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曾有庆强有力的游说和洗礼下,延松带着赛小姐如愿地加入了教会。心中有了信仰,行动便有了方向。延松和赛小姐忘我工作,积极地发展会员,在不长的时间内,延松当上了教会的小头目。他的上级就是光明会成员曾有庆。
曾有庆看到延松的工作热情,投桃报李。他通过家族及教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给延松在北洋政府的文物部走私调查科谋得了一份差事,延松现在的公开身份是吃皇粮的政府官员。这个部门的领导是自己从小的兄弟纳兰文豹,梦中情人纳兰雅若也成为了他的同事。延松在心里不得不佩服曾有庆的运作能力,现在这个部门俨然是成为他们一家的了。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改元洪宪在北京称帝,全国掀起反袁浪潮。对于袁世凯的倒行逆施,作为《问道》杂志,鹤友和井小岳责无旁贷地成为急先锋。他们马上联络各大高校,市场小贩,码头工人组织了声势浩大的罢课、罢市、罢工和游行示威活动。
刚吃上皇粮的延松,极其反对社会上这种倒袁、反袁的行为。他觉得中国从古至今都有皇帝,就是现在的日不落大英帝国和东边后起之秀的岛国也有皇帝。袁世凯有能力将中国一盘散沙聚集在一起,他有这个能力,就让他做皇帝有什么不好。
延松认为这种行为就是吃不到肉就想砸锅的思维,就像自己当时得不到纳兰雅若,只想把她毁了。这种砸锅的行为是幼稚的、不可取的。好在自己当时没毁掉纳兰雅若这口锅,要不然那曾有庆这样的接盘侠来帮助自己,更不可能帮自己吃到北洋政府的皇粮。现在有人要砸袁皇帝的锅,就是砸自己的锅,我龙延松跟他们没完,跟他们不共戴天,跟他们势不两立。
延松走在路上,看到声势浩大的游行队伍,打着标语,拉着条幅,漫天飞舞着传单。他顺手捡起一张传单,猛然映入眼帘的两个字,“问道”。这不是弟弟鹤友创办的杂志名称吗?再侧耳细听去,队伍前头领队、那歇斯底里已经沙哑的声音,不正是自己的弟弟鹤友吗。
延松心里尖叫,好小子,你是天生反骨啊!在家里配合鹤鸣玩什么股份制将我赶出了六仁堂;再配合鹤鸣瞒着我开家庭会议将岳父刘管家逼死,延松我则被彻底地扫出了龙家。现在你又要反对我们敬爱的袁皇帝,又准备把我扫出来之不易、梦寐以求的政府大门。将我扫出龙家、这是家仇;反对我们的袁皇帝、这是国恨。这下,我要家仇国恨一起跟你算账。
不要延松来算账,北洋政府出动了大量的军警对手无寸铁的游行者前来镇压。
前段时间,小偷杜阴山由于帮龙家指证刘管家纵火,杜阴山得到了局长张树平的释放,释放后再由鹤友介绍到码头当工人。
昨天晚上警察局得到线报,同盟会成员将组织盛大的游行示威,以配合全国各地的反袁活动。北洋政府将出动大批的军警对游行人员进行镇压,对同盟会成员格杀勿论。张树平找来杜阴山,要他一定告知鹤友,不要出现在游行现场。
鹤友对二姐夫的劝告在内心感激,但作为发起人,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革命党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于是带着刚找到人生方向的杜阴山走在了队伍的前头。
警笛阵阵,枪声隐隐。军警的铜墙铁壁象黑云一样压向手无寸铁的游行队伍,游行队伍象溃决之堤做了鸟兽散。军警逮捕了大量的学生模样的人,鹤友在杜阴山强制带领下逃离了现场。
鹤友带着杜阴山潜回到中央公园旁的住处。
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军警在搜捕同盟会成员,晚上必然会宵禁。鹤友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呆在这房间里。
杜阴山说:“这里安全吗?”
“这是我大哥的名义租的房子,他们应该不会查到这里来的,我们现在将一些核心的东西烧掉,以防万一。”鹤友老道地说道。
于是,两人将一些重要的稿件丢进了火盆。
“你等下出去,在胡同的尽头有个‘羊蝎子火锅’的饭店,要他们炒几个菜,就说两个人吃饭,他们过会就会送来的。”鹤友安排杜阴山道。
羊蝎子饭店的掌柜对龙家两少爷自然是熟悉不过,马上安排饭菜打发伙计送了过去。今天晚上要宵禁,只怕没生意,便打算早早关门。
忽然电话响起,掌柜接起电话。
“喂,羊蝎子饭店,您是?”掌柜的问到,忙说,“哦,是龙大少爷嗯,今天晚上肯定要宵禁的,做不了生意,不好意思啊!谢谢!改天来照顾生意啊!什么,你弟弟,我没见到他,不过刚才有个小伙子来店里替他点了饭菜,我刚安排伙计送过去呢,放心,好的,伙计回来说,他要我们明天早饭,中饭都送呢,嗯好的一定的,谢谢!”
吃完饭,鹤友便打发杜阴山早点回去,怕晚上宵禁走不了,并安排他明天过来,到时候要给他安排一些工作。
送走杜阴山,鹤友早早地上了床。他在脑海里整理今天的工作,不知道战友们是否都安全了,井小岳没事吧?听杜阴山带来姐夫的消息,重点是抓同盟会成员,别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事,但愿同盟会的成员没事就好。
今天的活动、北洋政府的暴行明天就会成为全国报刊的头条。全国反袁、倒袁的势力可能因为今天自己组织的这次行动而彻底激发出来,今天的这点星星之火必然可以在全国成为燎原之势。鹤友全身血脉喷张、热血沸腾,久久难以入睡。
外面淅淅索索地下起了小雨,这冬天里的小雨大多都是要下雪的前兆。下一场大雪吧,要将这污浊不堪的世界彻底洗净、要将这蛆蛹虫卵彻底冻死、彻底消灭。
“嘭”的一声,房门被撞开,鹤友闻声而起,早已被几个身穿便衣的彪形大汉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鹤友喊道。
“不是你问我,是我来问你,”一个穿风衣戴围巾的中年男子问到,“你是不是龙鹤友?”
鹤友知道,只要是在这房间被抓,他们只要随便问问旁边的邻居都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答道:“我是龙鹤友,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特务科的,起来跟我们走吧,老实点,如果想跑,我们有授权,可以开枪击毙。”那围巾男说道。
鹤友被戴上手铐,被两个特务架了出来,看到地面和屋顶已经披上了一层白色。鹤友想到,这雪还是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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