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 第1025章 没发现第二个
季小云走的是米行后门。

  米行的后门果然没锁,门轴都上了锈。

  她推门进去,厨房窗户开着,窗棂上积着厚厚的面粉灰。

  她踩着灶台翻出去,落到一条窄窄的河岸上。

  桃花桥就在前面,桥墩下的石台隐在桥影里。

  她看见石台上蜷着一个人,裹着件灰蓝色的旧袍子,抱着膝盖,背靠桥墩。

  那人手里没拿兵器,但脚边放着一只竹篓,竹篓口子上盖着布,里面有东西在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季小云认出那竹篓,是城东卖鱼婆子用的款式,口子窄,肚子深。

  她蹲在河岸的野草丛里,从腰间摸出短刀。

  刀刃被柳七磨钝了,她握在手里,慢慢往桥墩方向移动。

  走到离桥墩十步时,那人突然抬起了头。

  季小云没有停。

  她猛冲两步,短刀直刺向对方腿后侧。

  那人反应极快,身子往旁边一滚,竹篓被带翻,里面窜出一条二尺长的青蛇,贴着桥墩游进河里。

  季小云刀势落空,手腕一翻,刀柄砸向那人肩头。

  那人伸手抓住她手腕,力气很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季绣娘。”那人开口,声音粗得像破锣,“柳七的相好。

  他是不是就在附近?”

  季小云没答话。

  她身子往下一沉,另一只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铜簪子,反手刺进那人手腕。

  那人吃痛,手松开。

  季小云趁机把短刀往他大腿后侧捅进去。

  刀尖钝了,没有刺穿,但那人力气一泄,单膝跪地。

  季小云又补了一脚,把他踹翻在石台上,用膝盖压住他后腰,把铜簪子顶在他颈侧。

  “再动一下,我把你喉咙挑开。”

  那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嘴里的气喷在地上:“你不杀我,柳七会杀。”

  “那也得你活到日落以后。”季小云说。

  水巷子绣庄对面,前任掌门蹲在绣庄对面的一间布店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稻草逗弄墙根的一只蛐蛐。

  外勤弟子躲在旁边的木料堆后。

  绣庄的窗户半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穿青布衫的人影在窗后晃了一下,然后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往巷子两边看了看,又退了回去。

  前任掌门把稻草扔了,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我过去一趟。”他对外勤弟子说。

  他走到绣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板。

  “谁?”里面的人警觉地问。

  “买绣品的。”前任掌门说,“听说这里有双面绣的团扇,拿出来看看。”

  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前任掌门没等对方说话,已经用手肘撞开门板,一把揪住那人衣领,把他从门里拽了出来,掼在巷子地上。

  那人手里的油灯摔在地上,火油溅开,引燃了门边的一堆旧布头。

  火光腾起来,照亮了巷子。

  外勤弟子冲上来,用绳子绑人。

  前任掌门用脚踩住那人胸口,低头看着他:“你们梦魇的人都喜欢藏在绣庄后面?这地方我二十年前就查过。”

  运河税务司后门。

  老陈带着两个外勤弟子从一条水渠钻出来,正好在税务司后墙外的一片荒地上。

  后门紧闭,门轴生锈,但门缝很宽,能看见里面堆满麻袋和木箱。

  老陈用手指在门板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轻轻一顶,木板脱落了。

  他侧身挤进去,两个外勤弟子跟着。

  院子里很静,只有后墙外的水浪拍岸声。

  老陈的脚步像猫一样轻,他走到一堆木箱后面,看见一个穿着灰衣、头发凌乱的男人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张纸,纸上压着几块石头。

