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 第1313章:服从手术室,切掉叛逆就不会痛
相亲酒店塌了以后,地上全是纸花。

那些纸花写着“合适”“稳定”“爸妈不会害你”。

风一吹,满地乱滚。

礼铁祝看着那玩意儿,心里怪不是滋味。

有些话吧,不能说全错。

可它最吓人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是砒霜。

它像过期止疼药。

吃一片,好像不疼了。

吃多了,人就不知道自己哪儿坏死了。

沈聊走在旁边,脸色还有点白。

沈狐没说话,只是离她近了一点。

龚赞则离沈狐半步,精准得像被导航软件定位过。

商大灰摸着肚子,小声问:“下一关能不能是食堂?”

黄三台冷笑:“你这愿望朴素得像猪圈里的流星。”

商大灰认真道:“猪也有梦想。”

黄三台:“猪的梦想一般叫饲料升级。”

众人刚笑了一下,前方灯光忽然一冷。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白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服从手术室。”

礼铁祝脚步一停。

淦。

这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医疗机构。

正常医院最多割阑尾。

这地方怕不是割脑子。

白门自动打开。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出来。

不是干净。

是那种把人味儿都擦掉的干净。

屋里全是手术灯。

白得发冷。

一张张病床排成直线。

床边摆着银色托盘。

托盘里没有刀。

有标签。

“冲动。”

“毒舌。”

“怀疑。”

“叛逆。”

“不服从。”

“自我意志。”

礼铁祝看得头皮一麻。

好家伙。

这哪是手术室。

这是人性拆件厂。

墙上亮起一行字。

欢迎来到控欲地狱第六关:服从手术室。

规则:切掉不听话的部分,人就不会痛。

温馨提示:叛逆是病,质疑是病,冲动是病,个性也是病。

只要服从,就能安全。

礼铁祝嘴角一抽。

“安全?”

“把人切成工具,那叫安全?”

“那不如直接给大家换成扫地机器人,至少还能自动回充。”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

镜面亮起。

检测:服从手术室成分。

恐惧、规训、懒得沟通、权威崇拜、以及大量“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备注:有些人不是想治好你,只是嫌你不方便管理。

商大灰眨眼:“镜子今天说得像班主任。”

黄三台冷哼:“比班主任客气。班主任一般还会附赠一句‘我是为你好’。”

话音刚落。

手术灯全部亮起。

三个病床忽然弹出束缚带。

啪!

商大灰被按到第一张床上。

黄三台被按到第二张床上。

商燕燕被按到第三张床上。

“灰哥!”

礼铁祝刚要冲过去,地面却升起透明玻璃墙,把众人隔开。

玻璃墙上浮现字迹。

第一例患者:商大灰。

病灶:冲动、饭量过大、战斗前不过脑、情绪外露。

治疗方案:切除冲动中枢,改造成绝对服从型战士。

商大灰躺在床上,脸都绿了。

“不是,我饭量大也算病?”

黄三台在旁边冷笑:“你那不叫病,叫生态灾难。”

商大灰还想回嘴。

可医生幻影已经出现。

他们穿着白大褂,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笑嘴。

那笑嘴温柔得可怕。

“商大灰先生,请不要害怕。”

“我们会切掉你的冲动。”

“从此以后,你不会乱冲,不会犯错,不会害同伴担心。”

“你会成为一个完美丈夫,完美父亲,完美战士。”

“姜小奴会更安心。”

“芊芊会更安全。”

商大灰的挣扎忽然停了。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刀没砍肉。

直接扎心。

商大灰平时憨,爱吃,像个行走的饭桶保温箱。

可他最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稳。

怕自己保护不了妻女。

怕自己一冲动,让家里人又受苦。

医生幻影拿起一枚银色标签。

“切掉冲动,你就不会再让她们失望。”

商大灰眼圈慢慢红了。

“我要是真能不犯蠢……”

“她们是不是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礼铁祝隔着玻璃喊:“灰哥!”

“你别听它扯犊子!”

