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
韩清平并未出去和狐朋狗友喝酒。
只是待在书房里。
当然,也并没有看书。
按照他以往立下的人设,他根本不可能看书。
书房里的书,都是装饰品。
充门面的。
也是让府里所有人看看,他真的是一个纨绔。
至于背地里……
他有一间只有他才知道的密室。
那里才是他的书房。
此刻,韩清平正在书房硕大的桌案旁坐着。
桌子上,放的不是笔墨纸砚。
而是一个罐子。
罐子里,有一只壮硕的蛐蛐儿。
韩清平叫它大将军。
他立的纨绔人设,自然这些也就很懂得,否则怎么当狐朋狗友的头儿?
韩清平正在逗弄大将军,便听到走廊上一阵脚步声。
抬眸看过去。
隔着窗子,正好看到最不好看见的人。
他的庶弟韩修齐。
既然不想看见,那就不看。
韩清平垂下头,继续抖动着罐子里的蛐蛐儿。
反正他在韩家,就是这个性子。
韩修齐不在意。
况且,他也不是来表示兄友弟恭的。
韩修齐径自走进韩清平的书房,眉眼间带着笑意:“兄长……”
韩清平连眼皮都没抬:“你来做什么?”
韩修齐直接在韩清平对面坐下:“多日未见,我来看看兄长……”
“打住!”韩清平直接打断,抬起头:“有什么事儿就直说,我不觉得你我之间是能坐下来的关系。”
“难道不是吗?”韩修齐看着韩清平:“你我是亲兄弟。”
“非同母。”韩清平再次打断。
“那也是亲兄弟。”韩修齐笑笑:“我们有共同的父亲,共同的祖宗。”
“我知道大哥不喜欢我。”
“觉得是我抢了大哥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其实并不是我。”
韩清平顺着韩修齐的话:“那是谁?”
韩修齐身子往后靠了靠:“好不容易来兄长这里一趟,兄长难道不请我喝一杯茶?”
韩清平没好气:“没有。”
韩修齐看着韩清平:“兄长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整个韩家都是兄长的。”
“兄长想要什么没有?”
“区区一点儿茶。”
“莫不是,兄长对我这个弟弟舍不得?”
韩清平依旧没好气:“知道还问?总之,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快滚!”
韩修齐眯了眯眼睛,手指轻轻的敲着椅子扶手。
“兄长,别总是说话这样难听。”
“你我是亲兄弟。”
“我从没有对不起过大哥,更没有想着要和大哥抢什么。”
“怪只怪,大哥太不争气。”
“若是大哥争气一些,读书好,有能力,父亲怎么也不会越过你,将目光放在我身上的。”
“所以说,并不是我抢了大哥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而是大哥不争气。”
韩清平语气更冷了:“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韩修齐摆摆手:“当然不是。”
“我说了,我们是亲兄弟。”
“既然是亲兄弟,自然该荣辱与共,互相扶持。”
韩清平冷哼一声:“互相扶持?”
“韩修齐,说这话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这几年你都干了什么?”
“你不止一次的打压我,算计我……”
“如此,还要我与你扶持?”
“你做梦的吧?”
“滚滚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别逼我动手。”
韩修齐神色不变:“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兄长就念在我以前年轻气盛的份上,原谅我可好?”
“我发誓……”
“从今天起,我会做一个好弟弟。”
“尊敬兄长,友爱兄长,与兄长一起将韩家发扬光大。”
韩清平眯起眼睛:“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韩修齐叹一口气:“我也是才明白。”
“一个人,力量终究有限,想要将韩家发扬光大,单纯靠一个人,是不行的。”
“与其找外面那些人,不如找自己的兄弟。”
“外面人心隔肚皮。”
“自家人,就算隔肚皮,可一笔写不出两个韩来。”
“你我本就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倒不如,从此抛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内斗,转而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我之前,我以前做的有些过分。”
“我向你道歉。”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
“我只希望兄长能好好想一想,与我一起让韩家越来越辉煌。”
韩清平嗤笑一声:“口头上的保证,我才不信。”
“而且你也说了。”
“我读书不行,能力也差。”
“我们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若是你想与我学斗蛐蛐,学喝酒,学听曲儿的话……”
“我倒是没问题。”
“怎么,要不要学?”
韩修齐蹙起眉头:“大哥,我是认真的。”
韩清平抬了一下眉头:“我也是。”
“行了行了。”
“没什么要紧事儿的话,就赶紧滚吧,我还得陪我的大将军呢。”
“还有……”
“日后不要再打着这个借口来我院子里。”
“我烦。”
“你我虽然是兄弟,但感情不好。”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过……”
“你若是想独占韩家,那可不行。”
韩修齐捏了捏手指:“我是庶子,我知道规矩,我从来没有想过独占韩家。”
“大哥,你误会我了……”
“误会也好,真的也罢,我现在没心情听。”韩清平再次打断道。
“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韩修齐深吸一口气:“兄长……”
韩清平不耐烦:“慢走不送。”
韩修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好一会儿后,他才站起身。
韩清平以为他要走了。
结果,韩修齐走到了他近前。
特别近。
韩清平有些不习惯的往后靠了靠,眸底带着一抹警惕:“你干嘛?”
甚至,抬手捂上了罐子。
像是怕他的“大将军”被韩修齐给弄死了。
韩修齐看着韩清平下意识的小动作,心底的不屑更浓了。
这样人,根本没资格与他争。
要不是眼下有些危机需要一个背锅的,他才不会好声好气和他说这么多呢。
韩修齐的眸底,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嘲讽。
又飞快消散。
而后,才语气认真的说道:“兄长,我刚刚所说,皆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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