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家全靠苏采艾一力支撑,说的话分量十足。

    见她发怒,苏承杰一溜小跑去请大夫。

    苏母没拽住苏承杰,只好拉着苏采艾说:“你这丫头就是太倔,都说了,娘的病是生采娇时落下的病根,这都八年了,哪能说好就好,还是别浪费银子了。”

    说着转头看向苏承耀:“快去把承杰叫回来。”

    苏承耀在苏采艾一个眼神下,脚都不敢挪动一步,心中暗暗叫苦,长姐在家说一不二,他哪敢听苏母的。

    苏采艾心中嗤笑,自打苏父死后,家中全靠她养活,苏母病弱不管事,弟弟妹妹乖巧听话,没成想她最终被这几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弟弟妹妹害死。

    在苏母喋喋不休的唠叨中,杜大夫被苏承杰请来了。

    不怪他们不信任,杜大夫是个女子,还年轻貌美,任谁也想不到她竟有一身好医术。

    还是苏采艾偶然间与她相识,见她气质不俗医术高明,立即起了心思想让她给苏母看病,杜大夫也没辜负苏采艾的期盼,虽然没有药到病除,却让苏母肉眼可见的转好。

    苏采艾见到杜大夫不急不缓的走进门,眼前一亮:“杜姐姐,快帮我娘看看,明明之前已经见好,最近又严重了。”

    说着不顾苏母的瑟缩,强硬将她手拉出,让杜大夫把脉。

    杜大夫轻轻将手指放在苏母手腕,几息之后眉头越皱越紧。

    “胡闹!”

    原本和蔼可亲的面容如今却布满寒霜,杜大夫抬眼看向苏母,严厉说道:“为什么不按我开的药吃?”

    苏采艾惊讶的看向苏母:“娘你没吃药吗?”

    苏母避开苏采艾的眼神,仍旧狡辩:“吃了,是是她的药不好。”

    杜大夫冷笑:“我早就说过,你病的时间太久,需要慢慢喝药调养,按照我的方子喝上半年,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但做些轻松活计是没问题的,只是开始之后每日三顿不能间断。”

    说着看向苏采艾:“你也答应必能凑够银子,不会停药。”

    “如今一看,已是月余没有喝药,前些日子的调养全都白费,因为后续没有跟上更是沉疴难治,你还要不承认吗?”

    苏采艾一时摸不到头脑:“没有停药啊!我早就将钱准备好,给了”

    时隔多年,苏采艾有些记不清,当时的药钱给谁了?

    苏承耀见缝插针:“长姐是不是忘记给了,咱娘也不好意思向你讨要。”

    说着给苏母使了个眼神,苏母也期期艾艾的开口:“是啊,是采艾忘记给了,我知道家中困难也不好讨要。”

    苏采艾确信自己给了药钱,只是家中事务繁多,她还要绣花养家,没有亲自去拿药。

    视线从苏母那移到苏承耀身上,苏母体弱早就出不了门,苏承杰和苏采娇还小不适合交予要事,若是给也只能给苏承耀了。

    是了,苏承耀的学堂附近恰有个药房,让他带药回来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苏采艾恍然大悟:“我将银子给了承耀,让他散学时将药带回。”

    “承耀,你没给娘带药吗?”

    顶着苏采艾压迫力极强的眼神,苏承耀已经两股颤颤,一时无法开口。

    苏母见状连忙改口:“看我这记性,承耀买药回来,是我忘记喝了。”

    “那买来的药呢?”

    “我我看时间久没效用,给扔了。”

    看着心虚的苏母,苏采艾哪有什么不明白,但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她拉住杜大夫恳求道:“杜姐姐,你帮帮忙,给我娘再重开一份,这次我一定盯着她喝。”

    杜大夫叹口气为难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娘的病本就难治,如今更是病入膏肓,开再多的药恐怕也无效了。”

    不愿掺和进苏采艾的家事中,杜大夫说完摇摇头就转身离开。

    看着杜大夫消失的背影,苏采艾眼神黯淡下来,重来一世也挽回不了娘的性命。

    想到这苏采艾又气又怒:“苏承耀,跪下!”

    “说,钱花到哪去了?”

    上辈子,直到苏母去世,苏采艾也没发现她并没喝药,只当是苏母病的太久医治不好。

    苏承耀早就站立不稳,听到苏采艾呵斥,害怕的“噗通”一声跪下。

    膝盖落地的响声吓了苏母一跳,她心疼的看向苏承耀:“是我忘了吃药,跟承耀没一点关系,你让他跪下干什么!”

    “承耀快起来。”说着就要下地扶苏承耀,但苏母久病体弱,不等脚落地就往前倾倒。

    苏采艾眼疾手快的伸手捞住苏母,将她安置在床上,不由埋怨道:“我又不傻,难道听不出是被承耀拿去了?知道你疼他,但你知道他将银子花到哪去了?”

    “要是去嫖去赌,你也由着他吗?”

    苏采艾知道苏承耀不是拿去嫖赌,在她严厉的看管下,苏承耀没有这样的喜好,她故意说的严重些,让苏母不好继续阻拦。

    她倒是很想知道苏承耀把苏母的救命钱拿去干什么了?

    苏母被苏采艾说的情况吓得脸色苍白,生怕苏承耀真是去嫖去赌,不等苏采艾继续,她就连连追问:“承耀,你拿钱干什么了?”

    这一下苏承耀面如死灰,也不好继续抵赖,磕磕巴巴说:“我我买簪子,给李李小姐。”

    苏采艾是真的惊讶了,三年后苏承耀中秀才后,才提出要娶李小姐,看来早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相识,三年多的感情,怪不得苏承耀一直念念不忘。

    但苏采艾更加愤怒:“是李小姐的簪子重要,还是娘的病重要。”

    “你知不知道,娘坚持喝药能多活年,现在药断了随时都会没命!”

    苏采艾越说越气,立时就想请出家法惩治苏承耀,谁知刚要动作却被苏母拦腰抱住。

    “承耀已经十五岁,少年慕艾,我不怪他,是我命苦得了这病,拖累了一家子人。”

    苏采艾看着苏母流露出祈求的眼神,还有跪在地上却一副怨恨神情的苏承耀,全身力气突然卸掉。

    她这是怎么了,不是想好不再管他们了吗?真是又当爹又当娘,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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