  那人正低头往纸上写什么。

  老陈摸出短刀,慢慢地从侧面绕过去。

  他喉咙里那串含混的音节响了起来,很低,像在哼哼。

  那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一把抓起地上的纸塞进嘴里。

  老陈扑了上去,一刀砍在对方手腕上。

  纸没咽下去,卡在喉咙里。

  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老陈抓住他后领,用膝盖顶住他后心,把短刀架在他后颈。

  外勤弟子上来捆人,老陈伸手从那人嘴里抠出那张纸。

  纸已经被嚼烂了,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剩几个边角。

  天色渐暗。

  郑毅蹲在土墙后,眼睛盯着粮仓二楼。

  太阳快落下去了,西边的天烧成了一片灰红色。

  二楼窗户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划了根火柴。

  “他在点灯。”郑毅低声说。

  老陈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站起来,双手握着竹篙,竹篙横在身前。

  “船下那个动了。”郑毅说,“他蹲了一下午,现在要换姿势。”

  他看见破船下的黑布鞋伸了出来,一个人影猫着腰从船尾后绕出来,往粮仓大门方向走了几步,又蹲下。

  “外勤弟子在河边等着。”郑毅说,“你从夹道绕后,把后门堵住。

  前面这两个我来。”

  老陈点头,矮着身子往旁边爬,消失在土墙拐角处。

  郑毅把匕首从腰后拔出来,握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下来。

  太阳沉到了远处一排黑瓦房后面,天地间最后一线金光消失了。

  城北的暮色像一块湿布,把所有的轮廓都吸进去。

  粮仓大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一块石头边,一个人影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郑毅动了。

  他从土墙后冲出去,快得像一支从暗处射出来的箭。

  柳树下的那人刚转过头,匕首已经切到了他手腕上的筋脉。

  那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鱼刀,鱼刀还没抬起就被打飞,郑毅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撞在柳树干上,整个人弹回来,跪倒在地。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

  一支弩箭从窗里射出来,擦着郑毅的肩头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土墙上。

  郑毅没有停,他一把揪起柳树下那人的后领,把人挡在身前。

  第二支弩箭射来,正中那人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郑毅把他往旁边一扔,借着这个空当冲到了粮仓大门前。

  大门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

  郑毅一脚踹开半扇木门,闪身进去。

  二楼的木楼梯在他右侧,楼梯下面堆满了粮食口袋。

  郑毅没走楼梯,他抓住一根垂下来的麻绳,脚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借力荡上二楼。

  窗边的人正在上第三支箭,看到郑毅突然出现在面前,箭还没上弦,就被郑毅一掌劈在腕上。

  弩掉在地上,那人急退一步,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刺来。

  郑毅侧身避过,膝盖顶进对方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刀脱了手。

  郑毅把匕首横在他喉咙前,冷冷道:“你晚上不回联络点,明天早上苏州就没了。”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个怪异的笑声,嘴角有黑血渗出。

  郑毅眼疾手快地用匕首柄砸在他脸上,撬开他的嘴,把手指伸进去,从舌根下抠出一个还没完全咬破的蜡丸。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一个毛病。”郑毅把蜡丸扔掉,将那人双手反剪,用腰间的细麻绳捆住。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老陈站在后门口,短刀架着另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的小腿受了伤,裤腿被血浸透。

  外勤弟子乙正从河边拖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往这边走。

  郑毅数了数:二楼一个、树下一个、船下一个,正好三个。

  加上老陈手里那个,应该是四个。

  他想:老陈说粮仓有两个,结果有四个。

  情报有偏差。

  他把二楼的人拖下楼,从地上捡回弩箭。

  然后他走到老陈面前,老陈抬手指了指粮仓后院的草堆,那里还躺着一个昏迷的人,头上在流血。

  “你干的?”郑毅问。

  老陈摇头,指了指外勤弟子丙,丙在后面说:“他蹲在河边,被我们发现后想跑,自己撞在船底木桩上了。”

  郑毅把匕首插回腰间:“五个。

  这地方有五个。”

  老陈脸色变了,他转身看向运河方向,嘴里急促地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

  郑毅听懂了他的意思:“那运河税务司后门那边,可能也不止一个。”

  郑毅抓起被捆住的那人的头发,盯着他的眼睛:“你们每个点到底几个人?”

