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酒店塌了以后,地上全是纸花。
那些纸花写着“合适”“稳定”“爸妈不会害你”。
风一吹,满地乱滚。
礼铁祝看着那玩意儿,心里怪不是滋味。
有些话吧,不能说全错。
可它最吓人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是砒霜。
它像过期止疼药。
吃一片,好像不疼了。
吃多了,人就不知道自己哪儿坏死了。
沈聊走在旁边,脸色还有点白。
沈狐没说话,只是离她近了一点。
龚赞则离沈狐半步,精准得像被导航软件定位过。
商大灰摸着肚子,小声问:“下一关能不能是食堂?”
黄三台冷笑:“你这愿望朴素得像猪圈里的流星。”
商大灰认真道:“猪也有梦想。”
黄三台:“猪的梦想一般叫饲料升级。”
众人刚笑了一下,前方灯光忽然一冷。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白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服从手术室。”
礼铁祝脚步一停。
淦。
这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医疗机构。
正常医院最多割阑尾。
这地方怕不是割脑子。
白门自动打开。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出来。
不是干净。
是那种把人味儿都擦掉的干净。
屋里全是手术灯。
白得发冷。
一张张病床排成直线。
床边摆着银色托盘。
托盘里没有刀。
有标签。
“冲动。”
“毒舌。”
“怀疑。”
“叛逆。”
“不服从。”
“自我意志。”
礼铁祝看得头皮一麻。
好家伙。
这哪是手术室。
这是人性拆件厂。
墙上亮起一行字。
欢迎来到控欲地狱第六关:服从手术室。
规则:切掉不听话的部分,人就不会痛。
温馨提示:叛逆是病,质疑是病,冲动是病,个性也是病。
只要服从,就能安全。
礼铁祝嘴角一抽。
“安全?”
“把人切成工具,那叫安全?”
“那不如直接给大家换成扫地机器人,至少还能自动回充。”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
镜面亮起。
检测:服从手术室成分。
恐惧、规训、懒得沟通、权威崇拜、以及大量“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备注:有些人不是想治好你,只是嫌你不方便管理。
商大灰眨眼:“镜子今天说得像班主任。”
黄三台冷哼:“比班主任客气。班主任一般还会附赠一句‘我是为你好’。”
话音刚落。
手术灯全部亮起。
三个病床忽然弹出束缚带。
啪!
商大灰被按到第一张床上。
黄三台被按到第二张床上。
商燕燕被按到第三张床上。
“灰哥!”
礼铁祝刚要冲过去,地面却升起透明玻璃墙,把众人隔开。
玻璃墙上浮现字迹。
第一例患者:商大灰。
病灶:冲动、饭量过大、战斗前不过脑、情绪外露。
治疗方案:切除冲动中枢,改造成绝对服从型战士。
商大灰躺在床上,脸都绿了。
“不是,我饭量大也算病?”
黄三台在旁边冷笑:“你那不叫病,叫生态灾难。”
商大灰还想回嘴。
可医生幻影已经出现。
他们穿着白大褂,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笑嘴。
那笑嘴温柔得可怕。
“商大灰先生,请不要害怕。”
“我们会切掉你的冲动。”
“从此以后,你不会乱冲,不会犯错,不会害同伴担心。”
“你会成为一个完美丈夫,完美父亲,完美战士。”
“姜小奴会更安心。”
“芊芊会更安全。”
商大灰的挣扎忽然停了。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刀没砍肉。
直接扎心。
商大灰平时憨,爱吃,像个行走的饭桶保温箱。
可他最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稳。
怕自己保护不了妻女。
怕自己一冲动,让家里人又受苦。
医生幻影拿起一枚银色标签。
“切掉冲动,你就不会再让她们失望。”
商大灰眼圈慢慢红了。
“我要是真能不犯蠢……”
“她们是不是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礼铁祝隔着玻璃喊:“灰哥!”
“你别听它扯犊子!”
“家里人要的是你活着回去,不是要一尊会点头的石狮子!”
