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从高空落下,降落到这片废墟前,他将空间之力延伸出去,将整片废墟笼罩,试图找到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的灵魂,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反馈,不过他通过空间之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敏锐的觉察到在这片废墟里,似乎有着一股微弱的时间之力在流淌,于是心念一动,抬脚跨进了这片废墟之中。
就在他踏入废墟的一瞬间,余晖眼前一花,接着眼前的废墟出现了变化,整片废墟似乎在他踏入的刹那间触发了什么机制,开始了时间倒流。最先动起来的,是横亘在废墟中央裂作三段的方尖碑。原本嵌在岸基里的下半段从泥沙中缓缓拔起,稳稳落回原本开凿好的基座凹槽,发出一声沉闷却规整的轻响,像是千年沉眠后一声安稳的叹息。紧接着,蒙着沙层的中段顺着看不见的轨迹缓缓上浮,断口处圆润的棱角重新变得锋利,凹凸的石纹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连缝隙间都看不出丝毫曾经断裂的痕迹。最后,顶着碑尖的上半段缓缓落下,那些被千年时间侵蚀殆尽的象形文字,顺着碑身一寸寸浮现出来,深凹的纹路里慢慢填上了褪不去的金粉,原本灰扑扑的玄武岩碑身重新恢复了黑亮莹润的质感,整座近二十米高的方尖碑就这样重新矗立在王宫的入口,碑尖的黄金饰顶反射着逆流的暮光,抛出一道亮得惊人的金辉。
方尖碑立起的瞬间,散落在庭院各处的雕塑残件也开始了归位。半埋在沙中、面部风化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的狮身人面像,最先抖落了身上的泥沙,沙粒顺着时间逆流往地下退去,整尊雕像缓缓从沙中升起,缺掉的左耳、断裂的胡须一点点从沙中飞出,稳稳接回原本的位置,模糊的面部轮廓慢慢清晰,深灰色花岗岩的表面重新变得细腻光滑,那是克里奥佩特拉的父亲托勒密十二世的面容,紧抿的嘴唇,锐利的眉眼,带着王室独有的威严,重新蹲在了宫殿入口的两侧,目光如炬地望向远方。不远处断裂成好几块的伊希斯女神像也慢慢拼合,原本被风化得模糊的衣褶一点点舒展,女神脸上恬淡的笑容重新清晰,石质的皮肤慢慢透出温润的光泽,连底座上刻着的献祭铭文都重新变得清晰可辨。原本坍塌的宫墙顺着地基一点点向上垒合,石灰岩的砖块一块块归位,墙面抹上了平整的白灰,再绘上彩色的纹饰,红色的宫墙、蓝色的檐角,一点点拼成了整座宫殿的轮廓,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从沙砾下露出来,亮得能照见人头顶的天空,庭院中心的喷泉开始逆流,水珠从池底往喷口涌去,重新汇成一柱雪白的水花,溅起的细碎水珠在暮光里闪着细碎的金辉,空气中慢慢浸开了乳香、没药与尼罗河莲花的清甜香气,那是两千多年前王宫独有的味道。
当整座宫殿的轮廓完全清晰起来的时候,回廊的阴影里开始出现晃动的人影。先是宫殿大道两侧,慢慢站出了一排排古埃及新王朝打扮的侍卫,他们穿着挺括的亚麻短裙,额间缠着白色的亚麻头带,腰间挂着磨得发亮的青铜短剑,手中握着修长的木杆长矛,身姿挺拔如松,赭红色的油彩涂在脸颊,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有神,他们一动不动地立在道边,仿佛已经在这里站了千百年。紧接着,穿着粗麻布衣服的仆役低着头从各个偏厅走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端着陶制的水罐与堆着无花果、椰枣的木盘,沿着回廊安安静静地行走,衣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穿着细亚麻长袍的宫女从后宫走出来,长长的辫子盘在头顶,发间插着天蓝色的琉璃莲花,裙摆上绣着细细的金箔纸莎草纹,她们手里捧着盛着香膏的银盒,三三两两沿着庭院的棕榈树边走过,低声的谈笑像风铃一样散在风里,香粉的清甜混着乳香的气息,漫得满院都是。
片刻之后,王宫正门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罗马士兵沿着主道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尤利乌斯·凯撒。他们穿着红色的短战袍,肩扛冷光闪闪的铜甲,手里握着锋利的短剑与沉重的标枪,短短的卷发贴在额角,皮革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铠甲碰撞的哗啦声,隔着大半个庭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凯撒一身紫色的执政官战袍,手里握着象牙权杖,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庭院两侧垂首侍立的埃及侍卫,脚步沉稳地往正殿走去,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带着罗马松脂味的风,整个庭院都安静了下来,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没过多久,侧门又传来了带着几分散漫的脚步声,另一队罗马士兵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马克·安东尼。他们的铠甲上装饰着亮闪闪的金箔,领头的军旗上,银制的鹰徽在暮光下闪着冷光,安东尼一身金色铠甲,披着暗红色的斗篷,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高声和身边的埃及侍女调笑着,大步往后宫的方向走去,脚步重重踩在地面上,震得廊下的灯都轻轻晃,张扬的意气,几乎要溢满整座宫殿。
金红色的余晖一点点漫过崭新的宫殿屋顶,落在方尖碑的金尖上,落在狮身人面像光滑的脸颊上,落在往来人群翻飞的衣袍上,整座沉寂了几千年的王宫,就这样完完整整重新活了过来。廊下挂着的陶灯慢慢点起,暖黄色的光从灯纱里透出来,混着暮光洒在地面上,喷泉的水声淙淙,人声细碎,铠甲的轻响混着宫女的笑声,随着地中海的风穿过整座宫殿的回廊。那段写满了野心、爱情、权谋与征伐的传奇,那段关于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关于凯撒与安东尼的波澜壮阔的历史,就这样从废墟里站起来,鲜活地铺展在余晖的眼前,仿佛整段历史只是打了一个盹,此刻就重新在时光里,展开了它鲜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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