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岁岁！”
55看到意外被箭射中的男人，忍不住抓狂。
岁岁呆呆地趴在墙头上，被55在脑海里尖锐的爆鸣声吓得回神，想撑着胳膊站起来，手下却一滑，整个人倒栽葱地往下坠。
年轻男人吓了一跳，两三个大步匆匆跑到墙根下，伸手去接。
瓷实的重量砸得他有些龇牙咧嘴，把头朝下的岁岁从怀里拔起来，看着小家伙愣愣的小圆脸，皱眉问道：“小屁孩儿，爬墙是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没接住你，你刚刚就摔得脑袋开花了。”
岁岁仰着脑袋，看到爱心从男人冒出来，摇摇晃晃地飞上天空。
55在他脑海里绝望道：“完了，爱神之箭去找示玛奶奶了。”
爱神之箭会自动追踪岁岁射箭瞬间心中所想的目标，这是耶和华考虑到岁岁箭法稚嫩，怕他失误才特地完善的功能。
而55现在觉得，工具有时不需要太智能。
“喂，你从哪里来的。”
年轻男人捏了捏岁岁的脸颊，手感软乎温热，有点像陶泥，不过看他温润白皙的肌肤，怎么也得是东方传来的白瓷。
可爱是可爱，就是呆了点儿。
怎么半天了一句话都不说，魂被吓飞了？
男人眉毛飞扬，搂着他推开门：“小哑巴，家在哪儿呢，哥哥送你回家。”
*
岁岁住在天上，偶尔也住地下，哪个地方都不能说，被名叫安德烈的大哥哥一直问，岁岁憋了半天只能说出示玛奶奶家的位置。
他闯了祸，不能丢下烂摊子不管，必须回去看看示玛奶奶有没有受到影响。
没一会儿就走到示玛奶奶家门口，安德烈敲响房门，还不忘低头逗岁岁。
“你奶奶出来了肯定要揍你，谁让你调皮乱跑，等会儿可不要哭太惨。”
示玛奶奶虽然是刚醒，但很快就整理好了衣装，推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脸上露出疑惑。
“你是？”
安德烈抬起头，望向示玛愣了一瞬，恍惚以为看到了去世的奶奶，不是外貌相似，而是对方身上经岁月打磨的温和与慈爱，几乎和他的奶奶一模一样。
安德烈顿时倍感亲近，面上笑起来，乐呵呵地把岁岁往老太太身前推。
“奶奶，您孙子跑到我家去了，我给您送回来。”
示玛低头看见岁岁，又惊又喜：“小调皮鬼，你怎么又来了？”
“奶奶还以为你回家去了。”
岁岁：“窝去给奶奶找修屋顶的人了。”
示玛笑眯眯地看他：“那你找到了吗？”
“米有……”
他还闯祸了，把爱神之箭射到奶奶和安德烈哥哥身上，现在奶奶和大哥哥应该一见钟情了吧。
岁岁小小地叹口气，没有怀疑爱神之箭的威力。
事已至此，他只能留下来参加婚礼了，他一定会给奶奶和哥哥最好的祝福。
55听见岁岁宛如一根直线的念头，想把岁岁的脑回路揪起来咬两口，就算示玛奶奶和安德烈被爱神之箭影响，世俗也不可能允许两人在一起的。
光是安德烈的母亲就肯定接受不了，55已经不敢想象之后会闹出多么大的风波了！
眼看安德烈送完岁岁还不肯走，一场爱情悲剧几乎近在眼前，55不敢睁眼再看。
而安德烈听见岁岁和示玛的对话，主动问道：“奶奶，您家屋顶坏了吗，我帮您修吧。”
示玛推辞了一番，还是没能拒绝安德烈的好意，连连夸赞他是个品德优秀的年轻人，忙去准备一些小吃当作谢礼。
安德烈则搬来梯子爬上屋顶，检查了一下裂口，是个不规则的凹陷圆形，大概是因为屋顶不平整，雨季时积水长时间浸泡，又遭旱季高强度暴晒导致的开裂。
他正想下去找些土和麦秆来填缝，扭头发现岁岁也爬了上来，纳闷道：“你到底怎么上来的？”
之前就奇怪了，矮墩墩的小个子，三五个叠一起都没墙高，居然能爬上他家墙头，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岁岁心虚地低着脑袋，他是飞上来的，不是爬上来的。
他拍拍手装出爬得很累的样子，而底下的示玛奶奶刚做好点心，兜兜转转找了一圈都不见岁岁，出来才看见这孩子又爬到高处去了，急得她在底下喊。
“小调皮鬼，刚摔过一次，你还不记疼，还不快下来。”
岁岁扒着房沿朝下看：“窝来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安德烈快笑坏了，把岁岁从后面拎起来。
“奶奶您别急，我这就送他下去。”
正好他也要下去找修补房顶的材料。安德烈单手抱着岁岁，扶着梯子缓缓往下爬，把岁岁放下。
示玛拉着岁岁的小手，小家伙三番两次地往高处爬，之前的几句教训像是没进到他耳朵里去，怕他下次真出了事，示玛不得不把岁岁拉到了一旁，语重心长地跟他讲道理。
安德烈屋顶都修好下来了，示玛还在跟岁岁谈话。
他听了几句，还是个趣味盎然，又颇具启发意义的小故事，兴许是示玛奶奶刚编的，反正他之前没听过。