“家里人要的是你活着回去,不是要一尊会点头的石狮子!”

医生幻影轻声道:“礼铁祝先生,请不要干扰治疗。”

“冲动本身就是危险。”

“危险必须被切除。”

商大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能劈山。

也能笨拙地给姜小奴端碗。

能抱起芊芊。

也能因为太用力,把馒头捏扁。

他忽然哽咽了一下。

“可我怕。”

“我真怕我哪天又脑子一热,把你们害了。”

屋里静了一瞬。

礼铁祝的喉咙也堵住了。

人最难受的,不是别人骂你毛病。

是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有毛病。

你想改。

你真想改。

可这个世界最缺德的地方是,它不教你怎么慢慢改。

它直接递刀,说:“切了吧,省事。”

省事是真省事。

人也没了。

商燕燕被绑在另一张床上,忽然开口。

“商大灰。”

她声音很冷,却有点抖。

“你冲动确实该改。”

商大灰愣住。

医生幻影笑了。

“看,队友也同意治疗。”

商燕燕继续道:“但改冲动,不是切掉你敢冲的心。”

“你要学的是听安排再抡斧。”

“不是别人让你抡你就抡,别人不让你动你就一辈子不动。”

她眼眶有点红。

“嫂子和芊芊要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一个听话按钮。”

商大灰嘴唇动了动。

“燕燕……”

黄三台躺在旁边,冷冷接话:“你要是真变成绝对服从型战士,第一个倒霉的是我。”

商大灰懵了:“为啥?”

黄三台:“因为你以后连我骂你都听不懂,我会少很多乐趣。”

商大灰:“……”

礼铁祝差点被这句整破防。

这货安慰人,像往伤口上撒盐。

但撒完还给你贴创可贴。

怪疼。

也怪暖。

商大灰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湿了。

“行。”

“我不切。”

“我会改。”

“以后先听安排,再抡斧。”

“但我不能把自己切成木头桩子。”

束缚带猛地一震。

第一张床裂开一道缝。

医生幻影的笑嘴僵住。

第二盏手术灯亮起。

第二例患者:黄三台。

病灶:毒舌、桀骜、不服管、攻击性语言。

治疗方案:切除毒舌与反抗意识,改造成温顺辅助型队友。

黄三台躺在床上,脸色阴得能滴毒。

“你敢动我舌头试试。”

医生幻影温柔道:“黄三台先生,您的语言经常伤害同伴。”

“您说话尖锐,态度恶劣,缺乏温柔。”

“切掉毒舌后,您会更受欢迎。”

黄三台冷笑:“我需要你们喜欢?”

医生幻影递出一面镜子。

镜子里出现很多画面。

黄三台骂哭黄北北。

黄三台怼得龚赞怀疑人生。

黄三台一句话把商大灰噎到吃饭都不香。

甚至还有姜小奴曾经被他一句冷话刺得低下头的画面。

黄三台的笑慢慢没了。

礼铁祝看见了。

他心里一紧。

这货嘴硬。

可不是没心。

有些人的嘴像刀,不是因为他不疼。

是因为他不会抱人。

只能拿刀把危险砍开。

可刀用久了,也会误伤自己人。

医生幻影轻声道:“您看。”

“您所谓的清醒,只是在伤人。”

“切掉它吧。”

“变得温顺。”

“没人会再怕你。”

黄三台沉默。

黄北北眼圈一下红了。

“三台哥……”

她抱着万毒金鳞镜,声音小小的。

“你有时候骂人真的很疼。”

黄三台眼皮一垂。

黄北北吸吸鼻子。

“可有时候,你骂醒我。”

“我小时候听过太多好听话。”

“乖,懂事,听话,别哭,别闹。”

“那些话软绵绵的,可它们像棉花堵住嘴。”

“你骂得难听。”

“但你有时候,是把我嘴里的棉花扯出来。”

黄三台喉结动了一下。

龚赞也小声道:“你骂我像狍子,我难受。”

黄三台斜眼:“你不是吗?”

