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真亮呀~”
李玲珑趴在窗口，托腮望月，面色恬静。
一边，李莺莺打趣：“你脸上的五指山可真红呀~”
“你还说呢。”李玲珑没好气道，“姑，你这次进京坑了我多少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李莺莺傲然道：“就算是我坑了你，我也是功大于过！”
李玲珑不服：“你咋就功大于过了？”
“要不是我，小老头怎么会改变？”李莺莺淡然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而你是第六代。”
“……”李玲珑颓然一叹，“都怪你们这些老辈子的人，下口没轻没重的，根本没给我们留份儿。”
李莺莺呵呵道：“不是我们下口狠，我们不吃也只会浪费掉。你不会以为与李家切割是他随口说说的吧？”
顿了顿，“我们这次剑走偏锋，何尝不是榨尽最后一分情分？你怎么不说下口狠了？”
李玲珑无言以对。
“唉，小老头儿还是……想不开啊。”
“也未必是想不开，也可能想不开的是我们。”
“这话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莺莺瞧着皎洁月光，怔怔出神，“你父亲、你兄长，就连你那两个不着调的伯父，也不如我们这般……为他着想。”
李玲珑更迷惑了：“姑你什么意思？”
“可能我们自以为的为他着想，更多是自我感动吧。”李莺莺喃喃道，“我们的心胸太窄，喜欢多愁善感、更重私情……我的弟弟，你的哥哥，都跟人精似的，他们对老头子的感情，比之我们不少半分。他们云淡风轻，我们却气急败坏，这很能说明问题了。”
“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我们有问题！”
李玲珑愕然：“我们错了？”
李莺莺面容沉静地摇摇头：“我们也是对的，但我们没有他们对，李家女娃不如李家男丁，远远不如。”
李玲珑无言辩驳，喟叹道：“是啊，远远不如，不服不行啊……不过我不后悔，我觉得小老头这样更好，姑你呢？”
“我也不后悔，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真的成仙吧？”
李莺莺莞尔一乐，“做仙哪有做人好啊？”
李玲珑怔了一怔，大点其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这么清楚……好吧，姜还是老的辣，您那一顿火力输出，我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达不到，您说的对，您功大于过。”
顿了顿，“姑你说，他会不会反悔啊？”
李莺莺平静道：“要是反悔，就不会答应了。混迹政治场十余朝的人，为大明决策了两百年的人，又岂会轻易改变决策？”
“倒也是……”李玲珑缓缓点头，展颜笑道，“姑，我发现你比我还聪明呢。”
李莺莺翻了个白眼儿，哼道：“早点睡吧，人都遵咱们的旨了，咱们就光嘴上说孝敬啊？”
李玲珑笑嘻嘻道：“睡觉睡觉……”
……
清晨。
李青推门走出厢房，就见石桌上摆放着品类多样的早食，还有一壶清茶，小说本都摆放得工工整整，躺椅也拿毛巾刚擦过，迎着阳光微微泛光……
“起啦？”
“嗯。”
李玲珑转身跑去客房，端来洗脸水和毛巾，李莺莺送上牙刷、牙粉。
“洗漱一下，马上吃饭。”
李青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禁道：“一下子这么懂事，还真是不习惯！”
“是你不会享福！”
李青虚心求教：“那你们叫我学习一下该如何享福？”
李玲珑一副满意了的样子：
“先洗漱，洗漱完吃饭，吃完饭看半个时辰小说，接着晒太阳，这个季节最适合晒日光浴了，孙女再给你按按摩，中午呢小酌两杯，而后小憩两刻钟，午休结束我们陪你下棋……”
孙女还是很用心的，课程表安排的满满当当。
李青一一应下，然后才小声说：“今天中午有客人，沈家家主要来拜访……就他一个客人，明儿就不见了。”
李玲珑看向姑姑。
李莺莺道：“可要说到做到，别到时候又有人一来，你又把我们晾在一边。”
“这个……要不，你们在门口挂块不见客的牌子？”李青用商量的口吻说。
“我去写！”李玲珑跑去书房。
李青开始洗漱……
小笼包、小馒头、小咸菜、茶叶蛋、炸秦桧、皮蛋瘦肉粥……量虽不大，却面面俱到。
“你们不吃吗？”
王元霜回道：“祖爷爷，我们已经吃过了。”
“好吧。”李青拿起一个小馒头，张了张嘴，又道，“要不你们也吃点？你们这样看着我吃……怪别扭的。”
“好好吃饭！”
“……好吧。”李青有种小孩子被家长管教的感觉。
这可真是倒反天罡。
“我吃完了。”
“可以看小说了。”
“……嗯。”
“不对，你应该在躺椅上看……躺下看，哎呀，是半躺……”
李青就跟泥捏的似的，孙女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不过，看她们都挺上心，也都挺开心的，李青也只好全程配合。
看小说，晒太阳，享受孙女捏肩捶腿……
倦懒愈来愈浓，没到中午就睡着了，睡得很安稳，直至沈进登门，才幽幽转醒。
几个女娃娃懂事地回了厢房。
“沈进参见永青侯。”
“少礼，坐吧。”
“谢侯爷。”沈进上前落座，“早听说侯爷回来了，知道侯爷公务繁忙，小子也不敢叨扰……”
李青摆摆手道：“沈家主还是直接说事吧。”
“呃……是。”沈进斟酌了一下措辞，沉吟着说，“小子是一个商人，不能也不敢议论政事，只是沈家银券周转一事，遇到了些许麻烦……侯爷就当小子是诉苦吧。”
李青问道：“可是银子都换成了银券，银券却买不全想买的东西？”
“侯爷明鉴！”沈进松了口气，苦笑道，“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李家各个行业全品类经营，现在李家只经营科技产业……”
“沈家主的苦衷我知道了。”李青思忖了下，问，“可有上报朝廷？”
沈进讪然摇头：“小子知道朝廷也有难处。”
“朝廷的难处是朝廷的，沈家的难处是沈家的，大可说与朝廷。”
“这个……”
“还是怕对吧？”
沈进悻悻无言。
“那就我来说吧！”
“这……不麻烦吧？”沈进小心翼翼地问。
李青笑了笑说：“我本就是要说的，不必惶恐，沈家是有功的，这次联国大会涉猎极广，也包含这部分，沈家主大可放心，跟着国策走，只会受益，不会吃亏！”
沈进起身长长一揖：“谢侯爷！”
“谢什么？”李青正色道，“这是你应得的，心放在肚子里，朝廷有责任、有义务保证所有国民的合法权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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