医生幻影轻声道:“礼铁祝先生,请不要干扰治疗。”
“冲动本身就是危险。”
“危险必须被切除。”
商大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能劈山。
也能笨拙地给姜小奴端碗。
能抱起芊芊。
也能因为太用力,把馒头捏扁。
他忽然哽咽了一下。
“可我怕。”
“我真怕我哪天又脑子一热,把你们害了。”
屋里静了一瞬。
礼铁祝的喉咙也堵住了。
人最难受的,不是别人骂你毛病。
是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有毛病。
你想改。
你真想改。
可这个世界最缺德的地方是,它不教你怎么慢慢改。
它直接递刀,说:“切了吧,省事。”
省事是真省事。
人也没了。
商燕燕被绑在另一张床上,忽然开口。
“商大灰。”
她声音很冷,却有点抖。
“你冲动确实该改。”
商大灰愣住。
医生幻影笑了。
“看,队友也同意治疗。”
商燕燕继续道:“但改冲动,不是切掉你敢冲的心。”
“你要学的是听安排再抡斧。”
“不是别人让你抡你就抡,别人不让你动你就一辈子不动。”
她眼眶有点红。
“嫂子和芊芊要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一个听话按钮。”
商大灰嘴唇动了动。
“燕燕……”
黄三台躺在旁边,冷冷接话:“你要是真变成绝对服从型战士,第一个倒霉的是我。”
商大灰懵了:“为啥?”
黄三台:“因为你以后连我骂你都听不懂,我会少很多乐趣。”
商大灰:“……”
礼铁祝差点被这句整破防。
这货安慰人,像往伤口上撒盐。
但撒完还给你贴创可贴。
怪疼。
也怪暖。
商大灰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湿了。
“行。”
“我不切。”
“我会改。”
“以后先听安排,再抡斧。”
“但我不能把自己切成木头桩子。”
束缚带猛地一震。
第一张床裂开一道缝。
医生幻影的笑嘴僵住。
第二盏手术灯亮起。
第二例患者:黄三台。
病灶:毒舌、桀骜、不服管、攻击性语言。
治疗方案:切除毒舌与反抗意识,改造成温顺辅助型队友。
黄三台躺在床上,脸色阴得能滴毒。
“你敢动我舌头试试。”
医生幻影温柔道:“黄三台先生,您的语言经常伤害同伴。”
“您说话尖锐,态度恶劣,缺乏温柔。”
“切掉毒舌后,您会更受欢迎。”
黄三台冷笑:“我需要你们喜欢?”
医生幻影递出一面镜子。
镜子里出现很多画面。
黄三台骂哭黄北北。
黄三台怼得龚赞怀疑人生。
黄三台一句话把商大灰噎到吃饭都不香。
甚至还有姜小奴曾经被他一句冷话刺得低下头的画面。
黄三台的笑慢慢没了。
礼铁祝看见了。
他心里一紧。
这货嘴硬。
可不是没心。
有些人的嘴像刀,不是因为他不疼。
是因为他不会抱人。
只能拿刀把危险砍开。
可刀用久了,也会误伤自己人。
医生幻影轻声道:“您看。”
“您所谓的清醒,只是在伤人。”
“切掉它吧。”
“变得温顺。”
“没人会再怕你。”
黄三台沉默。
黄北北眼圈一下红了。
“三台哥……”
她抱着万毒金鳞镜,声音小小的。
“你有时候骂人真的很疼。”
黄三台眼皮一垂。
黄北北吸吸鼻子。
“可有时候,你骂醒我。”
“我小时候听过太多好听话。”
“乖,懂事,听话,别哭,别闹。”
“那些话软绵绵的,可它们像棉花堵住嘴。”
“你骂得难听。”
“但你有时候,是把我嘴里的棉花扯出来。”
黄三台喉结动了一下。
龚赞也小声道:“你骂我像狍子,我难受。”
黄三台斜眼:“你不是吗?”