龚赞委屈:“你看,你又来。”

众人:“……”

龚赞挠挠头。

“但你骂完,我也知道自己哪儿该改。”

“你要是不骂了,我可能还以为自己箭术天下第一。”

沈狐淡淡道:“那倒不至于,天道都不敢这么瞎。”

龚赞:“……”

礼铁祝忍不住笑。

笑完又觉得眼眶发热。

这就是队友。

不是天天说你真棒。

也不是一脚把你踩死。

是有人会骂你。

但骂完还站在你这边。

黄三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仍旧桀骜。

“我的嘴是该管。”

“但不是让你们切。”

“我自己管。”

“骂醒人和骂死人,不一样。”

“我以后尽量前者。”

商大灰认真问:“那你骂我呢?”

黄三台冷笑:“你情况特殊,属于医学奇迹,需长期观察。”

商大灰点头:“那就是关心我。”

黄三台:“你理解能力已经可以申请工伤了。”

第二张病床也裂开。

第三盏手术灯猛地亮到刺眼。

第三例患者:商燕燕。

病灶:怀疑、复盘、质疑权威、过度分析、拒绝无条件服从。

治疗方案:切除怀疑能力,改造成听命型军师。

礼铁祝心口一紧。

来了。

这刀最阴。

商燕燕被绑在床上,脸色冷静。

冷静得像考试前发现全班就她带了笔。

医生幻影围着她转。

“商燕燕小姐,您的问题最严重。”

“您总是在质疑。”

“质疑领队,质疑方案,质疑牺牲是否值得。”

“您让团队产生犹豫。”

“您让指令变慢。”

“您让所有人想太多。”

“切掉怀疑。”

“从此以后,礼铁祝说什么,您执行什么。”

“这样更高效。”

商燕燕冷笑:“高技刚死没多久,你们就急着返场?”

医生幻影没有生气。

它伸手一挥。

手术室里出现一片幻象。

井星倒下。

星光散开。

沈聊抱着他哭到失声。

商燕燕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像被抽空。

医生幻影轻声道:“如果当时您没有犹豫。”

“如果您更早做出决定。”

“如果您少复盘,多服从强者。”

“井星或许不会死。”

商燕燕的指尖猛地一颤。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关太会挑地方扎了。

商燕燕最骄傲的是脑子。

最疼的也是脑子。

聪明人最惨的地方,是每一场失败都能在脑子里重播八百遍。

连弹幕都不用别人发。

自己给自己刷屏。

“这里错了。”

“那里慢了。”

“如果当时……”

“如果再准一点……”

“如果我更强……”

复盘本来是工具。

可当它变成刀,就会把人从凌晨一点剖到天亮。

医生幻影拿起一枚银色手术刀。

刀刃上写着两个字。

“服从。”

“切掉怀疑,您就不会痛苦。”

“您不必再承担判断失误的责任。”

“您只需要执行。”

“错了,也是下令者的错。”

商燕燕眼眶红了。

礼铁祝隔着玻璃,声音发哑。

“燕燕。”

“你别听。”

商燕燕没看他。

她盯着那把刀,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疲惫。

“说实话。”

“这提议有点诱人。”

屋里一下安静。

她继续道:“不用判断。”

“不用背锅。”

“不用在大家睡着以后,把每一个死角再想一遍。”

“不用害怕下一次我又算漏了什么。”

她眼泪掉下来。

“我真累。”

这一句,像针扎进礼铁祝心口。

商燕燕很少说累。

她总是站在后面。

看战局。

看漏洞。

看每个人的状态。

她像团队的脑子。

可没人问过脑子会不会疼。

电脑死机了还有重启键。

人脑死机,只能躲在被窝里睁着眼。

天亮了,还得继续说:“我有方案。”

沈聊走上前,净化之衣微微发光。

她隔着玻璃,声音很轻。

“燕燕。”

“复盘不是为了证明你冷血。”

“也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结果。”

“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人。”

