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汇聚成一道完整的符文。
圆满级空间本源。
林玄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那是空间法则圆满后自然流露的本源波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原本五彩斑斓的光壁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整体，而是清晰可见的结构。每一层光壁都由无数细密的空间法则丝线编织而成，那些丝线相互交错、纠缠，形成了坚固的空间壁障。
但壁障并非完美无缺。
那些空间波动出现的地方，正是法则丝线之间的缝隙。缝隙极窄，且不断变化位置，但对于掌握圆满空间本源的林玄来说——
已经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
“林玄？”石人圣一直在旁边为他护法，见他站起，立刻开口，“你参悟完了？”
林玄点点头。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裂缝只有三尺长，边缘光滑整齐，像是被利刃切割出来。
石人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得出，这道空间裂缝不是蛮力撕开的，而是精准地切断了构成空间壁障的法则丝线。这意味着林玄真的看穿了这片五彩空间的本质。
“空间本源圆满了？”石人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圆满了。”林玄平静道。
赤风圣、火雀圣和雪空冥大圣也围了过来。火雀圣盯着那道空间裂缝看，赤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希望：“能带我们出去？”
林玄沉默了片刻。
他催动空间本源之力，灵识顺着法则丝线的缝隙向外延伸。五百万里的空间壁障外侧，是狂暴的空间乱流。乱流中充斥着扭曲的空间碎片和混乱的法则力量，威力堪比准尊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他自己能瞬移出去。
但带着人一起逃，空间乱流会将其他人撕成碎片。
“现在不行。”林玄摇头，“我一人能走，但带不了你们。外面的空间乱流太强，强行带人通过只会把你们卷进去。”
赤风圣脸上的希望凝固了。
林玄收回手指，那道空间裂缝自动弥合。五彩空间的壁障重新恢复原状，就像从未被切开过一样。
“等。”林玄说完这个字，重新盘膝坐下。
他不再试图逃走，而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玉桶。
桶身由极品灵玉雕成，高一丈，内部铭刻着繁复的炼化阵纹。林玄将极阳木和玄阴草同时投入桶中，两株灵药刚一接触，立刻在桶底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阴阳图。
极阳木的赤红光芒与玄阴草的深蓝光华交织在一起。
林玄咬破指尖，滴入三滴精血。
阴阳图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太极鱼一般的图案在桶底铺展开来，阴阳二气相互追逐、转化。然后他又加入人灵果、紫电灵液、炼形花和仙姑草——
每一样都是淬炼灵躯的珍稀材料。
最后他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紫灵晶，捏碎后撒入桶中。紫灵晶的粉末融入药液中，整个玉桶顿时绽放出耀眼的紫光。
林玄脱去外衣，坐进玉桶。
药液瞬间将他淹没。极阳木的灼热与玄阴草的冰寒同时涌入体内，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经脉中碰撞、撕扯。若是寻常七阶圣者的肉身，这一下就要炸开。
但林玄的灵躯本就达到了七重天初期，不灭之力在血肉中流淌，硬生生承受住了阴阳二气的冲击。
药效开始发挥。
四倍。
极阳木和玄阴草的阴阳图将药效提升了四倍。药液中的精华像潮水般涌入林玄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药力的冲刷下崩解、重组。
不灭之力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凝练。
从头发丝粗细变成棉线粗细，从棉线变成麻线——
林玄的肉身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旧血被逼出、新血诞生的征兆。他的骨骼在震颤，发出金石交击般的脆响。
六倍。
阴阳图的旋转速度再次提升。药效暴涨到六倍。玉桶中的药液开始沸腾，紫色的蒸汽弥漫开来，将林玄整个人笼罩其中。
石人圣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淬炼肉身的法门，但像林玄这样直接用超过自身承受极限的药效冲击肉身的，还是第一次见。
简直是疯子。
七倍。
林玄的皮肤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像是龟裂的瓷器。但裂纹之下不是鲜血，而是流淌的银色光芒——不灭之力化成的光。
药效冲击达到顶峰。
八倍——
“轰！”
玉桶中的药液炸开。紫光冲霄而起，将方圆百丈照得一片通明。林玄盘坐在玉桶中，浑身的裂纹同时愈合。他的肉身在这一刻焕发出莹润的光泽，像是重新铸造过的神兵。
灵躯七阶中期。
