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柴师叔要收弟子了?可知是谁?”李玉敏第一次听说此事,很是上心。
“被称为沈二小姐。”付长惜接着道:“好像和长珍同堂读书,可知她叫什么名字?”
付长珍睁着一双大眼:“啊,是沈煌,一柴夫子要收她为弟子吗?”
如此真真假假,从付长惜的视角看来,此事真像闲谈聊出来的。
玉敏左右看看:“沈煌,她是谁?”
陈夫人想了一番,东都从未出现过此女的名字,她看向一旁的妇人,妇人睁着大眼看向祖孙两人,显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见玉敏独自思索,付长惜知道时候差不多了,行礼退出包房。
离开房间付长惜长呼一口气,却突然听到妹妹喊道:“沈煌!你怎么在这儿?”
付长惜立刻看过去,刚刚才被谈论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她又往后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声:“沈煌,她就是沈煌吗?”确保里面的人能听到,才往旁处移了几步。
四人用完饭正要离开,能在这儿见到同堂好友沈煌很开心:“长珍,你也在这儿。你有尝一品阁的冰花奶酪吗?”两个姑娘欣喜于突来的会见。
付长惜见一旁的房门悄然打开,才错开眼睛,听妹妹和沈煌讨论。
“我一会去西市转转,你呢?”
“我和姐姐刚到一品阁,还没用饭。”
沈煌自来熟的和付长惜问好:“付姐姐好。”
“沈二小姐同好。”
沈煌又拉着付长珍说话:“你一会要尝尝这儿的冰花奶酪,里面有椰果吃起来酸酸甜甜。”
长珍问她:“夫子布置的课业写了吗?”
“我还没写,你写了吗?”
两个姑娘你一句我一言的聊的热闹,丝毫没留意到旁边房里陆续走出来的人,祖孙两人用完饭在数名仆从簇拥下往楼下去。
管事一直在留意着楼上的贵人,看见人下来了忙上前回话:“小人已把酥糖饼送到贵府车上,刚出锅了一炉桃酥,小人自作主张包了两份,太夫人勿怪。”
“管事有心了。”
趁着外祖母和管事讲话间隙,李玉敏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付长惜拉着妹妹对她遥遥行了一礼,玉敏颔首致意,随后跟着外祖母出了一品阁大门。
沈煌看着远去的人好奇的问:“她是谁啊?”
“她乃圣上二公主,生母是丽妃娘娘。”付长惜看着沈煌问道:“沈二小姐不知道吗?”
“听二哥说过。”安弦给她略微提了几句皇家事,让她当闲话听了。一面之缘而已,沈煌就没往心里去。
辞别了两姐妹,沈煌边下楼边和柳一说:“给舅母带些酥糖饼回去。”
在东都要学会看人行事,小二哥见几人无甚身份,不肯卖酥糖饼给柳一,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是奔着一品阁的招牌来,宝物难售方显尊贵。
沈煌在一品阁门口等柳一,见她两手空空的出来,不等她问柳一主动交代:“掌柜的说酥糖饼每天限三百份,今日的份额已经卖完了。”
欢女年长,一直在留意周边环境,刚刚居高而下,一品阁管事亲自送祖孙两人出门,她可是看的明白,只是这其中的道理不宜此时说给二小姐,便引着她往西市热闹处去玩。
日落西山,草中的虫儿喧嚣不止。一家四口围聚在餐堂,沈山先是问了安弦今日的去处,随后看向沈煌。
“我虽玩了半晌,但回来后补了课业,舅舅不许偏袒二哥。”
“一会把课业拿来舅舅检查一遍。既已入学,就该把心放到书上。”
秦月看不惯他对沈煌如此严厉:“是我让她出去玩的,你一天都不着家,把孩子拘在家里做什么。
秦月撇了他一眼:“吃饭。”沈山住了话,拿起筷子给夫人夹菜,沈煌对着被训的舅舅暗自吐了吐舌头。
秦月看向沈煌:“今日玩的可好?”
“我套了一个漆盒,刚好用来放彩石。”
随后闷闷道:“一品阁的酥糖饼很好吃,本来想给舅母带一份,柳一去买的时候小二哥说卖完了。可我分明看到二公主买了好几份,怎的卖东西还看身份贵重吗?”
好在她秉性豁达,怅然一下就恢复了,随后道:“等下次旬休,我一定给舅母买来。”
秦月瞧了一眼沈山,见他果然面色不佳,哄着沈煌:“我们小煌儿真贴心。”
听沈煌如此讲来,安弦心头泛起一股火来,可此时不是发泄的时候,心里打定主意再不会让她受这委屈,按捺住火气:“下次再去那,小二哥定会卖给你。”沈煌点点头,扬起一张笑脸。
安弦看向对面坐着的沈山夫妇:“此等小事不用舅舅出面,小侄会安排好的。”
秦月把欢女叫进房中问明真相,待室内只剩夫妻两人时,沈山已是气不可遏:“仗势欺人的奴才。”
“你还当是临城山高水远无人管辖,这是天子脚下,一棍子打倒一片王公贵族。二公主上了皇家玉蝶,路边的狗都要给三分颜面,你有何气?等安弦把这事理了,让娇娇去一品阁吃个爽快。”
“我在意的岂是此事。”沈山自有他愁,顾忌着秦月腹中胎儿,不想与她多说,便转了口风:“此事安弦应了,我便不再多管,今日大夫入府怎么说?”
说起自身,秦月就心烦:“还是让我卧床,少走动。”
“这几个月辛苦夫人,等孩子出生我陪你去京城逛逛。”
一柴预收沈煌为弟子,这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在东都士子家中飞传。起初沈煌并没当回事,可每当她走过人前那些或探究或好奇的眼光,还有那评头论足细碎的声音令她厌烦。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如此在意:“舅舅,我和同堂姐妹一样都是夫子的学生,可那些人为什么偏偏要议论我?”
“夫子的亲传弟子,和同堂听学的学生有天壤之别,师傅待弟子如亲生子,弟子敬师傅如奉双亲,双方敬爱无间,一般师生岂能比拟。“
沈山也听到了传言,他询问沈煌:“你可愿意让一柴做你的师傅?”
“舅舅,我在南洋也有三名教习夫子。”
见小外甥女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沈山笑着摇头:“煌儿,这是不一样的。”
抬手摸摸她的发顶:“你还小,这些事情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舅舅,过了年我就是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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