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进那边虽然忙乱却有条不紊。
苏采艾也忙不迭的吩咐下去，“让所有男仆出去救人，女仆留下清点损失，尽快报给我。”
不多时便统计出来，“夫人，一共塌了七处房屋，基本都是下人房，还有一间客房和一间空房，另外有两处院墙也塌陷了。”
情况比苏采艾想的要好，“让住在那几个屋子的人，这几天跟别人挤一挤，屋子跟院墙先别管了。”
“让人去前院问问老爷，需不需要婆子帮着煮饭什么的，若是需要让所有婆子都过去吧。”
怕地动继续，她们也不敢回屋，此时外头天寒地冻，丫鬟不断给火堆添柴，也依旧觉得冷的刺骨。
苏采艾紧了紧身上的大髦，也不知道锦绣坊的御寒衣物什么时候能到。
她不敢什么都提前准备好，怕被人怀疑。
此前苏采艾派人假装是大主顾，在锦绣衣坊定制了一大批御寒衣物。
她已经安排好了地动之后，以锦绣衣坊的东家身份，假装跟主顾商议，调取这些衣物，运来五河镇。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期间又动了两次。
其中一次只是轻微的晃了一下，像是突然站起身时恍惚了片刻，让人怀疑是地动还是眩晕。
苏采艾也不敢确定是否会继续地动，不敢拍板回屋，好在太阳渐渐升起，温度提高了不少。
婆子都去了前面，苏采艾和几个丫鬟。
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有些饿了。
没有厨娘，只能自己动手。
好在苏采艾做饭的手艺没丢，在她的指挥下算是将早食弄了出来。
苏采艾心中担心韩进忙的忘记吃早饭，让人去前面询问。
不多时韩进便大踏步回来了。
只是他面色不好，苏采艾以为是因为地动伤亡，没打算问。
韩进却越吃越生气，“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怎么就想不开。”
正好他喝完了粥，将碗往桌子上一摔，“白费了我的人手心力！”
苏采艾被他唬了一跳，轻轻放下手中的碗，“发生了什么事？”
韩进面上怒意更盛，“夫人别怕，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气不过。”
原来后半夜所有人出动，连夜救人。
因五河镇地动不是很强，类如县衙和富户之家，损失都不是很重，只有平头百姓的房子大多不够坚固。
虽然大部分人都被吵得没能睡着，也还是有不少被困住的。
所以韩进去说服了县中各富户，各家都出人出力去外头救人。
救人要搬石头木料，男子力气大，都是他们在外奔波劳碌。
大夫也多是男子，少有女大夫的。
这就出了事。
有年轻女子被救出来伤到了腿，让人抬着去医治，老大夫细心的给上了药包扎好，就放到一边治下一个了。
因受伤的人多，治好后就往地上一放，非常时刻也没管男女大防，大夫们也没细心的拉个帘什么的。
这女子治腿时周边围着不少人，腿倒是能治好，只是她一时想不开，自尽了。
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有的年纪大想的开，有的意志坚定咬咬牙就过去了。
只有这个女子轻生了，也是让人唏嘘。
发过火后，韩进冷静下来难免遗憾，“也是我没考虑周到，如今已经下令把男女分开了，只是女大夫难寻，倒是有些为难。”
苏采艾倒是心中一动，该做的她都做完了，其他事情也都安排下去了，如今她正闲着。
“不如我带着人过去，简单的清洗包扎应该不难，若是严重的让大夫给看也无不可。”
想了想又说，“还有县城中的产婆，都是见过血的应该不怕，也可以叫来帮忙。”
韩进双掌一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派人去寻，到时女伤患就交给夫人了。”
刚说完前衙就有人来寻，“大人，县丞说有事拿不定主意，让小的喊大人回去。”
来不及多交代几句，韩进又接着忙活去了。
苏采艾也找到要做的事，“给我弄一身普通的衣裳，头发也简单盘一下，你们看看谁想跟我过去，不愿的也没事，在家守好家。”
白薇和阿秀异口同声，“奴婢愿去。”
三人互相望了望，都笑了。
在她们的带动下，又有几个愿意的，几人迅速换上方便的衣裳，赶到县学。
一进门便是青砖小路和孔夫子雕像，本该平静宁和书香阵阵，此时却被来往跑动的人，杂乱的脚印，还有混着泥和血的痕迹破坏了。
雕像后面就是待客厅，此时屋中的家具摆设早被挪走，只留了张二三尺宽的大木桌，上面铺了一层看不清颜色和花纹的布。
救来的人往上面一放，就有大夫来诊治。
没排上的，或是治好还没安排地方的，都在屋内地上摆着。
苏采艾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觉得心惊肉跳，这是什么人间惨状。
各种缺胳膊断腿，脑袋流血，呼痛的声音此起彼伏，最吓人的是满身是血，看不出哪有问题，却面色惨白躺着没声没息的。
不敢再看，苏采艾闭了闭眼，退了出来。
在院中找了个浑身都是血，但看起来完好无缺的人，这才问出女子都要往后走。
几人从旁边的月牙门绕过，来到学子的上课的地方，这处一排六间房，两边各三间，东西各有一间塌陷了。
完好的屋子外面随意放着桌椅，屋内传来声音。
白薇上前看了看，“夫人，这里都是男子。”
几人又往后走，后面是新扩建的屋子，也是一排六间，看起来比较坚固，没有塌的。
这时能看到有女子往来，只是她们不从前面走，应该是还有别的门。
见苏采艾等人，有个婆子忙过来问：“夫人，您怎么来了？”
阿秀认出，“这是我们府上的金婆子。”
又跟金婆子说：“老爷说女子这边人手不足，夫人自告奋勇过来帮忙。”
金婆子似是不敢置信，搓着手连声道：“这哪行，别污了夫人的眼。”
苏采艾轻声却坚定的说：“没事，你可以我也可以。”
说完往前迈步，金婆子不敢阻拦，苏采艾一行人顺利的进了屋子。
眼前的景象丝毫不比刚刚强，已经被冲击过一次，苏采艾倒是还好，跟着的丫鬟中白薇见识过这些，其他人却哪里见过。
立时就有人受不了，跑到外面干呕去了。
还有个小丫鬟当场就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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