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含烟抬起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刚开始不太习惯。也许离开学校太久，和同学都不熟悉，老师讲课也听不懂，不过同学们都挺好的，教我一步一步来，简总也不时的鼓励我。"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简总带我来学校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她说'平台给到了你，就看你自己如何努力'。我不努力，都对不起那些关心我的人！"
简鑫蕊端着茶杯喝茶，闻言头也没抬，只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
明月看着简鑫蕊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轻"——她做了很多事，帮了很多人，但她从来不把这些事扛在肩上显摆给别人看。那文件夹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冯副院长是"几天前"就联系好的，蒋含烟是她安排进来的。每件事都做得轻描淡写，好像顺手就完成了。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顺手"？
她想起自己以前对简鑫蕊的那些猜疑，脸上有些发烫。那些揣测此刻想来全无根据——简鑫蕊帮志生、帮自己安排培训、帮蒋含烟找学校学习，从来都是在她开口之前就动了手。一个真正"有心机"的人，是会让人欠着人情的，是会留着自己出手的证据以便日后用的。可简鑫蕊什么都没说，把一切都做成了"顺便"。
"萧总。"蒋含烟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明月回过神，看见蒋含烟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踌躇，但很快又稳住了："我想跟您说一声谢谢！"
明月的筷子顿了一下，看着蒋含烟，目光有点疑惑。
蒋含烟轻轻吸了口气：“等吃完饭再说吧。”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冯副院长不明所以，低头吃菜没搭腔。江雪燕的手停在蒋含烟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明月看着蒋含烟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嘴唇，说道：“这里没有别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还是等吃过饭和你单独聊，是私事！”
简鑫蕊正在给冯副院长夹最后一块红烧肉，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压根没注意她们这边的对话。但明月看到，她夹肉的那只手，停了一下才继续动。
明月端起茶杯，对冯副院长说：“冯副院长，谢谢你，初次见面，就给了我这么大的帮助！”
冯副院长端起茶杯，笑着看了简鑫蕊一眼，说道：“萧总，我们这是双赢，我需要招生，你们需要培训学习，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明月放下杯子，接着说道：“冯副院长，我想向你说个事！”
“萧总，别这么客气，有事你尽管说。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你！”
“是这样的，这么多学生到你们学校培训，其中有没有做过保健品生产的管理人才，我们公司缺一个总经理！”
简鑫蕊看着萧明月，心想萧明月还真的精明，冯副院长手里的人才比戴梦瑶掌握的人才多多了，也比找猎头靠谱，因为能到东南大学这样的名校学习深造，而且能让冯副院长记得的人，无疑是最顶尖的人才！
冯副院长想了了，说道：“萧总，还真有一个，原来在山东的一家生产阿胶糕的大公司做总经理，家是安徽人，后来他父亲生病，就回去伺候父亲了。”
“这样的高管，放下工作，回去侍候父亲，有点可惜！”
“是啊，开始啊他把父亲接到自己的身边，可老爷子过不惯城里的生活，说城里连串门的地方都没有，也没人说说话，打打牌，隔三差五的就往家里跑，后来生病了，就更不愿意出来了。”
“他就丢下老婆孩子，丢下工！，回家去侍候老爸，还真是个孝子！”
“他老婆是南京人，读南大时的同学，婚后由于两地分居，女方耐不住寂寞，发生了婚外情，离了，儿子由女方带着。”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吗？”
“联系方式有，家庭住址，我回去查一下，发你手机上。”
饭后，冯副院长先回学校了。江雪燕开车回公司，蒋含烟坐她的车一起走。站在饭馆门口告别的时候，蒋含烟回头看了明月一眼，忽然走上前来，轻轻抱了她一下。那拥抱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拂过肩头，但明月的鼻子还是酸了一下。
蒋含烟松开她，从包里拿出简鑫蕊给她的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对明月说：“谢谢你，萧总，你让简总转交给我的一百万支票，没有谈任何条件，也是这张支票，让我后来有了做任何决定的勇气，现在不需要了，还给你！”
蒋含烟说完，转身上了江雪燕的车！
