暗卫都是死士，只效忠听命于我。
所以整件事都很蹊跷，难道是陆若珩自己给自己下毒？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他的表现完全不像，如果他自己下毒，那为什么又要表现得这么恨我呢？为什么自己还这么伤心？
这几天我去看过他很多次，他每次都很落寞难过，自己躺着发呆，像是失了魂，也不理我，完全拿我当空气。
所以我才一直让暗卫继续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又到底是想干什么。
“罢了，既然太傅不想说，朕也不勉强，这几日太傅便先住在宫里吧，若是过几日事情还不能解决，罪已诏朕已然写好了，届时恐怕还需要太傅设坛祭天，朕也好给万民个交代。”
这罪己诏我是真的已经写完了，毕竟这件事刚开始闹时，就有大臣提议，那我索性顺着他们，早早安排好一切，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样。
至于什么设坛祭天的礼仪，当然是宋辞宝贝告诉我的，简直是异世界百科全书。
“是，臣遵旨。”
我算看明白了，这澹台清和，他是半句话不多说，也许修行的人就是金口玉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口，但是真的很让人抓狂，我都快急死了，吃饭都吃不下，他还故作高深。
不过没关系，你不告诉我，那你女儿澹台长曦也会卜算，我一会就要去找她，到时候威逼利诱，不怕她不说。
“嗯，太傅慢走。”
送走了澹台清和，我开始盘算着怎么去找澹台长曦算，她会不会说出来是一回事，关键是，她原本是皇后，后来被我废后，封成皇贵妃了，这么一下子，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毕竟不管怎么样，被废后，应该都是一件十分耻辱的事情。
其实我对澹台长曦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但是碍于澹台清和，以及他们两个这种会卜算天机的身份，一直对她还算可以，她的位份一直很高，白瑾死后就让她做皇后了。
但她事情太多，总是要升降别人的位份，给我弄得很烦，每次还要举办宴会帮别人争宠，太烦人了，于是索性不让她当皇后了。
最让人觉得烦闷生气的是，她入宫的剧情，我一开始就觉得像是谋划好的，要让她进宫来，又是替我挡灾，又是救命之恩的，太假了。
而且，入宫就入宫，我第一次去她宫里，她竟然不愿意侍寝，送了她的宫女给我！
我索性把这个小宫女宠上天，既然你愿意送给我，那我就如你所愿好了。可是，她竟然还和这个宫女交恶，后期一直降这个宫女的位份，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想着这些，我觉得头痛，处理这些事情好烦，我想回去抱着乖乖宋辞睡觉了。
可是不行，事情总要解决，我感叹自己真是个勤恳敬业的好皇帝，就这么洗脑着自己，一路走去澹台长曦的宫殿了。
歩辇坐着实在不舒服，总觉得让人抬着自己太过压榨，毕竟这些侍卫奴才也是人，咱又是来自新时代的好青年，自由平等的思想熏染了个遍。
依旧是游戏里立绘一般无二的面孔。
其实我没有喂她固龄丹，但可能是因为她身份的特殊，样貌也不会改变，就像别人吃了固龄丹的效果一样，她也不会死，同时期的那一批妃子们都已经寿终正寝了，就她还活着。
“妾参见陛下。”
其实我已经忘了，游戏里是怎么描述她的言行举止的，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因为已经很久没来看她了。
平心而论，她的过错其实并不大，只是因为惹人烦，所以被我废弃。
但没有办法，游戏主动权在我，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平身吧。”我看着她的样子，依旧温婉，但又总让人觉得心思深沉、深藏不露。
即便游戏里她的黑化值和野心值都是0。
我暂时没什么好和她谈的，于是开门见山道：“朕今日找你，其实是有些事想问你。”
她却表情愣怔片刻，而后才看着我说：“陛下，竟这样快么？”
“嗯？”这下轮到我不解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这又是说的什么事？怎么这一个个都是未卜先知？
她跪下了，没错，跪下请罪了。“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国之将来，陛下若要责罚，长曦自然领罚，若能以长曦一人之身，换天下太平、万民之安，长曦也算不负使命。”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请罪？”
我突如其来地到访，又用这么直接的语气问她，恐怕很像来兴师问罪的。她也许这时候才意识到，我并没有查出她所做的事，结果她自己先沉不住气请罪。
“陛下……”她这样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一件事没有解决，现在又有未知的事情冒出来，可想而知，我有多么地无奈与气愤。
她又搞什么事啊？
“朕让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曦知道，残害皇嗣罪该万死，只是……这个孩子要不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一切和皇嗣有关的事，结果脑海里只有陆若珩这一件事，我胸中愤愤难平，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妃还能害男妃的孩子，游戏里这两个不是完全独立的吗？
一个皇后一个君后，不是完全独立的系统吗？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不在人掌控之内的事情发生？
“陆若珩的孩子，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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