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月天真的认为,等林错长大,时间久了,她就能忘记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回到最初的美好。
可终归与她所想背道而驰,林错不仅无法放下,反而深陷其中,丢灵根这件事,成为她心中无法释怀的执念。
“我没有想死,我只是吹吹风罢了。”林错平静地说。
林将月:“……当真?”不想死为何往下望!
林错耸了耸肩,抬头看着林将月的眼睛,她点头道:“自然。这世间太多美好,我从未体会过,为何要去死。”
林将月这才发现,此时面前的林错,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她长大了,眼中没有儿时的乖巧天真,反而充满着苍凉萧索。
她不由鼻头一酸,微微笑着说:“你这么想就对了。我走之前,给你找个护卫,那时你想去哪,自己做主。自由自在,潇洒随心可好?”
林错没有喜色,只冷笑一声,“护卫就不必了,我只想要自由。可如今我身上还有离心咒,你觉得林山主会帮我解咒吗?”
“他不帮你,我帮你解。”林将月盯着林错,郑重道。
林错猛地看着她,她神情认真不似作假。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能解离心咒,任由我被困住缙云山,遭受折磨,却不愿我获得自由,林将月,你真会算啊。
如今她要去凤虚,天底下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去处,林将月得偿所愿了,可以施舍她自由了。
天高皇帝远,她不在林将月眼皮子地下,林将月才不管她去哪。
林将月只觉得林错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凉意,眼底漆黑如墨,仿若积攒着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你帮我解咒,不怕我再惹事了?”林错偏过头,看向一旁的砖墙。
林将月心中宽慰,林错这么问,说明她已经妥协,忙说道:“小错,这半个月你做得很好。我替你解咒,你要好好生活,若是整日惹事,吃亏的是你自己,行事需得再三掂量后果,不可任意妄为。你答应我,以后再不故意招惹是非,我就帮你解咒。”
林错沉思良久,方才点头,“我又不是受虐狂,我若惹事,山主不得罚我?我会生活得很好的。”
林将月欣慰笑了,小错这么说,是不是说明她释怀了?
她踌躇了一会,上前一步将林错抱住,长久疏远,她不敢抱得太紧,只能虚虚用手环住后,用掌心轻轻摩挲了几下林错的背。
林错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回应。
林将月很快放手退后两步,收敛神色,口中默念,起手成决,林错见了,难掩激动之情,静静等待解开离心咒,恢复自由之身。
林将月手指上微光缭绕,随后她轻轻伸出手指,直直点在林错的眉心。
一股带着凉意的风,自脚心蔓延向上,最后在她脑中凝聚成一团雾气,林将月手腕向下压了三寸,刹那雾气四散,自是明亮爽朗,阴霾皆无。
林将月解完咒,感到乏力,身体晃了两下后才站稳,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咒解了,你再也不会受到束缚了。小错,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再闹了。”
林将月眼皮沉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她伸手搭在林错的肩膀上,努力地想要站稳。
林错没有动作,任由她站在面前就要跌倒的模样。
她看着林将月,有些委屈道:“姐姐。”
林将月以为幻听,震惊地看向她,喘着气问道:“小错,你,你喊我什么?”
林错重新喊了一遍,“姐姐。”林将月喜得落下泪来,这是不是说明林错已经原谅她了?
“姐姐,我失了灵根,此生恐在难修行,如今我想尝试一下肆意飞行的感觉,姐姐有没有什么飞行符给我几张,让我好体验一下凌空飞翔的感觉。”
林将月将林错的话听得清楚,只是再无力支撑站立后跪倒,她手撑在地面上,极力调整气息,看来她需要缓缓,爹所设下的离心咒太过强悍,竟让她耗尽修为。
“小错,符咒需要灌注修炼才能炼出来,我身上没有,等我以后入了凤虚,会帮你多……”说完身子一歪,昏倒在地。
林错久久望着这熟悉的容颜,她蹲下,在林将月脸上的碎发抚摸干净,盯着这无双的容颜,林错看了良久,忽然她轻笑一声,道:“姐姐?你配吗?”
说完,站了起来,关于符咒一事,还需找到凤虚天境的师兄,要抓紧了,否则等他们离去,凤虚长老带走铜昶剑,她仇就无法报了。
刚离开宁延阁,摆脱了林将月,这才又遇到林舒。
林疏一身素衣,面色虽有些苍白,却目光炯炯,带着生命力。
林错神色一冷,停住脚步,看着林疏在前一蹦一跳,季红筹林暮等一众弟子在他背后带着笑意,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磕了碰了。
他们也都察觉到林错的存在,纷纷回头看她,脸色都有些不好。
林暮忍着厌恶,微微一瞥,沉声说道:“身体不好还不回房间待着。”
林错微微颔首,面色冷静与林舒擦肩而过,她深深看了一眼她这个不问俗世的单纯哥哥,有人再替他负重前行,他若知道,还能笑得这般恣意吗?
林舒愣住了,她的眼神好冷。
看着远去的背影,林舒喊道:“林错!我身体好了,过几天来我这里喝酒吧。”
林错回头,林舒的笑容毫无杂质,好像他们的兄妹之情很深厚的模样。
林舒的话,让林暮和季红筹面面相觑,季红筹走到林舒身边,柔声说道:“你啊,身体才好,要好生修养才是,还未痊愈就饮酒,可不好。”
林舒看着身边的人,说道:“娘,从前我的身体不好,关在房间里,活着没什么意思,现在好了,你让这么多师兄师姐看着我,我如何担待得起。和林错也很久没见了,两人在一起小酌几杯,不会伤身的。”他望着林错,对她眨眨眼,问道:“林错,是不是?”
林错深深看他,笑弯了眼,点头道:“好啊。”
林舒笑弯了眼,“那说好了,就明晚。”
因为人多,季红筹不便急言令色,只好强忍怒气,笑着对林舒说道:“好了。林错都答应了,你该回去歇着了吧?”
林错和林舒对视一眼,她点头离开。
林暮将看望林舒的缙云山弟子驱散,季红筹扶着林舒,林舒调侃着,笑嘻嘻道:“娘,我真的痊愈了,能自己走路。”推开季红筹搀扶的手,用力跳了蹦了几下,惹得季红筹既担忧又欣慰。
“我终于好了——”林舒站在原地,只觉得心神舒畅,身轻步稳,多年病症折磨,让他熬过来了,他扬声大喊,将心中所有愤懑都喊出来。
季红筹红着眼笑看这一幕,任由林舒喊出来。
“我终于好了——好了,好了,了,了……”
整个缙云山回荡着他的声音,回声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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