  那人嘴角还流着血,眼睛半闭着,不说话。

  郑毅没有再问,他对老陈说:“你在这儿看着,我现在去运河税务司。

  这两个外勤留下帮你,我先走。”

  老陈一把抓住郑毅的袖子,指了指天上。

  郑毅抬头。

  天还没黑透,但东边已经泛出月亮的白影。

  日落已经结束了,其他点的行动应该已经开始了。

  运河税务司后门离这里不远,只隔三条街,跑过去还来得及。

  “这里已经结束了。”郑毅说,“我去接应。”

  他转身朝运河方向跑去,留老陈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

  郑毅没有回头。

  运河税务司后门,老陈和两个外勤已经得手,但正陷入苦战。

  老陈从那人嘴里抠出纸后,发现后墙阴影里又窜出两个黑影。

  一个手持短叉,一个赤手空拳,朝他们扑来。

  老陈年纪大,但反应不慢,他抄起墙角的木杠扫过去,把赤手空拳的人打翻在地。

  另一个外勤用刀和持叉的交战,刀叉相碰,火星四溅。

  老陈捡起地上的短刀,和另一个外勤背靠背,把那人逼到墙角。

  正僵持着,院门被猛地撞开了。

  郑毅冲进来,一脚踢飞了持叉那人手里的叉子,顺手把叉子接住,反手抽在对方太阳穴上。

  那人倒地不起。

  老陈上前,用膝盖压住那人的背,把他双手反绑。

  院子里横着三个梦魇成员,一个被老陈捆住,两个被打昏。

  “你们点了几个?”郑毅喘着气问。

  老陈伸出四根手指。

  “城北我那边五个。”郑毅说,“这地方四个。

  水巷子那边不知道。”

  老陈的脸色在昏暗中看不出表情,但他握着短刀的手在抖。

  “去码头。”郑毅说,“把能带走的都带上。”

  苏檀在浮桥上等到了日落。

  当太阳的上缘沉到城墙后面的一瞬间,她动了。

  她从芦苇丛里跃起,脚尖在铁链上连点三下,整个人像一只贴水飞行的燕子。

  灰衣人听到身后风声,刚转过身,苏檀已经落在浮桥栏杆上。

  黑布缠着的刀横着劈出,刀背重重砍在对方拿刀的手腕上,刀脱手掉进水里。

  苏檀没等他反应,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绳,套住他脖子往后一拉。

  灰衣人被勒得仰面摔倒,苏檀翻身骑上他的胸口,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动一下,我把你扔进水里喂鱼。”

  那人眼神凶狠,但手腕的剧痛让他不敢乱动。

  苏檀用膝盖压住他的左臂,麻利地把他的双手绑在一起。

  胥门芦苇荡里的风声渐渐大了,吹得芦穗像一片白浪。

  季小云那边,时间已经过了日落。

  她押着那人在石台上,听见桥上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是个挑着空菜筐的农人,正从桥上经过。

  她忙把身子往桥墩后缩了缩,用短刀抵着那人后心,不让他出声。

  脚步声过去后,她松了口气。

  那人忽然肩膀一沉,用受伤的手肘朝她肋下撞来。

  季小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松,短刀掉了。

  那人翻身起来,掐住她的脖子。

  季小云用铜簪子往他喉咙刺去,那人偏头躲过,簪子划破了他的耳廓。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桥墩旁伸过来,抓住了那人的脚踝,把他整个人掀进河里。

  那人呛着水往上扑,被另一个人用竹篙当头一敲,昏了过去。

  季小云捂着脖子咳嗽着站起来,看见老陈站在岸上,手里握着竹篙。

  郑毅从河水中爬上来,浑身湿透,手里拖着那个梦魇成员。

  “你们怎么来了?”季小云声音嘶哑。

  “来接应。”郑毅把那人拖上岸,翻过来脸朝上,确认还有气,“城北五个,税司后门四个。

  你这边应该也来了不止一个。”

  季小云摇头:“就他一个。

  我盯着到日落,没发现第二个。”

  老陈用手指了指桥对面,含混地喊了一声。

  郑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桃花桥对面河岸的草丛里,有几条明显的踩踏痕迹,一路延伸向远处。

  他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地上掉着一只黑布鞋,鞋尖朝着城内方向。

  “有一个跑了。”郑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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