这句话,是商燕燕曾经说过的。

现在被沈聊还给了她。

像把一盏快灭的灯,重新护住。

商燕燕眼睫一颤。

医生幻影冷声道:“质疑会造成延误。”

商燕燕抬眼。

“无质疑会造成全体陪葬。”

医生幻影:“服从能减少分歧。”

商燕燕:“分歧不是病。”

她声音慢慢稳了。

“怀疑也不是病。”

“没有质疑的队伍,看起来整齐。”

“其实像一排排摆好的骨灰盒。”

礼铁祝鼻子一酸,差点笑出泪。

这比喻够狠。

不愧是商燕燕。

嘴上不带脏字,扎得比黄三台还准。

商燕燕看向礼铁祝。

“祝子。”

“以后我还会质疑你。”

礼铁祝点头。

“质疑。”

“狠狠质疑。”

“我要是脑子热了,你就拿大针管扎我。”

商燕燕吸了吸鼻子。

“可以扎两针吗?”

礼铁祝:“……尽量一针见效。”

黄三台冷哼:“你放心,他脑子热得快,冷却慢,建议疗程制。”

礼铁祝:“你礼貌吗?”

商大灰举手:“我也可以帮忙按住。”

礼铁祝:“灰哥,你先把自己按住。”

这一刻。

手术室里那股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好像淡了一点。

人味儿回来了。

医生幻影终于暴怒。

“拒绝治疗。”

“启动强制切除。”

所有托盘同时飞起。

“叛逆”“冲动”“毒舌”“怀疑”“自我意志”这些标签化成手术刀,朝众人扎来。

常青撑起青魔盾。

绿光轰然展开。

“挡。”

刀雨撞在盾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

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金光扫过手术室。

检测:强制治疗核心成分。

控制欲、偷懒式管理、恐惧沟通、削平差异、把活人当零件。

备注:人不是机器。坏毛病要修,脑袋不能拆。

方蓝看着墙角一排药柜,蓝钥匙轻轻一转。

“锁在麻醉剂里。”

礼铁祝顺着看去。

药柜最上层,摆着一瓶黑色药水。

标签写着:

“听话麻醉。”

只要打进去。

人就不会反抗。

不会争辩。

不会说不。

也不会再像个人。

龚赞耳朵一竖。

“药瓶里有心跳!”

沈狐打魔之鞭一甩。

紫电狐影炸开。

“开路。”

商大灰从裂开的病床上挣脱,扛起开山神斧。

“一!”

黄三台也扯断束缚带,冷笑道:“你这十秒蓄力,堪比老年机开机。”

商大灰认真道:“稳。”

黄三台:“你稳得让人想报警。”

商燕燕手腕一翻,定魄神针钉住半空三把手术刀。

“祝子,别砍所有刀。”

“刀能救人。”

“砍那瓶药。”

“手术不是罪。”

“把人切成听话工具才是罪。”

礼铁祝点头。

“懂。”

他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胸口胜欲红痕微微发烫。

这一次,不是催他赢。

像在提醒他别急着替大家决定。

他看着那些飞来的标签。

冲动。

毒舌。

怀疑。

叛逆。

这些东西确实麻烦。

冲动会害人。

毒舌会伤人。

怀疑会拖慢脚步。

叛逆会让管理者头疼。

可人不就是这样吗?

一身毛病,一身裂缝,一边漏风,一边往前走。

把毛病全切了,剩下的也许很听话。

但那不是活人。

那是说明书。

礼铁祝冲向药柜。

医生幻影尖叫。

“你们会后悔!”

“不切掉缺点,你们还会犯错!”

礼铁祝笑了一声。

“犯错就改。”

“疼了就说。”

“冲动就拉住。”

“嘴毒就提醒。”

“怀疑就讨论。”

“人活着不是出厂检测。”

“不合格就返厂重做。”

他一脚踏碎地砖。

“我小时候摔泥坑里,我妈也没说把我腿切了。”

“她说,下回看路。”

胜利之剑燃火。

克制之刃压住满屋控制欲。

“改毛病,不是摘脑子!”

