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有三天假，假期过后隔两天就是期末考试。
校园里的各个广场、旧图书馆后面的草地、回廊，包括教师宿舍对面的那一小片树林里，都是读书的学生。
何芸熹和叶筱青每天都在星月广场背书。
她们这学期只有3门课，没有去年那么难，去年这个时候有一门法学概论课，需要记忆的东西很多。
就算已经过去了10年，何芸熹仍旧记得那几天她背法律条文背得眼冒金星。
何芸熹围着灯柱转了几个圈之后，发现叶筱青坐在花坛上发呆。
“背完啦？”她问。
“嗯，差不多了。”叶筱青有点心不在焉。
需要复习的内容不多，何芸熹前些天也看得差不多了，她走过去叶筱青旁边坐下，“有心事？”
“我上次在苏谨言的钱包里发现一个女孩的照片。”叶筱青把手里的书页拨过来拨过去，书页在手里“哗啦啦”地响。
“照片上的人是谁？”何芸熹觉得，依照叶筱青的性格，不问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我没问他。”
“为什么不问？”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叶筱青说。
“之前他跟我讲过，高中时有一个女孩喜欢她，是他爸爸同事的女儿，两家走得很近，后来那个女孩……”
“后来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发生了不好的事，具体是什么事，他没说，只是说他对那个女孩一直心存愧疚。”
何芸熹没见过苏谨言几次，在她的印象中，苏谨言整个人的形象看起来比较阳光，性格很随和，说话、做事也比较有耐心，但有时候总觉得他心里面似乎藏着一些事，有些捉摸不透。
相比较而言，景逸就很坦诚，对什么人都是直来直去，想说什么就直说，虽然脾气爆了点，但在他那张又萌又帅的脸的加持下，那点暴脾气似乎又给人一种呆萌小犬的可爱感觉。
尽管叶筱青和景逸一见面就吵吵闹闹，但在何芸熹眼中，那才是真实的叶筱青。
在景逸面前，叶筱青从来不会在乎自己是什么形象，不会纠结自己穿什么衣服，也从来没有化过妆，与他吵起来也是口无遮拦，完全不会顾及自己是不是符合淑女形象，这才更像平时的叶筱青。
而一旦要去见苏谨言，她就总是瞻前顾后，柜子里的衣服翻半天也选不出一件，口红的颜色换来换去总觉得不合适，现在看到他钱包里放着其他女生的照片竟然连问都不敢问。
“那照片上的女孩长什么样？”何芸熹问。
“我就瞄了一眼，看得不是很清楚，”叶筱青仔细回想了一下，“短头发，十四五岁的样子。”
“我觉得他既然跟你在一起，钱包里就不应该再放别人的照片，你可以跟他说啊。”
“我开不了口，他跟我提起那个女生的时候没有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他可能还有一些心结，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如果有心结的话，估计没那么容易解开，从十四五岁到现在，都过去六七年了，要是能解开的心结，早就解了。”
叶筱青沉默了一会，没有再接何芸熹的话，“你说……两个人在一起，多久会……会……kiss？”
“啊？”何芸熹一愣。
“我看那些小说里面，好像也没过多久……”叶筱青低头喃喃自语。
忽地又抬起头，“你跟林霄，你们俩……第一次kiss是什么时候？”
问完又马上恍然，“哦，我想起来了，林霄表白前一天就亲过你。”
“怎么又提起我？难道，苏谨言还没……”
“嗯，”叶筱青一脸委屈巴巴的，“连脸都没有。”
“这……”何芸熹有些难以置信，开始有点怀疑她和林霄之间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其实，应该也没什么吧，毕竟你们俩见面的次数好像也不是很多。”
“也是哦，之前他一直在准备考试，就没见几次，后来他又回学校了一段时间，见面的次数确实很少。”叶筱青点点头。
“不过你也可以主动一点啊，”何芸熹说，“你之前在我和林霄的事上鬼主意那么多，怎么到了你自己就没辙了呢？”
“唉，我不敢啊，我怕我一主动把他给吓跑了。”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何芸熹摸出手机，是林霄发的短信，问她在哪里。
她回复：我和筱青在星月广场。
“林霄要过来吗？”叶筱青说着把书收拾收拾塞进包里，“那我先回宿舍了，晚上有点冷。”
林霄一到星月广场又要考单词。
“又错了两个，”林霄说，“你这几回累积下来又满10个了，是不是该兑现了？”
