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黑白脸”吗？
这是个很常见的技巧，经常用于审讯领域。
基本用法，就是两个警察一同走入审讯室。
其中一位先满脸不爽、怒拍桌子，叼着烟出口成脏，表示你个罪犯死定了，别想逃走。
而在这种威胁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另一位满脸正气的警察则要进行干涉，说这些“他也有人权”，“你不能这么做之类的话”，将那位“黑脸”赶出去。
最后，独自坐在罪犯面前，晓之以情，做出一副“我跟你是一边的”的样子。
目标，是突破犯人的心理防线。
不用说，这位就是“白脸”了......
那位“黑脸”警察，不一定真的暴躁易怒。
“白脸”警察，也不一定真的平易近人。
这种差别极大的人设，只是一种表演。
“黑白脸”的精髓，也就在于此。
眼下“寒林”工厂发生的故事，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调查员-龙】，便是故事中的“黑脸”。
他负责讲述一些内容，传递一些精神。
但更重要的，是要威慑一下“调查员”组织的众人。
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吧，这说的有点夸张了，这又不是什么教学现场。
但总而言之，将龙的消息传播出去，不会是什么坏事。
这个“黑脸”的形象，肯定让人印象深刻......
而有了龙的铺垫，高异作为“白脸”，要说的话就比较容易被接受了。
需要做这么多准备，自然是因为高异要讲的内容更加颠覆.......
高异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还在消化刚才【调查员-龙】带来的冲击的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高异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随即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龙说完了，接下来我来说几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继续说道：
“我成为‘圣杯’的管理者这件事，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也不算复杂......但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详细说——作为管理者，我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将权柄分出来一部分。”
是的，这才是关键。
作为管理者，想要控制和管理数量众多的世界，只靠自己肯定是不够的。
想要拥有足够的掌控力，一定程度的“放权”是必要的。
就好像古代皇帝需要枢密院或者军机处，管理者也需要自己的亲密下属。
而达成这点的方式，就是分发权柄。
【导演】就干过不少类似的事情，时至今日都还有一部分“圣杯”权柄流落在外。
而高异接手了“圣杯”，自然也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最开始的目标，自然是身边比较熟悉的、值得信赖的人。
“调查员”组织中，有不少符合要求的玩家。
而这，也是高异要在今天的会议说这些的原因......
高异的话语一出，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是职工大会上宣布要分房，或者年会上要涨薪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关乎到自己，而且绝对是个好事。
过去想要得到权柄，得从零开始提升自我，在无数事件中逐渐得到某位眷者的信任，再加入对应势力之中，积攒功绩、得到赏识。
最终，才有机会被管理者器重，得到些许权柄......
在场众人中，对此感受最深的应该是郑祈雨。
这位少女在很长的时间内，都在为【司令】干活。
她的目标，便是在“权杖”的势力中混到高位，得到更多资源，最终可以与“明华集团”和自己的父亲对抗。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郑祈雨会在那条晋升线上继续努力，最终接触到更多眷者，找到获取些许权柄的机会——但那已经是不知道多么遥远的事情了。
没办法，普通玩家别说得到管理者的认可了，想要被他们看到，都得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
什么，你说高异是怎么回事？
他肯定是个例外嘛，确实不怎么正常.......
总而言之，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立起了耳朵，开始倾听。
阿兰最先开口，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你的意思是，需要我们.......成为眷者？”
高异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类似，但不一样。”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眷者你们应该都知道——分有管理者的权柄，获得强大的能力，但同时也受到管理者的控制和影响，性格和行为都会逐渐向对应的管理者靠拢。
说到这，高异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不想那样，我也不想让你们那样。”
这话，还是说得很冠冕堂皇的。
这当然是实话，但......实话并不意味着是事实。
面对“调查员”组织的众人，高异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他不希望将他们招募成眷者，当然有不希望进行深度连接的因素。
高异不是那种控制欲极强的人，操控别人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乐趣。
但不招募新眷者的另一个原因，是担心背后的风险。
要知道，权柄是没法用普通方式收回的。
给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那些眷者带着对应的权柄，自然可以使用相应的伟力。
但如果他们死亡，便会导致那部分权柄直接消散，进而伤害到管理者本人。
这方面的问题，似乎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解决方法。
【司令】面对几位眷着的背叛，最终也只能进行泯灭。
【导演】那边的眷者们，至今携带者部分“圣杯”权柄，在高异的管控之外。
若是随意分发权柄，很有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先不要着急吧......
更重要的是，高异本身就是个独行侠类型的人。
让他去做复杂的资源整合和管理工作，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如果可以的话，高异其实更倾向于【老板】的那种模式，可以将部分能力散发出去，但减少眷者的数量。
虽然会导致对一些势力的控制能力不足，但......起码安全？
总而言之，高异表达不打算直接招募眷者后，会议室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所有人都在思考这背后的含义。
“那你的意思是？”
最后还是郑祈晴问道，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探。
“我的方式，更像是......授权。”
高异思索着合适的措辞，又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我可以把一部分权柄‘借’出去，但不会像眷者那样深度绑定。你们可以获得对应的能力，但不会被我控制，不会受到我的性格影响，也更加......自由——这才是我们‘调查员’的宗旨。”
会议室里，郑祈晴和郑祈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显然在交流着什么。
卢进锡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刚刚记录的内容，用笔帽轻轻敲击着纸面，像是在权衡什么。
阿兰则直视着高异，再次发问：
“这种‘授权’，有什么限制吗？”
“有。”高异坦诚地回答，“首先，我能分出去的权柄有限，不可能无限量地给所有人。
“其次，接受授权的人需要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承载‘圣杯’的力量。
“最后，这种授权是可逆的，如果我觉得某个人不适合继续拥有这份力量，或者这个人自己不想再拥有了，我可以收回——当然对方也可以主动放弃。”
高异说完，看向在座的众人：
“我不是在强迫你们做选择。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们，让你们知道有这么一条路存在。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说话间，高异抬手将周遭的“星之彩”释放了出去。
那种流转的彩光，带着磅礴的精神能量，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
高异用这种直白的方式，展示着“圣杯”所拥有的能力。
虽然他说可以慢慢思考，但从会议室的氛围和众人的表情来看，高异的这次宣讲非常成功。
看样子“调查员”组织的后续成长，应该会很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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