龚赞委屈:“你看,你又来。”
众人:“……”
龚赞挠挠头。
“但你骂完,我也知道自己哪儿该改。”
“你要是不骂了,我可能还以为自己箭术天下第一。”
沈狐淡淡道:“那倒不至于,天道都不敢这么瞎。”
龚赞:“……”
礼铁祝忍不住笑。
笑完又觉得眼眶发热。
这就是队友。
不是天天说你真棒。
也不是一脚把你踩死。
是有人会骂你。
但骂完还站在你这边。
黄三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仍旧桀骜。
“我的嘴是该管。”
“但不是让你们切。”
“我自己管。”
“骂醒人和骂死人,不一样。”
“我以后尽量前者。”
商大灰认真问:“那你骂我呢?”
黄三台冷笑:“你情况特殊,属于医学奇迹,需长期观察。”
商大灰点头:“那就是关心我。”
黄三台:“你理解能力已经可以申请工伤了。”
第二张病床也裂开。
第三盏手术灯猛地亮到刺眼。
第三例患者:商燕燕。
病灶:怀疑、复盘、质疑权威、过度分析、拒绝无条件服从。
治疗方案:切除怀疑能力,改造成听命型军师。
礼铁祝心口一紧。
来了。
这刀最阴。
商燕燕被绑在床上,脸色冷静。
冷静得像考试前发现全班就她带了笔。
医生幻影围着她转。
“商燕燕小姐,您的问题最严重。”
“您总是在质疑。”
“质疑领队,质疑方案,质疑牺牲是否值得。”
“您让团队产生犹豫。”
“您让指令变慢。”
“您让所有人想太多。”
“切掉怀疑。”
“从此以后,礼铁祝说什么,您执行什么。”
“这样更高效。”
商燕燕冷笑:“高技刚死没多久,你们就急着返场?”
医生幻影没有生气。
它伸手一挥。
手术室里出现一片幻象。
井星倒下。
星光散开。
沈聊抱着他哭到失声。
商燕燕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像被抽空。
医生幻影轻声道:“如果当时您没有犹豫。”
“如果您更早做出决定。”
“如果您少复盘,多服从强者。”
“井星或许不会死。”
商燕燕的指尖猛地一颤。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关太会挑地方扎了。
商燕燕最骄傲的是脑子。
最疼的也是脑子。
聪明人最惨的地方,是每一场失败都能在脑子里重播八百遍。
连弹幕都不用别人发。
自己给自己刷屏。
“这里错了。”
“那里慢了。”
“如果当时……”
“如果再准一点……”
“如果我更强……”
复盘本来是工具。
可当它变成刀,就会把人从凌晨一点剖到天亮。
医生幻影拿起一枚银色手术刀。
刀刃上写着两个字。
“服从。”
“切掉怀疑,您就不会痛苦。”
“您不必再承担判断失误的责任。”
“您只需要执行。”
“错了,也是下令者的错。”
商燕燕眼眶红了。
礼铁祝隔着玻璃,声音发哑。
“燕燕。”
“你别听。”
商燕燕没看他。
她盯着那把刀,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疲惫。
“说实话。”
“这提议有点诱人。”
屋里一下安静。
她继续道:“不用判断。”
“不用背锅。”
“不用在大家睡着以后,把每一个死角再想一遍。”
“不用害怕下一次我又算漏了什么。”
她眼泪掉下来。
“我真累。”
这一句,像针扎进礼铁祝心口。
商燕燕很少说累。
她总是站在后面。
看战局。
看漏洞。
看每个人的状态。
她像团队的脑子。
可没人问过脑子会不会疼。
电脑死机了还有重启键。
人脑死机,只能躲在被窝里睁着眼。
天亮了,还得继续说:“我有方案。”
沈聊走上前,净化之衣微微发光。
她隔着玻璃,声音很轻。
“燕燕。”
“复盘不是为了证明你冷血。”
“也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结果。”
“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人。”
这句话,是商燕燕曾经说过的。
现在被沈聊还给了她。
像把一盏快灭的灯,重新护住。
商燕燕眼睫一颤。
医生幻影冷声道:“质疑会造成延误。”
商燕燕抬眼。
“无质疑会造成全体陪葬。”
医生幻影:“服从能减少分歧。”
商燕燕:“分歧不是病。”
她声音慢慢稳了。
“怀疑也不是病。”
“没有质疑的队伍,看起来整齐。”
“其实像一排排摆好的骨灰盒。”
礼铁祝鼻子一酸,差点笑出泪。
这比喻够狠。
不愧是商燕燕。
嘴上不带脏字,扎得比黄三台还准。
商燕燕看向礼铁祝。
“祝子。”
“以后我还会质疑你。”
礼铁祝点头。
“质疑。”
“狠狠质疑。”
“我要是脑子热了,你就拿大针管扎我。”
商燕燕吸了吸鼻子。
“可以扎两针吗?”