等岁岁终于撅着小嘴作了保证，被示玛奶奶放进去屋里去吃点心，安德烈才眼里带着佩服地看向示玛。
“奶奶，您脾气真好，这小家伙这么调皮您也不气。”
和他奶奶一样，几乎从不打他。他每每闯祸，奶奶都是拉着他的手到跟前，耐心地讲一个个小故事。
用孩子听得懂的话，在他年幼时就将这世间的许多道理放进他脑海里，此后长久地伴随着他的人生。
大概是示玛奶奶给他的感觉太熟悉，安德烈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触景生情，想到自己辞世多年的奶奶了。
“我哪好对他生气。”示玛奶奶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露出一丝可惜，“毕竟不是我的亲孙子。”
“那他……？”
“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跑出来玩大半天了，他父母倒也不着急。”
安德烈一时愣住，他以为示玛奶奶有岁岁这么可爱的孙子，一定是儿孙满堂，家庭圆满，可原来岁岁不是示玛奶奶家的孩子。
他看向身后的房子，收拾得干净利落，整整齐齐，可这么久了也没有其他人出来。
怪不得房顶漏了这么久也没人修理，还要岁岁一个小不点儿跑那么远去找人，原来示玛奶奶家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安德烈喉口堵着话，说不出口。上帝为什么不一视同仁，让人与事这样参差不齐。他还未尽孝，奶奶就早早去世，而示玛奶奶年老体弱，偏偏又无人照顾。
天色不早了，黄昏的光晕洒在示玛奶奶身上，她微微佝偻着身子，温暖的手掌覆在安德烈手上：“孩子啊，多谢你帮我修了屋顶，进来吃些点心再走吧。”
“诶，好。”
*
岁岁在示玛奶奶家住了好几天，示玛以为他走丢了，就托付安德烈帮岁岁找家人。
为了这事，安德烈也时常到示玛奶奶家来，顺便搭手做些粗活，不过大多数时候会被示玛赶去带着岁岁玩。
示玛奶奶会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给他们讲故事。
从街头巷尾的琐事嘈杂，到换了一茬又一茬的邻居，或者遥远的天使传说，再或是一些灵异骇人的恶魔故事。
沧桑低缓的声音将故事娓娓道来，语气起伏不大，有些记不清的地方停顿一秒，再忽的回忆起来，像都曾亲身见证过似的，让人巴巴地想往下听。
示玛无疑是个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老人。
安德烈想起最近被母亲催娶妻的烦恼，忍不住向示玛请教：“奶奶，我母亲一直催我成家，可那些姑娘我都不喜欢，难道要听母亲的随随便便凑合吗？”
他语气里颇有些厌烦，很长的一句话，落在岁岁耳中只剩“成家”两个字，两只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岁岁小手搁在身前，土拨鼠似的拔起脑袋，等了这么久，大哥哥终于想结芬了！
他一直不肯走，就是担心爱神之箭会带来不好的结果，想要看到婚礼再离开。
55已经尽力劝他了，奈何岁岁是直脑筋，小脑瓜里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实打实地在等安德烈和示玛奶奶结婚。
岁岁摆出严肃的小脸，郑重其事地和安德烈说：“不凑合呀，大哥哥要和喜翻的人在一起。”
他都听到大哥哥说了，喜欢像奶奶一样的人，所以大哥哥就和示玛奶奶结芬吧。
安德烈愣了下，抱过岁岁狠狠揉了把他的头发，还吧唧亲了一口：“岁岁说得对，我也觉得应该找个喜欢的人。”
氛围被闹得轻松，示玛奶奶温和地笑起来：“你问我该怎么办，我和岁岁也是一个想法，成家是大事，不能凑合。”
这一句是顺着安德烈心意说的，但下一句才是示玛发自内心想告诉他的道理。
“不过，成家不只要有喜欢，还需要人家本身是个不错的人，一个人要是心好，待谁都不会差，日子就能过得和和睦睦。”
安德烈受教地点了下头：“奶奶这话我听明白了。”
虽然年纪差得很多，但安德烈和示玛奶奶很有话聊，许多事情都能在奶奶口中得到不一样的见解，让他受益匪浅。
岁岁就插不上话了。
简单的小脑袋理解不了太多深沉的话题，然而岁岁又很想表现出成熟的模样，小手往桌上一搁，嘴巴一张，奶气未散的小嗓音响亮问道。
“大哥哥要和奶奶结芬了吗？”
宛如一道平地惊雷，把安德烈和示玛顿时轰得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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