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王府
王爷此时正在府内踱来踱去,心里焦急,派出去两个人去方娘子家传信,如今都还没回来。
忽的外面传来仆人的呼声,“王爷!不好了王爷!方娘子她……”
王爷站定,将折扇一合,忙问道,“快说,何事?”
仆人略顺一口气,赶忙说到:“方娘子她,她跳河了!”
一天前
如今是大成六年,也是新帝登基第六年,适逢国泰民安,今年又是三年一次科举的好日子。
可这平南王府门口却不太平。
只见一女子每日清晨就来王府门口跪着,一跪就是几个时辰,这女子头上包着麻布头巾,并未有什么别的饰品,几捋头发随意的置于胸前。
身着一身米色粗布衣裳,面容姣好,看着也就十七八岁。
不过她这整日跪在王府前,人来人往的指指点点,却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的贴身管家来福将门开出一条缝,偷偷伸头看了一眼。
“又是她!她怎么又来了?”边说朝看门的卫士挥手,“别开门啊!”
毕竟咱们平南王还未娶妻,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别人怎么说,本来这王爷花花公子的名声已经挺响了…
彼时,咱们的风流俏王爷正翘着二郎腿在露台赏曲。
“这弹的什么呀,太难听了吧!”
“也就是弹琴的女子长的有几分姿色罢了。”一旁侍奉的丫鬟,侍从三言两语的低声讨论着。
可这王爷却……
“好好好,弹的真好,来福?来福!”
“哎!王爷!来嘞来嘞!”来福应声赶紧跑来。
王爷直接了当,“弹的不错!赏”!
……
来福打发了弹琵琶的歌技,赶紧步入正题:“王爷,那个卖糖水的方娘子又在门口跪着了,您看……”
“啊?又来了?!”
王爷合上手里的折扇,思考良久,这娘子第一次来,他就去门口问过,只是她所求,王爷确实为难,便打发她走了。
谁知她竟如此有毅力,每天来跪,如今看来,逃避也不是办法了。
“罢了,让她进来吧!”
堂内,女子还未开口。
王爷却憋不住了,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焦急的走来走去。
“我说方娘子,你就是再跪几天,你这忙,我也不能帮,明白吗?”
“科举舞弊,那是重罪,是要终身禁考的!”
见女子并未答话,他又继续输出:“罢了,虽说前些日子我是喝过你一碗糖水,又给了你玉佩,让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但是监考官可不止我一个,这事能办吗你说?”
“啊?你说话呀?哎呀,起来起来,坐!坐着回话!”
女子看罢,知道王爷犯难。
可她必须帮陈举人。
“王爷……”
王爷猛的抬头,这声音可真柔真酥啊,让他又想起来自己那温柔的母亲……
哎呀!该死,本来就是因为此女做的糖水像母亲做的,才一冲动给人家一枚玉佩,承诺的满满的,现在好了,骑虎难下……
沉思中,女子声音又响起,“王爷,您看可有别的法子帮帮他?”
“他好不容易过了乡试,成了举人,如今他已过而立之年,三十有余,如果真的终身禁考,他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民女若非想为难王爷,实在是陈举人, 他于民女有救命之恩,而民女人微言轻,又无权无势,得幸认得王爷,只能来求……”
王爷端详着面前的女子,虽穿着粗布衣裳,却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粉色点绛唇,体型纤瘦,那腰一把就能掐的过来,整个人透着温柔又坚韧的气质。
看起来年龄尚小,却已为人妇,想必日夜操劳糖水铺,供陈举人读书,受了不少苦,也是可怜。
他善心又发……
“好了好了,本王既有承诺在先,我便再想想办法吧。”
女子扑通一声跪地:“多谢王爷!”
“别跪了,别跪了!我这王府的地板都要被你跪碎了呦~”
女子被王爷的语气惹的浅笑一声。
“如今考试自然是不可了,我只得寻个机会,给他引荐一个好的出路吧。”
说着将自己的玉佩拿回,他以后可不会再随便送人玉佩了。
“你把玉佩还给我吧,若有消息,我让来福去寻你。”
看着女子转身离去的背影,王爷又补了一句。
“你要知道,我跟那陈举人素不相识,之所以帮他,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女子恍神又立刻回神,脸上没什么多余神色,这皇家之人跟她不可能有什么牵扯,不过她还是回了一声。
“多谢王爷。”
大将军府
“同在盛京,几条街之隔,什么事儿,我能不知道?”开口的是当今大将军的二女儿,林若霜,王爷的未婚妻。
“那小姐,您打算怎么办?”丫鬟春杏斟了一杯茶递给林若霜。
“先观察观察吧…不过我听说,这女的是有夫之妇?”林若霜并未喝茶,只是抬起纤纤玉手,试戴另一只玉镯。
春杏回道,“小的听王爷身边的下人说,不是有夫之妇,倒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整日抛头露面的在街上卖糖水不说了,还跟一个什么举人住在一起,没名没分的,谁知道俩人什么关系呢!”
