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英似乎对姜南的话置若罔闻。
“孩子，妈妈可太想你了。快来，到妈妈身边来，让妈妈好好抱抱你。”
温柔的声音，是她无数次在梦里思念的妈妈。
梦里的妈妈，会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再给她别上粉红色的蝴蝶结小发卡。
新年会给她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当做压岁钱。
会给她买无数条漂亮的小裙子。
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去街上游乐园荡秋千。
会亲亲她圆嘟嘟的脸蛋，说自己是她最爱的宝贝。
那是五岁前，姜朝还没出生时的妈妈。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弟弟没日没夜的哭闹、生病让妈妈更担心？
还是自己为了争宠，故意和弟弟吵架？
“你看弟弟多可爱呀。”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他是你弟弟，以后给我们养老的。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弟弟再有错，他年龄比你小，你就不能好好和他说，非要和他动手？”
……
明明每次是弟弟先挑事，闹大了，弟弟就会先告状。
然后往妈妈怀里一扑，开始掉眼泪。
刚开始姜南着急，还会和弟弟一起哭。
后来，渐渐大些。
她会硬撑着脸面，只在自己小房间偷偷哭。
再大些。
她明白，自己的眼泪是不值钱的。
因为自己是女孩，迟早是要嫁出门去的。
她的家人，或许早已不把她当做一家人。
只有弟弟和他们是一家人。
……
姜南低头不语。
再抬起头来，眼角的泪水已经蒸发干了。
只留下两条浅浅的印记。
由于情绪激动，她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有些渗人。
姜南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姜南言辞冷淡，马英却十分无所谓。
“瞧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生分呢！”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还不是来看看你。这不是妈妈想你了么！”
姜南冷笑一声。
“要钱还是要物资？怎么？不是弟弟养老的吗？”
“妈妈给你钱，给你物资，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要你的东西呢？傻孩子，你看你都瘦了。”
“是啊，我都瘦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物资呢？”
马英一怔，陷入思考中。
“我？我给你物资？”
冥思苦想片刻，马英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恢复成最初温柔可亲的笑容。
“物资都有，都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南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那，倘若我要你的命呢！”
姜南突然加速，三步并作两步，抄起手中的金色传说，直直朝马英砍去。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随后，马英的身体瘫软在地。
姜南抽出马英胸口的刀，绿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有几滴绿液溅到姜南脸上，一股浓郁的土腥味直冲天灵盖。
“yue~”
姜南终究没忍住，吐出几口酸水。
她皱了皱眉。
马英的身体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倒在地上。
她脸朝天，身子蜷在一起，犹如一个大圆盘。
紧接着，姜南露出惊恐之色，节节后退。
只见马英死不瞑目，嘴巴张的老大。
她的嘴巴还在不断撕裂、撑开，直到其他五官都被挤压得看不见。
现在，她的整张脸，都是一个张开的嘴巴。
牙龈逐渐变成绿色，原本白皙亮洁的牙齿，此刻正一根根生出獠牙。
她的身躯还在水面上蠕动。
双手和腿脚全部扭曲在一起，肩膀向后伸展，以一种人类难以达到的姿势，跟小腿连做一团。
马英的肚皮被撑开，五脏六腑全部掉落出来。
但却没有落进水里，反而接着她的肉身开始生长。
姜南发现，马英的整个内脏、血液全是绿色的。
她一刀下去，对方不仅没死，反而似乎在进化？
金色传说可秒同阶以下，自己现在已经步入三阶行列了，怎么杀不了它？
马英，或者说那张占了一整张脸的大嘴，开始说话了。
它的声音嘶哑，全然不复刚才的温柔。
“怎么会？你怎么会看穿的？”
“不可能！多少年来，我的幻境还从来没人破过。”
姜南冷冷地盯着它，它的肉体还在不断翻涌着。
无数内脏、肠子、肉块、骨头绞在一起。
有315晚会，看淀粉肠的骨泥那味儿了。
还是绿色的骨泥。
“你的幻术等级太低了。”
绿色大嘴一张一合：“你胡说！你胡说！”
它情绪格外激动，似乎想要重新站起来，几番努力下，肉块、肠子开始稀稀拉拉往下掉。
姜南此刻反而冷静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
“第一，没有人进游戏，还戴着满身首饰。”
姜南在自己身上，和她面对面、视频见过的几个玩家身上，都验证了这一点。
“第二，我给马英的首饰，她早就熔掉了。拿去给姜朝换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姜南睫毛忽闪，垂下一片阴影，眼中晦涩不明。
“第三，你幻化的那个人，不会那样温柔地和我说话。”
这下绿色怪物完全宕机了。
“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孩子的吗？”
它似乎不太理解，拼命在肉泥上撞击自己的……
头？脸？
或者说是那张大嘴。
现在除了一摊烂肉的底盘，它整个能动的地方，就是这整个变作血盆大口的头了。
它全身已经变成绿色，完全看不出半点作为“人”的影子。
所有骨骼、肌肉、内脏全部打碎重组，摊开成一个簸箕大小的圆盘。
姜南现在看明白了，那圆盘，应该算是一片叶子。
只不过合成形式过于诡异。
骨肉骨泥搅和之后，形成密密麻麻、绿白相间的圆点。
仔细看去，又像无数只眼球，整齐划一地转动着。
姜南从未见过此番景象，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慧眼识珠技能发动】
四阶变异魔鬼王莲：植物系。
生长速度极快，半天可以长满整个池塘。擅长制造幻境，使人迷失心智。莲座可吞噬成人，三分钟嚼完一名成年人。
弱点在其根部，怕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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