明月手里拿着蒋含烟塞给她的支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尾，久久没有动。简鑫蕊也不催她，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学生。
"你是不是觉得我多事？"简鑫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更多的是试探，"把含烟叫来吃饭，也没提前跟你说。"
明月转过头看她。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简鑫蕊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的眼睛在墨镜后面，明月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简鑫蕊在等她的回答——不是那种等着被表扬的等，是那种真的有点不确定的等。
"我觉得，"明月慢慢地说，"你是我认识的，最不会多事的人。"
简鑫蕊在墨镜后面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摘下墨镜挂在领口上，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萧总，你这夸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我说真的。"明月看着她的眼睛，"你做的每件事，都在点上。不多不少。"
简鑫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要脸红了。走吧，送你回志生家。"
回志生家的路上，车子穿过南京城的老街区，两边是高大的梧桐和低矮的老房子，阳光碎了一地。明月靠在副驾的座椅上，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久隆地产集团会议及汇报管理规范"几个字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一整天，她好像重新认识了好几个人。重新认识了蒋含烟——那个从前在她眼里"需要被处理的问题"，原来是一个可以自己站起来、自己走路的年轻女孩。重新认识了简鑫蕊——那个从前在她心里"心思太深"的女人，原来只是一个做得比说得多的人。
而最重要的是，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点点自己。那个坐在会议桌主位上容忍一切、包容一切、最后只能叹口气说"散会吧"的自己，其实是可以不一样的。简鑫蕊手里那把刀，她也可以拿起来用。不是为了刻薄谁、为难谁，是为了让坐在那间会议室里的人，有一天能像江雪燕一样利落，像蒋含烟一样明亮。
车停在志生家的小区门口，明月解开安全带，拿起文件夹准备下车。手搭在车门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简鑫蕊一眼："简总，周一例会，我打算把迟到的人罚站。"
简鑫蕊握着方向盘，闻言偏过头来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里有真心实意的高兴："好啊。罚站的时候别心软，心软一次就白费了。"
明月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弯腰从半开的车窗里探进头来："简鑫蕊。"
简鑫蕊正在低头看手机，闻声抬头："嗯？"
明月看着她，想说"谢谢你今天安排含烟来"，想说"谢谢你把什么都想在前头"，想说"我以前误会你了，对不起"。但话到嘴边，她只是笑了笑，说了句："你这人，挺好的。"
简鑫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起来。那笑容在午后的光影里格外明亮，像玄武湖面上那一层碎银子一样闪闪发光。
"知道了，"她说，"周一等你好消息。"
明月把那张一百万的支票给了简鑫蕊，简鑫蕊笑了笑，没说什么，伸手接过支票！
江海达和简从容都住在简鑫蕊家，简鑫蕊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江朵朵的电话：“姐，在哪里呢？”
“下午我没上班，在回家的路上！”
“难怪我去找你，助理说你和萧总出去了，姐，成龙说今晚请我爸和舅舅，还有你吃饭，让我通知你。”
“噢，叶成龙请客，让你通知，是不是少了点诚意？”
“姐，我知道！”江朵朵叹了口气。“姐，我们不是外人，你这次就别挑剔了。”
简鑫蕊也知道。叶成龙和江朵朵已经过了如胶似漆的初恋阶段，否则江朵朵过年时，也不会一个人去美国，与其说去看舅舅简从易，去找同学玩，还不如说是一种逃避，否则江朵朵绝对不会不带上叶成龙的！
“把戴总也叫上吧！”江朵朵的口气似乎在征求简鑫蕊的意思。
“是叶成龙的意思吗？”
“是也不是，叶成龙提过一嘴。”
“把志生带过去，他算什么，叶成龙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
我的另一部小说《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处女作《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大家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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