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已经彻底完结。
王府来往的仆人侍从,将婚礼当天的那些红色装饰悉数取下,或扔掉,或收走。
花园中,林若霜靠在亭上,看着这一幕幕,心里苦涩,难以言喻。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注定就要过这种日子吗?
可是如果没有方敏的出现,王爷就一定会踏踏实实的跟她成婚,二人早晚能培养出感情,归根究底,还是怪方敏!
她恨她!
林若霜的手死死的抓着裙摆,心里越想越气。
春杏跑来:“王妃,您怎么在这啊!”
说罢赶忙给林若霜披上斗篷,“如今虽已过四月,这天儿还是冷的,您身体本来孱弱,还在这风口吹风,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爱惜?”林若霜不觉好笑,“自己的夫君都不爱惜我…”
春杏安慰道:“主儿,如果您已经是王爷的妻子了,成了这高高在上的王妃,这偌大的王府,也都是您说的算,其实…”
“其实这世间之事,本也无十全十美,您就当王爷是出去游玩,他早晚还会回来的…你又何必每日这样郁郁寡欢,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呢?”
林若霜抬眼看了看今日的阳光,感觉有些刺眼,便抬手遮了遮。
“也罢…”
春杏扶她坐下,继续说道:“奴婢觉得,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生个小世子,这样,不管王爷以后想做什么,或者再纳别人,您都不用再担心了。”
林若霜惊喜抬眼,对啊,她怎么糊涂了呢?
可眼下,王爷不在府中,她就是想生,也没办法呀?
春杏趴近她的耳边,俩人悄咪咪的不知说了些什么,瞬时,林若霜便喜笑颜开。
她吩咐仆人,“你,去传来福过来。”
来福这两日一直没有放下心,得知王爷大婚之夜逃跑了,他一直盯着林若霜的动静,生怕她把这事告诉太后,告诉将军。
二来,他也担心王爷,他从王爷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分开过,先皇和德妃又格外疼爱他,就像自己的儿子一般,如今要是王爷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会自责一辈子!
这两天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是没能静下来一会。
直到今日一早,收到王爷派人送来的信。
信中王爷向他言明,已经安全到了南市茶园,让来福安排好府内之事,偷偷跑出来,在茶园汇合。
来福自然是喜上眉梢,正收拾行囊就打算离开,不料,这会王妃却派人传他过去,他心里虽忐忑,却也不得不去。
“小的参见王妃!”见到王妃,来福跪下行礼。
“起来吧,你是王爷贴身侍从,不必多礼。”
“谢王妃,不知王妃叫小的来,所为何事?”来福心里打鼓,他如今只想赶紧离开,去找王爷。
“听说,你在收拾东西,去哪啊?”林若霜慢悠悠的问道。
来福自然不敢言明,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小的…小的想回家探亲…”
“大胆奴才,还敢骗王妃吗!”春杏在一旁大声呵斥。
“快说,王爷去哪了!”
来福这才想起,王爷的信还在怀中,想也没想赶紧掏出来就往嘴里塞。
说时迟那时快,春杏想使人去拉开来福的手,夺下信件,却已经晚了,他三口并两口的就咽了下去。
“好啊,真是个忠心的!”林若霜站起身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忠心更硬,还是那脊杖更硬!”
说罢招了招手,几个彪型大汉便带着棍棒和凳子过来。
“打!不说,就一直打!”林若霜一声令下,这棍棒就落在了来福的背上,不出下,血水就渗透了后背的衣服。
来福哪能不怕疼,起初还能痛的喊出声,这几十杖下去,他已濒临昏厥,就是痛,也喊不出声儿了。
春杏看着血腥,也怕再打下去给打死了,便对着来福喊了句:“你就说吧!王爷到底在哪?”
“回…王妃…小的……小的真不知…”来福奄奄一息,心里早已决定,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他也绝对不会背叛王爷。
“你!”林若霜气急败坏,还想再打,突然又想起来一事。
这来福不是正打算收拾东西出门吗?肯定是去找王爷!派人偷偷跟着他不就行了!
