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问：
“然后呢？”
黑衣林北笑了。
“所以。”
“我要毁掉棋盘。”
轰！
话音落下。
整座人族圣城上空。
突然出现无数黑色裂纹。
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天地规则开始崩溃。
无数修士惊恐抬头。
“规则在消失！”
“护城大阵！”
“快开启护城大阵！”
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人族圣城的阵法全面开启。
数十万道阵纹同时亮起。
然而。
黑色裂纹所过之处。
所有阵纹全部消散。
不是被破坏。
而是被从天地之间抹去。
林北瞳孔微缩。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
而是规则层面的否定。
黑衣林北没有攻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
却让这个世界开始失去原本的秩序。
“这就是他的道。”
醉剑仙沉声说道。
“否定一切。”
“他相信。”
“只有把所有已经存在的东西全部毁掉。”
“才能重新找到真正的答案。”
林北沉默。
这和自己的求真道。
竟然只差一步。
不。
应该说。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求真。
是不断寻找答案。
而另一个林北。
则认为所有答案都是假的。
所以选择摧毁。
“他错了。”
林北突然说道。
醉剑仙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答案。”
“和答案不存在。”
“是两回事。”
醉剑仙怔了一瞬。
随即笑了。
“不错。”
“这才是你现在的道。”
黑衣林北似乎听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北身上。
“你真的认为。”
“这个世界有答案？”
林北看着他。
“我不知道。”
黑衣林北笑了。
“那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林北摇头。
“区别很大。”
“我不知道。”
“所以我找。”
“你不知道。”
“所以你毁。”
“这就是区别。”
天地间。
突然安静。
黑衣林北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许久。
他才说道：
“可如果你找不到呢？”
林北平静道：
“那就继续找。”
“如果永远找不到？”
“那就永远找。”
黑衣林北的眼神。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复杂的情绪。
仿佛他正在看一个曾经的自己。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道。
“你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醉剑仙突然出剑。
轰！
剑光横贯天地。
刹那间。
整个天空被劈成两半。
黑衣林北抬手。
五指之间。
黑色混沌翻涌。
两股力量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本身。
已经被这股力量湮灭。
下一瞬。
黑衣林北倒退千丈。
醉剑仙也后退三步。
林北眼神一凝。
这一剑。
他看懂了一些。
醉剑仙的剑。
不是单纯的杀伐。
而是斩断因果。
刚才那一剑。
斩的不是黑衣林北的身体。
而是他与这个时代之间的联系。
“你果然还是要阻止我。”
黑衣林北说道。
醉剑仙没有回答。
第二剑。
再次斩出。
这一剑。
更加恐怖。
人族圣城外。
数十万里虚空。
全部化为剑域。
黑衣林北终于不再站着。
他的身体瞬间消失。
下一刻。
两人已经进入了虚空深处。
轰！
轰！
轰！
一道道恐怖波动不断传来。
林北站在原地。
没有插手。
他知道。
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种战斗。
甚至。
他连看清楚战斗都很困难。
这是超越他如今认知的力量。
而这也让林北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圣皇之后的境界。
究竟意味着什么。
圣道。
只是刚刚开始。
道尊。
道君。
道主。
混元。
混沌。
归一。
超脱。
每一个大境界。
都有十重。
但真正能够走到第十重的人。
少之又少。
所谓天才。
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多走一步。
真正的绝世存在。
则可以走到第十重。
而像醉剑仙这样的存在。
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境界。
至少。
林北现在还看不懂。
“看来。”
林北轻声说道。
“我确实还差得远。”
他没有因此沮丧。
反而更加平静。
境界高低。
只是暂时。
真正决定一个人能够走多远的。
还是自己的道。
而他现在。
连自己的道都还没有真正确定。
圣道三重。
距离真正强者。
太远了。
这反而让林北觉得很好。
因为路还很长。
……
另一边。
战斗仍在继续。
突然。
一道黑色光芒从虚空中落下。
林北抬手抵挡。
轰！
他的身体直接被震飞。
足足撞碎十几座山峰。
“林北！”
醉剑仙声音传来。
下一刻。
一道剑光将黑色光芒斩碎。
醉剑仙从虚空之中走出。
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而黑衣林北。
却已经消失。
“他逃了？”
林北问。
醉剑仙点头。
“嗯。”
“为什么不追？”
“追不上。”
林北一怔。
醉剑仙说道：
“这里不是他的本体。”
“只是一道投影。”
“投影？”
“他真正的身体。”
“早已经离开这个时代。”
林北皱眉。
“去了哪里？”
醉剑仙看着远方。
“未来。”
林北沉默。
“他去了未来？”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未来。”
醉剑仙说道。
“而是你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
林北猛然抬头。
“什么意思？”
醉剑仙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向林北。
“你现在所在的世界。”
“就是他留下的未来。”
林北的心。
突然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自己来到这个荒古世界以后。
看到的一切都如此熟悉。
因为这里不是简单的历史。
而是一个被保存下来的时间节点。
而黑衣林北。
早已经跨越时间。
去到了自己这一世。
甚至。
可能就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观察着自己。
“所以。”
林北说道：
“他一直都在？”
“是。”
醉剑仙点头。
“只是你还没有遇见。”
林北陷入沉默。
半晌。
他突然笑了。
“那就等遇见再说。”
醉剑仙看着他。
“你不害怕？”
“为什么害怕？”
林北问。
“他和我本来就是同源。”
“如果他真的比我强。”
“我现在就算害怕也没有意义。”
“如果未来我能够超过他。”
“那也不用害怕。”
醉剑仙笑了。
“很好。”
“这才是我徒弟。”
林北看着他。
突然问道：
“师父。”
“你为什么收我为徒？”
醉剑仙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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