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刚踏进宋辉的小院。
一把长剑就刺到他面前,剑在阳光映射下,反射出点点刺眼亮光。
“赵南成!”
宋辉大声呵斥:“你为什么要下旨处死定安侯!”
王勉向前,“大胆,岂敢直呼皇上名讳!”
皇上抬手,示意王勉无妨。
宋辉刚才早已听方敏讲过来龙去脉,如今,他只不过是借机发泄一下这些年内心的苦闷罢了。
遂,将软剑收回腰身,转身回屋,提出一壶茶水,置于院内石桌之上。
王勉伸出袖子,将石凳擦了擦,引皇上坐下。
宋辉蹲在屋门口,缓缓说道。
“六年前的事,我至今也不知来龙去脉。”
“但是我查到一个人,可能会知道内情。”
“谁?”皇上问道。
宋辉转头看了看方敏,方敏随即走上前来:“前任兵部尚书,王安。”
“王安……”皇上仔细回想这个名字。
“六年前定安侯死后没几天,这个王安就辞官归家了。”
“虽然我当时刚登基,年龄尚小,但是朝政奏折,也终归是要拿到我这里过一眼。”
“你是说?当时你并不掌实权?”宋辉接着话茬问道。
“那处死定安侯的圣旨是不是你发的?”
“是我。”皇上并不忌讳,直接回答。
“你!”宋辉又想上前。
方敏拦住他,对皇上说道:“这其中是否有隐情?”
皇上饮尽一杯茶,“嗯?这什么茶?怎的没什么味道?”
“那是白开水!”宋辉白眼。
……
“也罢,”皇上回忆起,六年前的那一个晚上。
————
六年前
皇宫内。
不好了!皇上……皇上驾崩了!
太监传话刚罢,外面便传来哀嚎声一片。
德妃娘娘听闻此事,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赵南成赶忙领着南烛,先去将母亲安顿好,因得张嬷嬷照顾德妃多年,一直未出什么岔子,所以深得他的信任。
“张嬷嬷,我把母后交给你,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此时的赵南成17岁,王爷14岁。
说罢,赵南成便带着弟弟向御书房赶去。
同时向御书房赶去的,还有皇后娘娘的儿子,二皇子,赵南礼。
路上碰到。
“皇兄安……”南成带着南烛作揖。
赵南礼并未搭理,斜眼看了两兄弟一眼,径直离去。
然后就是各路大臣,大将军,还有从边疆回来的,定安侯。
御书房,当朝太师端坐于内。
身旁,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应是传位诏书。
彼时的赵南成,并没有太多想法。
他本是皇上第三个儿子,太子早夭,就是传位,也应当传给皇上的二皇子,并且,还是皇后的儿子。
“跪!”太监高声喝道。
众人皆跪,听宣圣旨。
‘朕受皇天之命,定祸乱,安民生,今三十余年矣,忧国忧民,克勤不怠。奈何今已年过六十,筋力衰微,唯恐不终,想朕之三皇子,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望中外文武臣僚同心辅佐,以福我民,钦此!‘
话音未落,下堂一阵阵窃语,各自心怀鬼胎。
太师定声:“三皇子,不,新皇殿下,还不接旨?”
“我……”赵南成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父皇怎么就将皇位传给他了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他头脑发懵,一片空白。
“哥?”南烛一旁喊他:“哥!师傅给你圣旨呢,接啊!”
说着从太师手里接过圣旨递给赵南成。
“你现在是皇上了!”
赵南成这才反应过来,强忍着颤抖的手,接过圣旨。
“众人……众人退下吧,我……朕……你们,明日早朝听宣!”
二皇子不服!刚想上前,被大将军拉住。
“南礼!”大将军对着他摇了摇头。
众人皆数离开后,房内只有太师,南成兄弟俩,和定安侯。
“叔叔!数年不见,你一切可好!”皇上见人都离开,才得以放松。
“皇上如今长大了!不是以前跟着臣练功的黄毛小儿了!哈哈”!
