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给牛小妹倒了一杯水,让她稳定情绪。
牛小妹喝了口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继续道:“我哥哥不敢将手镯的事告诉任何人,更不敢去卖。心想马冬梅的信里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不刘管家为什么要套他的话。既然刘管家知道哥哥有马冬梅的信,他想可能会有麻烦,所以就将信偷偷给我收藏。现在果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这信交给少爷,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有,看少爷能否给我哥哥讨回公道。我牛家就这么完了,我老母怎么办啊!”
鹤鸣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个有些岁月沧桑的缅甸翡翠玉镯和一封信。
信是马冬梅在丧子的那天晚上的绝笔遗言。大概意思是,自己这么多年承蒙龙家特别是二奶奶的照顾,在逼不得已的时候,做了对不起龙家和二奶奶的事情。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东家,一边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和他的岳父,她这么做痛不欲生。本来自己早想一死了之,但有爱人的骨肉,不能忍心离去。既然骨肉已去,自己也了无牵挂只好先二奶奶而去,在那边等候二奶奶,如果二奶奶不弃,她来生再伺候二奶奶,哪怕做牛做马也要赎罪。
看到这里,鹤鸣心里有点堵,喉咙有点哽咽的感觉,眼睛不由自主地眨巴着,好像有东西要落下。难道自己流泪了,鹤鸣檫拭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东西,他嘲笑了一下自己。但这种不曾有过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这是不是伤心或者伤感?他不能确定。但他知道这是人类本应该有的最真挚的情感,只是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把它给遗忘了。他是不是恢复了这种情感?找回了这种记忆呢?
人类这种情感是何等的神奇!牛小妹因为这种情感没有将这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卖掉,以解救自己的囧困,而是将它交回龙家以给她哥哥一个公道;牛二因为这种情感没有逃避危险,而是尽最大可能地安抚好家人后,将名贵的手镯留下证据,自己勇敢面对生死;马冬梅因为这种情感,宁愿以自己的生命来赎罪;也是因为这种情感让马冬梅左右为难,自己连死都不怕,怕的是这份情感的取舍伤及她在意的人。
好像在这个时代的人,自己的生命都不是最重要的,而类似这样的情感才是最重要。为了这种情感,鹤鸣也想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鹤鸣和伊人召集二姐雅茹、二姐夫张树平、三姐雅芝、四哥鹤友六个人将父亲请到六仁堂开个家庭会议。也是怕父亲因为这种情感的取舍而犹豫不决,六个晚辈准备要绑架一回父亲的意愿。
三姐雅芝首先发言数列了最近龙家发生的事情,从鹤鸣遭雷击开始,再遭遇大火、何银秀之死、马冬梅之死、母亲去世、账簿和甲骨被烧、牛二之死、小丁变成了哑巴。
鹤友也是慷慨陈词,弑母之仇不报,誓不为人。
鹤鸣则拿出了牛小妹交来的马冬梅的遗书和手镯,将前因后果向大家陈述了一遍。众人听闻后,四兄妹将所有仇恨归集到了与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刘管家身上。二姐夫张树平则表达自己的意见,认为马冬梅爱的这个人可能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也不能放过。
龙老爷一直铁青着脸没吭声,当大家群情激昂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姑息养奸睁只眼闭只眼。他正了正嗓子,威严地说到:“今天回去就查,但不要私自做主伤及性命。”
一众人直接赶回王府花园,张树平说要赶回局里一趟,马上会赶到王府花园。
他们推开了刘管家的门,刘管家见这么多人,好像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到来一般,他故作镇定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酒瓶,说:“你们这么多人来,我喝点酒压压惊!”双手颤抖着扒开塞子将酒准备往嘴里倒。
说时迟那时快“嗖”地一声,龙老爷手上的念珠飞了过击打在刘管家的腋下四指下大包穴,“啪”地一声,酒瓶摔到地上,刘管家则僵硬地象木桩一般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龙老爷拿出银针在地上的液体里试了一下,银针马上变得乌黑。他将变色的银针往鼻子前嗅了嗅,道:“好毒的酒,还加了点砒霜。我们来不是要你命的,何必自寻短见呢?”
刘管家紧闭双唇不说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
旁边笑脸相迎的刘夫人被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到了龙老爷面前,马上被雅芝和伊人强行劝到了隔壁房间。
龙老爷自行坐到了太师椅上,刘管家被鹤友鹤鸣按坐下来。
鹤友说到:“自己说吧,为什么要害死我的母亲?为什么要逼死马冬梅?为什么要杀死牛二?为什么把小丁变成了哑巴?”
刘管家一言不发,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好多事情由不得你不承认,”鹤鸣将马冬梅的信封掏出放到了茶几上,故意从里面露出半截信笺和那个翡翠手镯。
见到这翡翠手镯,刘管家象见到了诸多死去的冤魂,脸色惨白,但还是不准备开口。
门“哐当”一声,身穿警服的张树平带着两个手下,押着一个年青人进到屋内,张树平威严地对那年青人说:“杜阴山,你说,七月十三那天晚上,你在六仁堂后面院子里看到了什么?”
吕小平看着刘管家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和另一个年青人在那房子四周围点火,我当时以为他们是在祭拜祖宗,但想祭拜祖宗也不会这么点火的,所以就躲在那角落里一直看到大火起来,才匆匆忙忙跑掉。”
张树平对刘管家笑道:“没想到吧!这个小偷本来是想到六仁堂偷点东西的,看到你和你儿子点火烧房子,他就慌慌张张地跑,将一个鼻烟壶掉到了现场,第二天被我们的人捡到,顺藤摸瓜,揪出了你这只老狐狸。龙老爷本不想将此事张扬,想就此给你个从新做人的机会,但你现在变本加厉。是现在说,还是跟我回警局说?”
在人证物证俱在的前提下,刘管家早已经瘫成了一滩泥,他将目光投向龙老爷,颤巍巍地说:“这火,是我放的,但没有,跟我儿子没关系。我想,单独,跟老爷您说,请老爷满足我的愿望,单独跟你说,我什么都会说。”
龙老爷想了一会,对鹤鸣两兄弟和张树平使了个眼色,他们全部退出屋子,里面就剩龙老爷和刘管家。
第二天,一条爆炸新闻传遍王府花园,随即传遍京城。龙家的刘大管家在龙家大奶奶刘氏坟前喝毒酒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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