何芸熹闻言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仰，迅速竖起手里的笔记本挡住自己的下半边脸，两只眼睛警惕地望着他。
林霄眉梢一扬，笑出声来，“这么紧张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我能把你怎么样？”
何芸熹往四处望了望，广场上确实还有很多人在读书。
但是她记得上次在教室里也是很多人，他也照样亲了她一下。
虽然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看见，但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她着实没有想到林霄和她在一起后会变成这样厚脸皮的人。
“其实你是故意错这么多的吧？”林霄见她仍用笔记本遮着脸，就开始逗她。
“哪有？”何芸熹眼睛一瞪，“明明是你考得太频繁了。”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考试了，当然要多考几次，”林霄笑着把她的笔记本扯下来，“好啦，不欺负你，先攒着，外面有点冷，要不要回宿舍？”
“不想回去，再坐一会。”何芸熹拉着林霄的手，头靠在他手臂上。
“刚刚筱青跟我说，他看见苏谨言的钱包里面放着一个女孩的照片，你觉得苏谨言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总共就见过他两次，也没怎么关注过他，”林霄说，“表面看上去觉得挺不错啊。”
“嗯，”何芸熹点头，“我也觉得他人还挺好的，但是我一直认为筱青跟他不太合适。”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筱青在他面前，变得有点不像她自己，”何芸熹想了想，“反而在景逸跟前，她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或许叶筱青她自己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林霄若有所思，“就像我，一开始我也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也是很长时间之后才知道自己对你的心意。”
“嗯，你那时候都不理我。”
“我也没有不理你啊？”林霄捏捏她的鼻子。
“就有，”何芸熹抬头剜了他一眼，“你对许媛媛笑，转头看见我就没表情了。”
“没有吧？什么时候的事？”他还真不记得有这回事。
何芸熹“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林霄投降，“但我真的不记得了。”
“反正我一直都记得。”
林霄无奈，开始反客为主，“那我问你，那次在图书馆后面，明明我就在你眼前，你为什么要绕过我去拉着成峰，说成峰是你男朋友？”
“那……那不是为了摆脱那个谁吗？”何芸熹说，“那时候你刚拒绝了我，我怎么敢去惹你？万一你误会我要对你死缠烂打，更讨厌我了怎么办？”
林霄低头思索了一会，“那这么说，你后来时常避着我，是以退为进？还是……欲擒故纵？”
“什么呀？”何芸熹有些震惊林霄的理解角度，“我那会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怕会惹你厌烦。”
“我怎么可能会厌烦你？”林霄把何芸熹棉袄领子后面的帽子拉上来给她戴上。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何芸熹问，“是从参加欣阳的亲子运动会吗？”她记得从那之后林霄就对她有些不一样了。
“可能比那早一些，”林霄说，“我也说不清楚，如果对你没有感觉的话，我应该不会每周五去陪你上自习。”
“哦，”何芸熹仰头蹭了蹭林霄的下颚，突然想起什么，“你刚刚说起图书馆后面……难道那天我拉着成峰的时候你吃醋了？”
“呃……”林霄仔细想了想，“应该不算吃醋吧？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别扭。”
“哦，我知道了。”何芸熹开始傻笑，原来，是在更早的时候啊。
“开心了？”林霄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嗯。”何芸熹心满意足地补充道：“你记得啊，钱包里只能放我的照片。”
“好，只放你的。”林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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