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依旧火热，一伙人聚在那边玩着游戏，坐在角落的不知不觉竟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好像留足了空间给他们。
顾晟屿弯腰把杯子搁在了桌上，嘴上还没停，“改天吧，你今天喝得有点……”多了。
她的动作太快，顾晟屿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就被顺势拽住了衣领，他下意识低头，唇就被人堵住，杨晓垂落的发丝垂落下来，有些落在他撑在两边的手臂上，他可以闻到她身上还没有被酒味掩盖的，那股淡淡的白茶香。
他腾不出手，就任由杨晓一手拽住他的衣领，一手掐着他的下巴毫无章法地和他接吻。
一个带着酒意的吻，潮湿又清浅。
迷乱的只有两人的眸，她的五官依旧艳丽，眉眼间或许是因为酒意染上了些朦胧的情愫。
“还剩下最后一杯，这样才算，多”，杨晓在那边的人注意到之前退开，包间依旧很吵，可能是不太听得清说话的声音，所以她凑得很近，甚至拉着他衣领的那只手都没放下来。
这是她回来后，顾晟屿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她的眉眼，就像傍晚些杨晓看他那样，目光夹杂着过去的温度，好似要从那一丝一毫的变化中窥见缺席的那六年缺席的过往。
“一杯酒而已，哪有这样讨回去的？”他轻轻笑了下，在明灭的灯光下，杨晓没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所以呢？你和你别的，前女友，喝过酒吗？”她轻轻开口。
顾晟屿被她这句话问得回不过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今天应该就是在纠结这个事，他抬头同她对视，落过去的眼神不避不让，锋利又坦荡，“喝过，她很爱喝酒”。
杨晓拽着他衣领的手就慢慢松开了，垂眸哦了一声，想着哪天可以和她约一下，说不定她俩可以从杜康聊到江小白，“听说她学的主持，你们一个学校吗？”
她不应该再问的，耐不住好奇，今天又在门口见到了他俩并排站在那交谈的身影，想着俊男靓女的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应该会……
算了，别想，会心梗。
“不是，我们搁得很远，她原本说就在北京，可后来一个人出了国，她很优秀”。
杨晓听到这就抬了眸，接住顾晟屿没有丝毫移开的视线，他轻轻眨了下眼，继续说，“就是好多事喜欢藏在心里，她忽然就提了分手，说我不重要，我们快六年没联系，我也就那一个前女友”。
“你问的是她吗？杨晓”。
顾晟屿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过来，杨晓觉得灌醉他这个事，真的不太容易，他眉目间依旧干干净净，瞧着神清目朗的，又莫名执拗。
她嗓子发干，声音很轻，“或许吧，毕竟你和他们都是好久不见，到我这就是几面之缘”。
顾晟屿静默了片刻，“看见了，今天我和方慈恩说话？”
“嗯”。
那天的他们快到两点钟才结束，一伙人踉踉跄跄，最清醒的人是和杨晓在那儿谈了好久的顾晟屿，两个人中间都被拉走好几次，他就讲得断断续续的，还是把那段事和她讲的清楚。
“方慈恩是徐程望的表妹，很努力一姑娘，毕业那年因为一些原因，抑郁症”。
顾晟屿顿了下，看着杨晓轻轻垂下眸。
“后来她在我们那做了一年的模特，她说她很幸运，疫情那段时间大家都有些自顾不暇，依旧有很多人朝她伸手，到现在，她已经是一名很优秀的主持人了”。
明灭的灯光下，他望过来的视线不知怎么就带了些压抑着的悲伤，他轻轻动了唇，你呢，自己在外面那一年，还好吗，有人朝你伸手吗？
他没说出口，或许说出口也得不到回答。
她瞧着有些醉。
顾晟屿站在路边看着一伙人陆陆续续打车离开，顺带嘱咐几句，杨晓就坐在那边的长椅上，低头瞧着鞋尖，她现在好像特别喜欢穿高跟鞋，估摸都要八厘米起步。
“我叫车送你回去”，杨晓垂着眸，他就过来蹲下和她说话。
“不”，杨晓懒洋洋地抬起胳膊架在他的肩上，颇有些无赖的意思。
“不回去还是不坐车？”他耐心极好，笑了下问。
“都不”。
“那你要去哪？”
“待会告诉你，能背我吗？”杨晓忽然就往前靠下来，偏头靠在自己架在他肩上的胳膊上，顾晟屿轻轻一偏，两人就头抵着头。
接近年关，冬日锦宜的夜晚繁华热闹中带着暖意，灯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顾晟屿走得很慢，杨晓的耳朵泛着凉意，贴在他的脖颈上，偏偏她还不安分地轻蹭。
“顾晟屿，我回巴黎那天，那束花是你送的，对吗？”
“嗯”，他知道迟早也瞒不过。
“去找过我几次？”
“记不清了”，经常会去，他放假，她的生日，到那边也不敢去找她，又或者说就照着那个学校或是地址，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她，就把那些地方走了好几遍，那些有关她痕迹的地方。
“为什么不见我？”
他这次没回答了，轻轻笑了下，把她往上颠了点，“不敢啊”。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歪歪扭扭地印在墙上，一如曾经他们相拥的影子，他看着面前的酒店抿了下唇。
顾晟屿原本没打算进去，拗不过杨晓，一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动，好不容易从她包里摸出了房卡开门，结果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她立在那儿的行李箱，杨晓已经从他背上下来要往里走了，忽然被他伸手拽住，他的语气有些硬，“要去哪？”
杨晓差点没站稳，顾晟屿就反手扶了一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松了手，皱着眉，“又要走？”
“只是一次出差，去上海”，他的反应很大，等杨晓轻声解释完，身上那股紧绷的感觉才松下去，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得，又是明早走，上飞机前才说一声的事”。
“反正说了也没用”，两人就站在门口，她有些站不住了，轻轻动了下脚踝，顾晟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蹲下去找了双一次性拖鞋出来帮她换鞋。
他发丝有些乱，可能是刚刚被她蹭的，露出的后颈线条依旧漂亮干净，尽数收进衣领间。
“嗯，什么都不说就分手不也是因为没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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