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洪仙儿忽然开口。
林北回头。
“怎么？”
“刚才。”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
林北沉默片刻。
“我也是。”
“你看到了什么？”
洪仙儿摇头。
“记不清了。”
“只是感觉。”
“有一个人在看着我们。”
林北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
两人都没有发现。
洪仙儿手腕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了一道极淡的青色印记。
而林北的掌心。
也多了一道一模一样的痕迹。
……
太初战场之外。
一座虚空战船缓缓出现。
船上。
站着一名白发男子。
他看着正在崩解的太初古城。
神色极其平静。
身后有人问：
“长老。”
“这次太初古城为什么提前关闭？”
白发男子摇头。
“不知道。”
“连您都不知道？”
“太初古城存在的年代。”
比人族圣地的历史还要久。”
“没人真正知道它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远方的林北。
“不过。”
“这一次。”
倒是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身旁之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林北？”
白发男子点头。
“去查一下。”
“他的来历。”
“还有。”
“把洪仙儿的资料一起调出来。”
那人神色一变。
“需要查到什么程度？”
白发男子沉默片刻。
“查到圣地权限能够查到的最高层。”
“不要惊动任何人。”
“包括醉剑仙？”
白发男子抬起头。
“尤其。”
“不要让醉剑仙知道。”
……
虚空之中。
无人注意。
就在那艘战船离开之后。
一缕黑气。
从太初古城最后崩解的位置飘出。
它没有追林北。
也没有追洪仙儿。
只是缓缓飘向内宇宙更深处。
最终。
进入了一座古老禁区。
禁区深处。
一口已经干涸的黑色古井旁。
黑气缓缓落下。
井底。
传来一道声音。
“先天混沌。”
“终于出现了。”
“可惜。”
“现在的你。”
还太弱。
声音停顿了一下。
随后。
又传出一声低笑。
“不过。”
“这一次。”
似乎不只有一个。”
黑暗之中。
一双眼睛。
缓缓睁开。
而此时的林北。
还不知道。
太初古城的结束。
并不是一个机缘篇章的结束。
恰恰相反。
从这一刻开始。
他真正进入了内宇宙那些古老存在的视线之中。
只是这些存在暂时还不会动他。
因为现在的林北。
太弱。
弱到还不足以让他们真正出手。
对于那些存在而言。
圣道三重。
不过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所以。
林北仍旧拥有时间。
拥有成长的时间。
也拥有继续隐藏自己的时间。
……
人族圣地。
醉剑仙的小院。
夕阳落下。
醉剑仙坐在石桌旁。
手里依旧是一壶酒。
林北和洪仙儿从太初战场回来之后。
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他。
醉剑仙也没有召见。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夜深。
一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正是林北。
“师父。”
醉剑仙抬头。
“回来了？”
“嗯。”
“太初古城怎么样？”
林北沉默片刻。
“很奇怪。”
醉剑仙笑了。
“太初古城如果不奇怪。”
就不值得去了。”
林北坐下。
看着自己的师父。
“我见到了一个人。”
醉剑仙饮了一口酒。
“谁？”
“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
醉剑仙的动作。
停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说。”
“不要相信他。”
醉剑仙笑了。
“那你相信了吗？”
林北摇头。
“不信。”
醉剑仙点头。
“很好。”
“为什么？”
醉剑仙放下酒壶。
看着自己的第二个弟子。
“因为。”
“修道之人。”
最重要的东西。
从来不是相信谁。
而是知道。”
“什么时候。”
“应该相信自己。”
林北沉默。
许久之后。
他问：
“师父。”
“你知道先天混沌吗？”
院中。
突然安静。
风停了。
树叶也停止了晃动。
醉剑仙看着林北。
脸上的笑意。
一点点消失。
但是。
只是一瞬。
他重新拿起酒壶。
“没听过。”
林北看着他。
没有说话。
醉剑仙也没有解释。
师徒二人。
就这样隔着石桌对视。
许久。
林北忽然笑了。
“我也觉得。”
“应该没人听过。”
说完。
他起身。
“师父。”
“我先回去了。”
醉剑仙点头。
“去吧。”
林北离开。
院门重新关闭。
直到林北的气息彻底消失。
醉剑仙才缓缓放下酒壶。
他的目光。
第一次变得深沉。
“先天混沌……”
“终于。”
“还是被你自己碰到了。”
院中。
没有人回答。
醉剑仙抬头望天。
很久之后。
才轻声说道：
“不过。”
“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路。”
总得自己走。”
而在院外。
林北走在圣地的长街上。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刚才师父的停顿。
已经给了他答案。
师父。
一定知道。
只是。
现在还不愿意说。
林北也没有继续追问。
太初战场归来后的第三日。
人族圣地，北辰城。
清晨的钟声刚刚响过，整座城池便已经热闹起来。
来自各大主脉的弟子陆续从传送阵中走出。
有人满脸兴奋，有人神色凝重，也有人一言不发，直接离开。
太初古城虽然已经关闭，可其中发生的一切，却没有随着古城消失而结束。
尤其是太初榜。
榜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已经成为了如今内宇宙年轻一代关注的对象。
第二名，洪仙儿。
第三名，顾青衣。
第七，鹏九天。
第八，叶清玄。
第九，夜无疆。
第十，帝瑶。
而最特殊的。
依旧是第一。
未知者。
太初榜没有记录姓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叫林北。
一个进入人族圣地不过数年的年轻人。
一个原本没有多少人认识的人。
如今，却已经被整个内宇宙年轻一代记住。
只是没有人知道。
这个名字背后真正意味着什么。
甚至没有人知道。
先天混沌究竟是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
根本没有人知道。
所谓先天混沌与后天混沌之间。
究竟隔着怎样的鸿沟。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混沌境，就是大道修行的一个境界。
有人称之为混沌。
有人称之为混元之后的终极蜕变。
可没有人真正知道。
那所谓的混沌，只是后天混沌。
仍旧属于大道。
仍旧被天地规则束缚。
而林北体内那种东西。
从一开始。
就不是这个体系里的产物。
只是现在。
连林北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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