林若霜听着,随口说道,“哼!这种女人王爷身边多了去了,不算什么。”
“只不过,我和王爷大婚在即,不想多生事端。”
林若霜放下玉镯:“爹说了,这份婚事对我们家,对我,都很重要!”
“实在不行,若王爷真看上了这个女人,我……我便成全王爷,以后,寻个机会再处理了她就是!”
林若霜摘下玉镯,“选来选去,这批首饰,也没有什么满意的,收了吧。”
春杏看罢,小姐这哪是对首饰不满意,咱们这个王爷,虽是身份高贵,一表人才。
可惜是个惜美如命的花花公子,整日不是邀各处女子赏曲就是吟诗,也难怪小姐生气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安抚林若霜,这会,仆人却来传话。
“小姐,王爷来府里了,说要见您。”
什么?林若霜开心极了!这婚事还未办,难不成,王爷这是想她了?
“春杏,快,扶我去梳妆更衣!”
彼时,王爷正在正堂等候。
“来福,你说,听老婆的话的男人,命好,能成大事,是吧?”
额……
“应该是吧,王爷……”
“哎,问你这个傻子等于白问!”
王爷自言自语起来:“当今太后,那是我娘生前的好姐妹,她给我找的妻子肯定是数一数二的!虽说还没成婚……但是,有什么事我问问她意见怎么了对吧?”
害!王爷说我傻,我看您也没聪明到哪去!来福也只敢在内心抱怨一番——
“啊……对,王爷你说的对!”
“不过王爷,”来福又开口。
“您与那方娘子非亲非故,何必非要帮她这个忙呢?如今你与这大将军的女儿又快要成婚了,小的觉得,您帮方娘子,实在不妥。”
王爷抬腿欲去踢来福一脚,被来福躲过。
“好啊你!我看是王府饭菜太好,给你这舌头养的愈发刁钻了啊?”王爷呼哧呼哧的扇着扇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来福看到,跑去安慰:“王爷,小的知道,您打小就心善,路上碰着乞丐要施舍,看到阿猫阿狗要喂食儿,更别提那些个有些姿色的娘子们了,你更是不忍人家受一点苦喽~”
王爷松了松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其实吧,我觉得这世间的女子,就像那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鲜花,看着她们一朝凋落,我这心里就不好受…”
“可是王爷,这花儿太多了,您也浇不过来啊?再说,是鲜花,总会凋落的…”
二人还在闲谈之时,背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林若霜梳妆好出来了。
“王爷久等了。”
王爷应声回头,早听闻这个未婚妻体弱多病,王爷仔细端详一番。
她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文文弱弱的,身穿一套青色刺绣衣裳,配上头上白玉簪子,倒也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看罢,王爷开口,“这个……若霜啊,冒昧来此,是本王吧,有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若霜暗喜,难不成是关于婚事操办?还是王爷想同她聊些体己话?
“是这样啊,是……”王爷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这是关于另一个女人的事。
“王爷有话直说便是,你我……夫妻,有什么不能说呢?”
“哎!你这么说那我就说了啊!”王爷听到这,便鼓舞勇气开了口。
“是这样的,前几天啊我在东市游玩喝了一碗糖水,那个糖水,跟我母亲做的味道很像,我一时暗起相思之情,便把一枚玉佩送给了卖糖水的娘子,承诺她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前阵子她……”
果然是她!
林若霜只得压制住内心的气愤,强颜欢笑的听着。
待王爷说完,她紧压醋意,缓缓回道。
“王爷若想帮陈举人,若霜倒有个好的推荐去处。”
“哦?当真!哪里?”
“我一母同胞的姐姐,她的相公,便是当今翰林院大学士的长子,任国子监祭酒,不如我让长姐帮忙带个话,让他给陈举人随便在国子监找个闲职如何?”
王爷自然欣喜若狂,这样一来,陈举人有了去处,这方娘子也不会每天来跪求自己了。
“如此甚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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