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去上云峰,两人是坐缆车上去的。
因为半个月没见面,这次见面又生生忍了几天,看得见吃不着,憋在心里的那股火就烧得旺了些。
昨天晚上出去吃了饭回房间,两人就没忍住。
担心景点游客太多,何芸熹和林霄起得很早,到了山顶,上面还没多少人。
林霄拉着何芸熹的手,一步一步踏上山顶的石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广场中央那棵挂满红色丝带的许愿树上。
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自己曾经见过这一幕,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何芸熹正手持着一条鲜艳的红丝带,小心翼翼地将它系在树枝上。她的动作轻盈而温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虔诚和期待。
这样的奇怪感觉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了,而且这些闪现的画面并不在那段初始的记忆中。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去年7月份,他去苏南开会,中途回了一趟母校,在那条梧桐树下的路边,他遇见了方文晟和他们班的同学。
他们都向他问好,他抬眼一一看过去,没有看见何芸熹。
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群人里面是应该有何芸熹的,似乎曾经在同样的场景里,他看见何芸熹在里面。
后来他上三号楼,才见到了何芸熹。
第二次,是第二天在洛樱酒店开会的时候,中午吃完饭,他走在去洗手间的走廊上,突然就有些恍惚,好像曾经在这条走廊上见过何芸熹的身影。
后来12月底生日那天过来雁回山爬山,还有春节去庆海大学看桃花、包括后来坐飞机,他的脑海里都出现过一些熟悉又模糊的画面。
他记得很清楚,最开始出现的那段记忆,只结束在11年前他昏迷住院那会儿。
后面出现的那些模糊画面,明显跟11年前没什么关系。
或许,他有什么记忆不小心遗失了?
“我们去看同心锁。”何芸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迫不及待地拉着林霄的胳膊跑到栏杆边的那棵树旁。
她蹲下身,手指在第二排的众多同心锁中间从右往左划过去,一下子就找出了她和林霄的那把锁。
她的眼里满是温柔和眷恋,轻轻地抚摸着锁上刻着的两个名字。
“你看,”何芸熹对林霄说,“我们的锁,我一下就找到了。”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
林霄抬手抹去她额边的几滴汗珠,轻声说:“是的,它一直在这里。”
何芸熹拿出手机,“上次过来忘记了,我要拍张照片。”
她把同心锁放在手心里,正面朝上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拉过林霄的手,和自己的手握在一起,又拍了一张两只手捧着同心锁的照片。
拍完照片,何芸熹有些尴尬地抬头问林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怎么会呢?”林霄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拉着她一起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在正式场合,你有你的端庄、严肃,但在生活中,却始终保持着一颗童心。”
“你单纯、善良,开心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而且大多数时候你都能保持情绪稳定,即便是遇到棘手的难题也能处变不惊、镇定自若,以前是,现在也是。”
“和你在一起,我整个人都会很放松,就算工作再累,只要看到你的笑容,听到你的声音,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会瞬间消散,内心也会觉得特别的安宁。”
何芸熹把脸靠在林霄的手臂上,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我有那么好吗?你这样夸我,我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
林霄微微垂首看着身侧的人,眼底不由漾起一丝宠溺的微笑。
“我前天在你房间的书柜里看见了你大学的同学录,有一个姓禹的同学对你评价很高啊。”
姓禹的同学?这个姓氏不太常见,当时他们班就一个男生姓禹,她记得是哪一个。
何芸熹抬起头,“啊?他怎么说的?我忘记了。”
“一会把你比作牡丹,一会又比作荷花,最后还说天下没什么能比得上你。”
林霄的语气带了些酸溜溜的意味。
何芸熹笑得两眼放光,“他真的这样写吗?我完全不记得了,你什么时候看的,也不带我一起看。”
“带你看了又能怎么样?还能回到十几年前去找他不成?”
林霄两只手捏着何芸熹的脸,“我夸你就不好意思了,别人把你夸上天了也没见你不好意思。”
何芸熹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的脸被林霄捏着抬起来,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算回到十几年前,我也不会留意到禹同学写的那些话,我的眼里、心里,始终都只会有你一个人。”
林霄的手慢慢松开来,缓缓移到何芸熹的后脑勺,轻轻托起,把她紧紧搂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下长长一个吻。
“我想去那边许愿树许个愿。”何芸熹说。
“你以前有没有在这里许过愿?”林霄想起刚才脑海里闪过的那个模糊画面。
以前?是许过一次的,而且她那个愿望成真了,这一次,她是当作来还愿的。
但那是上一世的2019年,那是她上一世最后一次来雁回山,那一年,山上的桃花也开了。
现在是2016年,是算来过,还是没来过?
“以前,应该没有吧。”因为她那条丝带,是2019年才挂上去的,现在许愿树上面还没有。
买了两条丝带一人一条,何芸熹写的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写完后,她不禁笑了笑,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老土,但她真的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真正爱的那个人,并且能够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像她一样,历经多年的磨难,穿越几次时空,才最终和相爱的人走到一起。
林霄写的是:熹熹,平安喜乐!
挂好丝带,两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仰头看着满满一树迎风飘扬的红丝带,紧紧相依。
谁也没有看见,树冠中央,随风翻飞的已有些许褪色的红色丝带中,有一条上面写着:
林霄,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何芸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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