不灭之力在他体内化作了数十条细流，在经脉中循环流转。每一条细流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足以在瞬间让断肢重生、伤口愈合。
林玄没有停下。
他取出最后三株炼形花和三株仙姑草，又将仅剩的五滴紫电灵液全部倒入玉桶。
还不够。
他要冲击七阶后期。
然而药效刚冲到一半，所有材料耗尽了。阴阳图失去支撑，渐渐暗淡下去。
“接着。”
石人圣的声音响起。
十道紫光飞入玉桶。
是十块紫灵晶。
每一块都比林玄之前用的那块大上一圈，通体晶莹，内部封存的紫色灵液几乎要渗出来。
“石人圣……”林玄抬头看向他。
石人圣摆摆手，声音有些低沉：“别说话。这些是我当年在紫晶矿域采的，留着也没用。你突破要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我连累了你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林玄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愧疚，还有不容拒绝的坚决。
“好。”
林玄捏碎十块紫灵晶。
比之前磅礴十倍的精纯灵液涌入体内。已经暗淡的阴阳图再次亮起，这次的旋转速度快到肉眼无法分辨。
药效冲上八倍，然后继续攀升。
九倍——
林玄的肉身开始剧烈颤抖。不灭之力化作的数十条细流在药力的冲击下开始相互融合。每两条细流合并，都会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生机，推动肉身的淬炼更进一步。
十条、九条、八条……
不灭之力的细流不断减少，但每一条都在变粗、变亮。
七条。
六条。
五条——
“轰！”
所有细流最终合并成一道像小溪般的银色河流。这条河流在林玄体内流淌，从丹田出发，流经四肢百骸，最后回归太虚元灵。
不灭之河。
七阶后期灵躯大成。
林玄睁开眼。他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银色的河流虚影，那是肉身不灭之力达到新境界的象征。
他抬起手臂，心念一动。
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凭空出现在手臂上。但下一瞬，银色河流奔涌而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从受伤到痊愈，只用了一息不到。
赤风圣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恢复速度，只要不被瞬间击杀，几乎不可能死。
林玄从玉桶中站起，穿好衣物。他看向石人圣，声音平静：“记着，我们是朋友。没有谁连累谁。”
石人圣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
时间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
在这片被遗忘的岛屿上，一座幽暗的山洞深处，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五菱老祖。
这位活了近十万年的灵族准尊站起身，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他身上那些被岁月和旧伤侵蚀出的裂纹已经愈合大半，气息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准尊之威，再次笼罩整个山洞。
“幽冥果……”五菱老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老朽一定会得到。”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白光一闪。
山洞中空空荡荡，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空间波纹缓缓消散。
……
天河上空。
一艘通体流淌着五彩霞光的大船缓缓行驶着。
船身长达千丈，通体由不知名的灵木打造，每一寸船体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这些阵纹不断吞吐着天地灵气，化作五色光芒在船身周围流转。
皇级高等战舰——五彩大船。
船舱深处。
五菱老祖盘膝坐在一座阵台之上。
他身上的旧伤已痊愈，气息重回巅峰，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在他面前，一个拳头大小的五彩光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着。
这正是囚禁林玄等人的五彩空间。
“石人圣……”
五菱老祖干枯的手指一点。
五彩光球表面泛起涟漪，一道石质的身影从中被强行拽出，落在阵台中央。
石人圣双目紧闭，气息平稳，正处在一种诡异的昏睡状态。
五菱老祖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石灵族皇者，天生地养的石胎，肉身之坚固堪比准地阶级别的傀儡材料。只要炼制得当，至少能出一具黄阶傀儡。
“若非之前损失了那具准地阶傀儡……”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那具准地阶傀儡是他耗费三千年心血炼制而成，本打算作为此次前往幽冥域的底牌。结果在仙墓中遭遇那个青衣皇，为掩护撤退不得不自爆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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