礼铁祝:“……尽量一针见效。”
黄三台冷哼:“你放心,他脑子热得快,冷却慢,建议疗程制。”
礼铁祝:“你礼貌吗?”
商大灰举手:“我也可以帮忙按住。”
礼铁祝:“灰哥,你先把自己按住。”
这一刻。
手术室里那股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好像淡了一点。
人味儿回来了。
医生幻影终于暴怒。
“拒绝治疗。”
“启动强制切除。”
所有托盘同时飞起。
“叛逆”“冲动”“毒舌”“怀疑”“自我意志”这些标签化成手术刀,朝众人扎来。
常青撑起青魔盾。
绿光轰然展开。
“挡。”
刀雨撞在盾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
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金光扫过手术室。
检测:强制治疗核心成分。
控制欲、偷懒式管理、恐惧沟通、削平差异、把活人当零件。
备注:人不是机器。坏毛病要修,脑袋不能拆。
方蓝看着墙角一排药柜,蓝钥匙轻轻一转。
“锁在麻醉剂里。”
礼铁祝顺着看去。
药柜最上层,摆着一瓶黑色药水。
标签写着:
“听话麻醉。”
只要打进去。
人就不会反抗。
不会争辩。
不会说不。
也不会再像个人。
龚赞耳朵一竖。
“药瓶里有心跳!”
沈狐打魔之鞭一甩。
紫电狐影炸开。
“开路。”
商大灰从裂开的病床上挣脱,扛起开山神斧。
“一!”
黄三台也扯断束缚带,冷笑道:“你这十秒蓄力,堪比老年机开机。”
商大灰认真道:“稳。”
黄三台:“你稳得让人想报警。”
商燕燕手腕一翻,定魄神针钉住半空三把手术刀。
“祝子,别砍所有刀。”
“刀能救人。”
“砍那瓶药。”
“手术不是罪。”
“把人切成听话工具才是罪。”
礼铁祝点头。
“懂。”
他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胸口胜欲红痕微微发烫。
这一次,不是催他赢。
像在提醒他别急着替大家决定。
他看着那些飞来的标签。
冲动。
毒舌。
怀疑。
叛逆。
这些东西确实麻烦。
冲动会害人。
毒舌会伤人。
怀疑会拖慢脚步。
叛逆会让管理者头疼。
可人不就是这样吗?
一身毛病,一身裂缝,一边漏风,一边往前走。
把毛病全切了,剩下的也许很听话。
但那不是活人。
那是说明书。
礼铁祝冲向药柜。
医生幻影尖叫。
“你们会后悔!”
“不切掉缺点,你们还会犯错!”
礼铁祝笑了一声。
“犯错就改。”
“疼了就说。”
“冲动就拉住。”
“嘴毒就提醒。”
“怀疑就讨论。”
“人活着不是出厂检测。”
“不合格就返厂重做。”
他一脚踏碎地砖。
“我小时候摔泥坑里,我妈也没说把我腿切了。”
“她说,下回看路。”
胜利之剑燃火。
克制之刃压住满屋控制欲。
“改毛病,不是摘脑子!”