定安侯转头又看向南烛:“可惜啊,小皇子自出生后,我便一直驻守南疆,不然,我也要教小皇子几招才是!”
说罢,竟泪眼婆娑起来。
兄弟二人不解:“叔叔,今日大好日子,你怎得竟哭了?”
这时,端坐一旁的太师,缓缓开口:“因为他,犯了十恶不赦之大罪!”
“什么!?”
太师拿出一叠纸和一封信,掷于桌面。
一时间,发生太多事了,皇上的思绪已经很乱,他来不及细看,胡乱翻翻,也已知道大概。
这些都是定安侯通敌卖国的举报信,和他与南疆人来往的信件。
铁证如山。
“这……这不可能啊!”
“皇上!”太师随之扑通一声跪地!
“求皇上,处死定安侯!”
“这……这……”
皇上犹豫不决之时,突得太监来报。
“报!皇上,德妃娘娘突发急症,跟先皇……一起去了!”
“什么?!”兄弟二人彻底惊了!
南烛听闻,直接飞奔而去,“我先去看看母后!”
“师父!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母后她,不过三十余岁,一直身强体健,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了呢?”
皇上扯着太师的衣服,滑跪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一旁的定安侯不忍,眼眶湿润。
“皇上……定安侯……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您,处置了吧!”
太师抓着皇上肩膀,在他耳边低语:“望皇上早做决断,不然,还会死更多人!”
皇上闻听,转头看向定安侯,眼神复杂。
定安侯转身,在御书房门口停住脚步。
突的一把抽出腰间长剑,挥剑自刎……
——————
“定安侯是自杀?!”
众人皆惊。
皇上点点头,“后来师傅,也就是当朝太师,让朕颁发一道处死定安侯的圣旨,接下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此事疑点重重,我并非不知。”
“但是我刚登基,父母皆去,定安侯又自杀了,他手里那支军队也不知所踪,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趁出来游玩之际,调查,取证,想把当年之事弄个清楚。”
皇上看向方敏,“定安侯,于我亦师亦友,又是父皇生前最信任之人,他的死,我又何尝不伤心?”
“那我父亲呢,我一家呢?是不是你派人杀死的吗?”方敏质问。
“绝对不是。”皇上继续说:“当时我也派人去寻你父亲,到你家时,你一家,早已被灭口。”
如今,诸事已逐渐明了。
方敏就这几日发生之事开始总结。
“首先定安侯并没有通敌,相反,他早已知道自己会出事。
所以他才会提前安排自己的徒弟宋辉逃命,又提前给父亲寄了那一封信。
既然他并没有通敌,又为何不带着军队负隅顽抗,自证清白,而是直接自刎?
此为第一疑点。
第二,德妃娘娘为何突发急症,张嬷嬷既趁乱逃跑,说明此事定与她有关,她,又是受何人指使?
宋辉给王妈的这封信,除了我们几个,没有别人知道。
可以肯定,去南市茶园找王妈要信的那群人,不是冲着宋辉的信,而是冲着定安侯留下的那封信而去。
只是,他们又是谁的人?”
“没错!”
宋辉听罢起身走向方敏:“现在我们就应该去找,前任兵部尚书王安。”
“听闻他跟定安侯是好友,当时之事,他一定知道一些什么内情!”
“行啊!所以,那个王安在哪?”王爷一溜烟的插进二人之间,贴着方敏身旁站定。
“他在金城,他的老家。”宋辉白了一眼王爷,答道。
“那不如我们就出发去金城找王安吧!”王勉接着说。
可就在此时,远处飞来一只信鸽。
王勉飞身一跃,抓住它,接着抽出信件,又不忘在身上擦了擦,递给皇上。
皇上看完,又看向王爷。
王爷不解,“皇兄……你看我作甚?怎么了?”
“师傅来信,让你速速回京,与……”
“与什么?”王爷跑过来夺过信。
‘皇上速回,师傅有要事相商,另,让南烛也速回,与若霜,尽快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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