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飞机因为那场来势汹汹的大雪晚点，等杨晓拖着行李箱到安排好的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下去，她和顾晟屿说了声，那边还在公司，在该她们那个婚纱杂志的最终版，给她发了碗面条，说记得吃饭。
哎，杨晓就靠在那儿望着窗外高耸的建筑和璀璨的灯光，开始计算着回去的时间。
然后下一秒就收到了卫彤的消息轰炸。
【卫彤彤】：你到上海了？
【卫彤彤】：在哪儿呢，等着，打车了。
【卫彤彤】：这么多年不联系，过来给你拍成晓晓饼干。
杨晓就知道是这样，卫彤的性子比宋锋月还要虎一些，第一年她没联系她们，后来骂她骂的最凶的就是卫彤，前面就叫嚣着等她从上海回锦宜，第一件事就是先打她一顿。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杨晓估摸了一下自己好歹还在公司订的酒店里，能不能报个工伤，然后磨蹭着去开了门，风风火火的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杨晓在被放倒前的一瞬叹了口气，都锁喉了，看来是来真的了。
“杨晓，你他妈还想着回来啊”。
她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宋锋月当时好像也是这样骂她来着，门没来得及关上，她就直接被卫彤摁地上了，抬个头还能看到几个路过的住客纷纷探头，又用你们继续的表情笑着离开，杨晓企图用脚把门带上，发现未果后靠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笑得无奈，
“哎，文明用语啊，卫大班长”。
两个人都没站起来，就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着对方，好像两个打架打累了的小朋友，心里还憋着气，看着对方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
“欢迎回来！”卫彤说。
哎，她还是没舍得打她。
几分钟后，放下筷子的顾晟屿收到了杨晓的消息。
【晓羊晓恩】：见到卫彤了。
【晓羊晓恩】：你好好吃饭，然后好好工作。
【顾晟屿】：？
【晓羊晓恩】：啊哈哈，她要带我把这几年落下的饭吃回来，我要去玩了！！
那边顿了下，可能也是在忙，等杨晓她们都收拾好坐那点好菜了，才回了一条过来。
【顾晟屿】：嘚瑟呢还是报备呢。
【顾晟屿】：少喝点酒。
他知道她什么性子，今晚肯定会喝酒，杨晓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下，给那边的人回消息，卫彤也是噼里啪啦地打着字，时不时拍张照片过去，不知道和谁在聊天。
杨晓咳了一声，笑道，“干嘛呢，事无巨细啊，几个菜都要说”。
“得了吧，你那样子别说是在和宋月月聊天”。
没否认，杨晓嚯了一声，往前凑了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其实那边是谁，她觉得和她猜的也八九不离十，“那什么川？”
“嗯”，卫彤应了一声，放了手机，看着忽然就有点娇羞，“你呢，那什么屿？”
“什么时候的事？”
“你先说，这旧情复燃可比我们这个精彩”，卫彤靠在椅子上，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
“昨天，吧”。
卫彤朝她比了个拇指哥，“还是你牛，回来几天啊”。
杨晓垂眸，转着杯子顿了下，“行了，你们呢，六年前就拉扯了，到哪一步了？”
“明天领证”。
……
店里的乐声忽然就停了片刻，风窜进来，摇着桌上的嘉兰轻晃。
“领证？”杨晓靠在那儿反应了一下这两个字背后藏着的那些东西，“你明天去领证？在上海？”
“嗯，明天领证，在……上海哎？”卫彤举着餐具的手顿了下猛地抬头看向杨晓，“我俩都不是上海户口，怎么领证？”
“对啊，怎么领证？”
……
还好卫彤淡定，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给那边发了个语音过去，“不领了，后面回锦宜再说”。
“来，为没有本子的快乐干一杯！”
杨晓有些好笑，“……你这样邹文川会原地爆炸吧”。
卫彤喝了口酒，颇有些信誓旦旦的样子，“他能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杨晓真的没喝太多，醉的还是卫彤，看着公园里手牵手遛弯的大爷大妈就忍不住要上去问候两句，杨晓眼疾手快地给人拉回来，抬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有些凉，“冷吗”。
卫彤伸了根手指头晃了晃，“不冷，我现在，很烧哦”。
“行”，杨晓笑着把她身上的衣服拢了下，“我和邹文川说了，今晚你在我这边”。
卫彤忽然就长叹了口气，“晓，其实之前我一直没想过要结婚，没想过要和一个人的关系走到那么近”。
她抬着手，感受着凉风从手上略过，“在琐事里消磨爱意，到最后面对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靠那个本子，撑不了多久的。”
“可我还是很想和他结婚”。
卫彤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父母都是体面人，最狰狞可怖的样子，是在离婚面对那些所谓的共同财产和女儿的时候展现的，她在父母那是拖油瓶，最后跟了父亲，但都是在奶奶带大的，杨晓一直都知道她那些心事，所以刚刚她说结婚的时候，她才会愣了会神。
“我在赌，赌和他邹文川，不会有什么鸡毛鸭毛！”
两个人并排靠在路边叶子早已落光的树上，看不见月亮，路灯亮着昏黄色的灯光，落在她们仰头看的面容上。
“是你们两啊，结婚这个词一听就不是考虑一个人就行的事”，杨晓轻轻说。
“嗷哦，对”，卫彤挣扎了下站直了，过来靠在杨晓身上，“赌我们俩的感情不会走到那么糟糕的时候”。
哎，杨晓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卫彤要比她高一点，但她的鞋子实在占优势，卫彤半靠在她身上，她把她有些乱的头发扒回来，“你不是赌啊，只是在尝试，结果怎么样都有利于你”。
“对！”卫彤哐一下抬头，杨晓的眼角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脑门子，得，还是得挨她一下子。
“晓饼干，希望我们做的选择，都是有底气的！”
“实在不行就不结了，不就是一个邹文川吗，他不就长得好了点，脾气好了点，哪哪都好了点吗，不结婚又怎么样”。
“哎，得了啊”，杨晓笑的无奈，给挥着手往前走的人拉回来，“我可没说让你别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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