双剑斩下。

“手术室停刀斩!”

轰!

黑色药瓶炸裂。

听话麻醉化成一大片灰雾。

灰雾里,无数幻影慢慢浮现。

有小孩被按着说“不许顶嘴”。

有学生被骂“别问那么多”。

有妻子被要求“听安排就行”。

有下属被训“执行,不要思考”。

有老人颤着手说“我都是为你好”。

那些话像旧胶带。

贴在人嘴上。

贴久了,撕下来时,连皮肉都带血。

礼铁祝看得眼眶发热。

他忽然明白。

很多人不是天生想控制别人。

是他们也曾被这样控制。

他们疼过。

后来就以为,疼是规矩。

再后来,他们把刀递给下一代,说:

“忍着点。”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吃过苦,不代表有资格让别人继续吃苦。

淋过雨的人,最该做的不是抢别人伞。

是想办法搭个棚。

手术室开始崩塌。

病床裂开。

标签烧成灰。

墙上浮出最后一行字。

听话不是善良。

不反抗不是懂事。

真正的改变,是保留自己,还愿意修正自己。

黄北北哭得鼻尖红红。

万毒金鳞镜亮了一下。

补充备注:切掉棱角的人不一定幸福,很多只是变成了好搬运的箱子。

商大灰摸摸脑袋。

“箱子能装饭不?”

黄三台闭眼:“你这人最大的问题不是冲动,是万物归饭。”

商大灰认真道:“这说明我心里有归宿。”

龚赞凑到沈狐旁边,小声问:“沈狐妹妹,我有啥需要切的吗?”

沈狐看了他一眼。

“脑补。”

龚赞脸色一白。

“这个切了我还能活吗?”

沈狐淡淡道:“能活得更清醒。”

龚赞想了想,悲壮道:“那我选择保守治疗。”

黄三台冷笑:“晚期了,建议火化。”

众人笑了。

笑着笑着,又都有点眼热。

商燕燕从碎裂的病床边站起。

她抹掉眼泪,重新把大针管收好。

礼铁祝看着她。

“还累不?”

商燕燕沉默片刻。

“累。”

礼铁祝点头。

“那就歇一口。”

商燕燕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最近学会这句话了。”

礼铁祝也笑。

“井星要是在,能给它讲出三篇道理。”

“我就简单点。”

“人累了,不是坏了。”

“歇歇还能用。”

沈聊轻声道:“不是还能用。”

她看向众人。

“是还能活。”

礼铁祝心口一软。

对。

人不是工具。

所以不能说还能用。

人是人。

累了,疼了,坏情绪满身,也还是人。

不是因为听话才值得被爱。

不是因为好管理才配留下。

是因为他本来就在这里。

会笑。

会哭。

会顶嘴。

会犯蠢。

会在关键时候伸手拉你一把。

这就够了。

手术室彻底塌成白色碎光。

前方出现新的通道。

冷风吹来。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走吧。”

“这回谁要是想把谁切成听话样,我第一个不同意。”

黄三台冷哼:“放心,你要是不听话,我先骂。”

商燕燕晃了晃针管:“我负责扎。”

商大灰举起斧子:“我负责按住?”

礼铁祝脸都黑了。

“你们这团队协作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龚赞认真举手:“我负责射偏,制造意外惊喜。”

沈狐:“你闭嘴就是最大贡献。”

黄北北破涕为笑。

常青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队伍毛病多得像二手市场。

冲动的,嘴毒的,怕事的,爱脑补的,爱哭的,爱逞强的,爱复盘到失眠的。

没一个完美。

可就是这群不完美的人,互相拉着,互相骂着,互相疼着,走到了这里。

完美的人不需要同伴。

不完美的人才需要。

也正因为需要,人才会学着爱。

礼铁祝握紧双剑,往前走去。

身后白光一点点散了。

像一间终于停刀的手术室,关上了那盏刺眼的灯。

而他们没有变得更听话。

只是更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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