便转了语气:“罢了,看你是个忠心主子的,我也不为难你了,如今,我已经是你们王爷的妻子了,若你哪天想起来,王爷去了哪,记得来告诉我,”
“毕竟这做妻子的,无时无刻不记挂着自己的夫君。”
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她也转身回了内堂。
院内,被扔在地上的来福坚强起身,他咬着牙,声音略带哭腔:“王爷…我这就去找你…”
也顾不上收拾什么行囊,他拖着受了重伤的身子,艰难的往王府门口走,想着先去街市雇辆马车。
可这几十脊杖却不是白打的,他实在伤的太重,出了王府后没走几步,便晕倒了。
这时,王勉从后方巷口闪出,先转身看了一眼,在他之后,还有几个人跟着,那些人看被发现,赶忙躲了起来。
“好啊,林若霜竟也派了人跟着。”
他一个飞身挥剑,先将林若霜的人处理掉,接着赶紧将地上的来福背起,送往医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王爷在茶园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的向远处望着。
算着昨天晚上将信送过去,今天一早这信也该到了来福手上了,从盛京到茶园骑马至多半天即到,这怎么天都快黑了,还不见来福的人影儿。
他心里有不祥的预感,来福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林若霜,不会这么狠吧!”他自言自语,“上次派人刺杀敏儿不成,这次又想灭了来福的口?怎么说她也是官宦之家,大家闺秀,怎么心肠如此歹毒呢?”
说完又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定是来的路上耽搁了,再等等,再等等…”
正忐忑不安之时,自远处驶来一辆马车,王爷定睛细看,赶车之人并不是来福,但是马车,却在他面前停下。
车夫下车,对着王爷问道:“阁下可是姓南?”
“姓南?”王爷有些疑惑,“你是?”
车夫继续说道:“今日有一位公子给了我银子,让我将马车里的人送到这里,交给一个姓南名烛的公子。”
王爷大概明白,应该是自己人所为,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让你送?这里面的人,他是谁,他怎么了?”
车夫并不知什么内情,不以为然的掀开门帘,“因为他受伤了,没法自己走路。”
霎时间,来福后背血淋淋的伤口扑面而来,王爷惊慌失色,大声喊道:“来福!”
守了一夜,来福总算是醒来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榻前,王爷正趴在桌上熟睡。
来福看到这一幕,这眼泪,又下来了。
方敏端来换药所需物品进来,看到王爷,先放下东西,给他盖了个毯子。
这才注意到到,来福醒了。
“来福,你醒了!太好了!王爷可是担心死了,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来福擦了擦眼泪,回应道:“我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闻声,王爷也起身,来到榻前,“你赶紧趴好,别乱动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来福回忆到,昨天被林若霜打完,他就出了王府,好像…好像半路就晕倒了,接下来的事,他也记不清了。
“你晕倒后,应该是有人救了你,又雇马车将你送到王爷这里。”方敏听后分析道。
“那会是谁啊?这人不仅能跟着来福,还知道我们在哪。”王爷问道。
“还能是谁?”方敏一猜便知,“除了你那聪明绝顶的皇兄,还能有谁?”
“你是说,是皇兄派的人救的来福?”
三人闲谈中,宋辉和王妈拿着一张地图进来了。
“敏儿,这是你要的金城的地图。”王妈将地图平铺于桌面,指着地图说道。
“金城位于南市以南,比你们上次去的苏市更远,离南疆仅有七八百里,那地方偏僻,冬天极其寒冷,山脉众多,盛产兵工之器。”
“没错,”宋辉接着说道,“从前在军中跟着师傅,同这个前任兵部尚书王安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医术,功夫,都顶好。”
“听闻他有一儿一女,儿子一直在金城老家,不过没跟他一样步入仕途,倒是个行医的,医术极好,在当地极负盛名。”
方敏听罢,接着说:“我看来福这伤,还得养个几天,等他伤好了,咱们就一同出发前往金城,如今张嬷嬷已死,知道当时定安侯内幕的人,可能就只有这个王安了。”
“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一波人来茶园找王妈要信,我们至今还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他们有可能是林家的人,也有可能不是。”
“所以,唯恐再生变,我们得赶紧找到王安,一定要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叔叔留给我爹的那封信。”
“是啊,”王妈接话:“让辉儿同你们一起吧?”
“好”
“不好”
方敏和王爷同时回答,却是两种答案,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气味…
王妈笑道:“王爷大可不必吃我家小子的醋,我呀,就是想着,你和敏儿都不会武功,来福又受了伤,一来辉儿跟王安打过交道,二来,路上也可以保护你们。”
王爷被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方敏看了他一眼,悄悄抬手,牵住他的手,此时就是什么话不说,王爷也感到了安心。
宋辉却不以为意,他本就是当方敏和王爷,都是自己的弟弟妹妹罢了。
“如此就这么定了,过几日,咱们就出发,前往金城!”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42_42522/3764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