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建设一波三折,鹤鸣手里拿着几枚现场挖出的龙骨残片,新鲜的兽骨,粗劣的雕刻,他想起了以前六仁堂被火烧掉的“龙骨”,这剧情何曾相识。
“父亲,您不觉得这事情太蹊跷了吗?”鹤鸣对龙老爷说,“王老五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水,同意拆迁后,马上龙骨出现,随即文物保护部门查封、停工。这好像幕后有只手在设计着一样。”
经鹤鸣这么点拨,龙顺安好像觉悟到了什么。他说:“是的,这确实有点蹊跷。”
鹤鸣问到:“您上次跟大哥是怎么说的?他不是刚好管文物走私的事吗?”
“他说文物走私是他们部门主管没错。但涉及到文物遗址的事情,新政府有文件,要大力保护,谁也不敢违背文件来徇私。”龙老爷有点不情愿让延松搅和进来一样。
“证明这里不是什么遗址,我可以找东野教授帮忙,但也要走正常的工作流程。如果有别的旁征,那,我想,会事半功倍。”鹤鸣将目光从父亲转向三姐夫张树平,“姐夫,你们警察局好不好出面?”
张树平答道:“现在这个情况没法出面。上次王老五家闹事,这也不是治安事件,我们也只能做调停。”
鹤鸣思考了一会,说:“四哥鹤友不是在文化部吗?文物部门还是他们管辖呢,他好不好帮忙呢?”
“你知道你四哥的为人,他不会徇私、僭越做事的。”张树平肯定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鹤鸣说完并不着急,他在等他们的反应。
“什么办法?快说!”张树平急切问道。
“我们要分三步走,”鹤鸣开始侃侃而谈,“一,我们在西三里屯表面上不要有任何动作,好像我们不去那也可以。父亲这边暗地里约马爷谈,要给他压力和好处。好处是;只要医院顺利开业,给他家五个名额进医院工作。压力是:如果还要这么拖,我们同时也在与南城那边在谈一个合适的地方,如果这边在某段时间内没结果,我们就不要这西三里屯的地方了,直接去南城。”
“谈是可以这么谈,那,第二步呢?”龙老爷仔细在听。
“二就是我找鹤友谈,在他的职责范围内,让他可以适当介入。”鹤鸣继续道,“第三步就是要姐夫你这边配合一下,我们三管齐下,应该就可以将这事化解。”
于是,鹤鸣将他的计划向父亲和姐夫如此这般地说出。
热闹一阵子的西三里屯回归于平静,王老五家好像还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他们家其实比任何人家都要关心这医院的发展,因为他家有两个在医院上班的名额,就有了稳定的收入。
只要这屯里来了生面孔,他们家都好奇地嗅闻、打探着来人是否和这新修的医院有什么关联。
这天,屯里来了两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在医院新址周围到处转悠着,他们手上拿着一些仪器比划着、记录着。
好奇的王小五上前和他们闲聊起来,原来他们是什么文物保护与研究学会的。
他们听说这里挖掘出有文字的甲骨,准备收藏来研究。他们还给王小五留下了名片,如果有这方面的发现,就通知他们,他们会来收购。
过了两天。王小五、王小三带着一个红色的包袱,应约来到中央公园与他们交易,兄弟俩用稍微颤抖的双手打开面前的包袱,里面是五片有着图形和文字的龙骨。
当两兄弟俩欣喜若狂地拿着那张200元大银票来到泰昌银号兑现的时候,被四个便衣按到了地上,随后被带到了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后,再横的王家兄弟气焰也湮灭了一大半。
两兄弟一口咬定说龙骨是自己在工地上捡到的。
“在哪里捡的?怎么捡的?”吴警官凶巴巴地问道道。
“就是在那地方,我走路的时候捡到的。”王小五狡辩到。
“说谎,那里一块平整的土地,这么多人来来往往,这龙骨就等你来捡,不让人家捡?”吴警官喝到,并作出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样子。
王小五哆嗦着身子,说到:“是,是在那,地里头,刨出来的。”
“地里刨出来的,那就是承认这是文物了。你知道贩卖文物的罪行吗?”吴警官随即拿出一叠文件读到,“根据新政府文物保护之条例,贩卖文物可以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刑”
“冤枉啊!我,冤枉啊!”王小五不停地喊道。
“小五啊!你说你冤枉,你怎么证明自己冤枉呢?”一个好警察站了起来,走到王小五身边,颇为关心地道,“我也知道,你们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但要讲证据啊!除非,除非你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文物,你能证明这东西不是文物吗?”
王家两兄弟一夜未归,王老五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当听主事马爷说是被警察局带走了后,他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马上,他在老伴的搀扶下,来到了警察局说是要为儿子顶罪。
昨天审案的吴警官有气没气地说:“您老就不要添乱了,你顶也顶不了,这不是你想顶就顶的。这罪是要判刑的,就小十年吧,小三、小五还年轻,十年一晃就过了。”
“什么罪,要判十年啊!”老夫妻俩开始老泪纵横起来。
“就是破坏和倒卖文物罪。”好警察回答道,“除非他俩可以证明那东西不是文物。”
王老五开始转动自己还不算糊涂的机器,灵光一闪,道:“要是自己将那东西埋地底下的,还算是文物吗?”
“自己埋进去的当然不算了文物,但你要讲得清楚这东西哪来的?你埋进去干嘛?”好警察开导着王老五。
王老五看着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好一会,叹气到:“我就说,天上不会掉横财,哎!我来交待吧,那东西是别人要我埋的。给了我100元,我,现在,退回给你们,将孩子放了吧,都是我交代他们做的。”
说完这些话,王老五像是挖掉了身上一块肉一般地不舍和无奈。
“你说的这话,我们要做笔录,你要画押的,你想清楚了?”吴警官说道。
王老五咬着牙坚定地回答:“我想清楚了,就是想贪点钱吗,这是我的主意,是我做的。”
吴警官赶紧又重复地问了王老五一遍,并做好笔录让王老五画押。
他拿着王老五的笔录分别来到王小三、王小五的审讯室。兄弟俩看父亲这样就可以证明那不是文物,他们就没罪了,也就如实交待了,照样签字画押。
随后,吴警官拿着几张照片要王家人辨认,是谁给的钱让他们埋的龙骨,然后,他将审讯记录交到了张树平局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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