双剑斩下。
“手术室停刀斩!”
轰!
黑色药瓶炸裂。
听话麻醉化成一大片灰雾。
灰雾里,无数幻影慢慢浮现。
有小孩被按着说“不许顶嘴”。
有学生被骂“别问那么多”。
有妻子被要求“听安排就行”。
有下属被训“执行,不要思考”。
有老人颤着手说“我都是为你好”。
那些话像旧胶带。
贴在人嘴上。
贴久了,撕下来时,连皮肉都带血。
礼铁祝看得眼眶发热。
他忽然明白。
很多人不是天生想控制别人。
是他们也曾被这样控制。
他们疼过。
后来就以为,疼是规矩。
再后来,他们把刀递给下一代,说:
“忍着点。”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吃过苦,不代表有资格让别人继续吃苦。
淋过雨的人,最该做的不是抢别人伞。
是想办法搭个棚。
手术室开始崩塌。
病床裂开。
标签烧成灰。
墙上浮出最后一行字。
听话不是善良。
不反抗不是懂事。
真正的改变,是保留自己,还愿意修正自己。
黄北北哭得鼻尖红红。
万毒金鳞镜亮了一下。
补充备注:切掉棱角的人不一定幸福,很多只是变成了好搬运的箱子。
商大灰摸摸脑袋。
“箱子能装饭不?”
黄三台闭眼:“你这人最大的问题不是冲动,是万物归饭。”
商大灰认真道:“这说明我心里有归宿。”
龚赞凑到沈狐旁边,小声问:“沈狐妹妹,我有啥需要切的吗?”
沈狐看了他一眼。
“脑补。”
龚赞脸色一白。
“这个切了我还能活吗?”
沈狐淡淡道:“能活得更清醒。”
龚赞想了想,悲壮道:“那我选择保守治疗。”
黄三台冷笑:“晚期了,建议火化。”
众人笑了。
笑着笑着,又都有点眼热。
商燕燕从碎裂的病床边站起。
她抹掉眼泪,重新把大针管收好。
礼铁祝看着她。
“还累不?”
商燕燕沉默片刻。
“累。”
礼铁祝点头。
“那就歇一口。”
商燕燕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最近学会这句话了。”
礼铁祝也笑。
“井星要是在,能给它讲出三篇道理。”
“我就简单点。”
“人累了,不是坏了。”
“歇歇还能用。”
沈聊轻声道:“不是还能用。”
她看向众人。
“是还能活。”
礼铁祝心口一软。
对。
人不是工具。
所以不能说还能用。
人是人。
累了,疼了,坏情绪满身,也还是人。
不是因为听话才值得被爱。
不是因为好管理才配留下。
是因为他本来就在这里。
会笑。
会哭。
会顶嘴。
会犯蠢。
会在关键时候伸手拉你一把。
这就够了。
手术室彻底塌成白色碎光。
前方出现新的通道。
冷风吹来。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走吧。”
“这回谁要是想把谁切成听话样,我第一个不同意。”
黄三台冷哼:“放心,你要是不听话,我先骂。”
商燕燕晃了晃针管:“我负责扎。”
商大灰举起斧子:“我负责按住?”
礼铁祝脸都黑了。
“你们这团队协作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龚赞认真举手:“我负责射偏,制造意外惊喜。”
沈狐:“你闭嘴就是最大贡献。”
黄北北破涕为笑。
常青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队伍毛病多得像二手市场。
冲动的,嘴毒的,怕事的,爱脑补的,爱哭的,爱逞强的,爱复盘到失眠的。
没一个完美。
可就是这群不完美的人,互相拉着,互相骂着,互相疼着,走到了这里。
完美的人不需要同伴。
不完美的人才需要。
也正因为需要,人才会学着爱。
礼铁祝握紧双剑,往前走去。
身后白光一点点散了。
像一间终于停刀的手术室,关上了那盏刺眼的灯。
而他们没有变得更听话。
只是更像自己。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40_40630/26014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