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历史小说 > 姐夫帮你打天下 > 第1846章 紫使低眉
罗马城只是开始。

他和周士,会带着这支军队,沿着地中海,沿着多瑙河,把沧溟的旗帜,把华夏的文明,插遍整个欧洲大陆。

而这对黄金搭档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台伯河的春水还没涨满,罗马城的使团就已经揣着国书,踏上了东去的海船。

城下之盟终究是权宜之计,克劳狄乌斯和元老院吵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选了首席元老西塞罗为正使,带着满满三船礼物——黄金器皿、象牙雕塑、希腊古籍,还有皇帝亲笔的求和国书,远赴沧溟本土,求见邓晨。

出发那天,克劳狄乌斯亲自送到港口,拉着西塞罗的手反复叮嘱:“能不称臣就不称臣,能少割地就少割地。罗马七百余年的体面,不能全丢在朕手里。”

西塞罗嘴上应着“臣尽力而为”,心里却直打鼓。

他还记得三十年前,自己随使团去小亚细亚的附庸国,国王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跪着接罗马的国书,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那时罗马使者所到之处,便是天宪所至,生杀予夺,全凭一句话。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罗马的首席元老,要低三下四去“蛮夷之国”求和?

海风卷起他的紫袍下摆,像在嘲笑往日的骄矜。船帆升起,载着一船忐忑,也载着罗马帝国最后的体面,往东方驶去。

船队走了两个多月,先到了沧溟的海州港。

船刚靠岸,西塞罗就扶着船舷愣住了。

眼前不是他想象中“茅草屋、木栅栏”的蛮荒港口,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石砌码头,巨型蒸汽吊臂正缓缓起落,把成箱的货物从万吨巨轮上卸下;码头边的铁轨上,蒸汽机车喷着白烟,拉着车厢缓缓驶过,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震得人脚底发麻;港口的仓库鳞次栉比,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往来的百姓衣着整洁,面色红润,别说奴隶,连面黄肌瘦的乞丐都看不见。

“这……这是海州?”西塞罗喃喃自语。

他以为罗马的奥斯提亚港已经是天下第一大港,可跟眼前的海州比起来,简直像个乡下小码头。

随行的元老们也都看傻了。有人掐了自己一把,以为在做梦;有人偷偷嘀咕:“这就是咱们说的‘东方蛮子’?蛮子能造出这样的港口?”

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从海州去北辰城,他们坐的是蒸汽火车。平稳的车厢,飞快的速度,窗外掠过整齐的农田、纵横的水渠、白墙灰瓦的村落,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座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

西塞罗掀开窗帘,看着田地里耕种的农民,看着村里免费看病的医馆,看着路边给路人歇脚的凉亭,心里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罗马的农民,要交三成的税,还要给贵族服徭役,遇上年景不好,就得卖儿卖女;可这里的百姓,穿着干净的衣服,田里种着从没见过的高产作物,孩子能免费读书,生病能免费看诊。

这哪里是蛮族?

这比罗马最富庶的行省,还要好上十倍。

到北辰城时,正是傍晚。

宽阔的石板大道能容十辆马车并行,两旁是整齐的砖石楼房,街边立着煤气路灯,天色一暗便次第亮起,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街上商铺林立,丝绸、瓷器、铁器、书籍琳琅满目,行人往来如织,秩序井然,连争吵的都很少见。

城中心的皇宫更是巍峨,汉白玉的台阶,琉璃瓦的殿顶,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比罗马的朱庇特神庙还要庄严。

西塞罗站在宫门外,看着“北辰宫”三个鎏金大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起元老院天天挂在嘴边的“罗马是世界中心”“东方尽是蛮荒”,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人家这才叫文明。

罗马那点家底,在沧溟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夜郎自大罢了。

觐见安排在次日清晨。

西塞罗特意换上了最郑重的紫边长袍,整理了三次头发,把国书捧在胸前,想尽量维持住罗马元老的体面。可跟着礼官走进大殿的那一刻,他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大殿极高,穹顶绘着日月山河,十二根盘龙石柱撑起殿宇,金砖铺地,肃穆庄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御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龙袍的帝王。他看起来不过中年,面容沉静,眼神深邃,不怒自威,只是淡淡扫过来一眼,西塞罗就觉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这就是沧溟的开国皇帝,邓晨。

“罗马使臣西塞罗,拜见大沧皇帝陛下。”礼官唱喏。

西塞罗上前两步,按照罗马礼仪微微躬身,双手递上国书:“外臣西塞罗,奉我国皇帝陛下之命,特来与贵国修好。愿两国罢兵休战,互通有无,永结邻邦之好。”

他话说得客气,却还想留几分罗马帝国的体面,只说“修好”,不提“战败”,只说“邻邦”,不说“臣服”。

殿内静了片刻。

邓晨没接国书,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座大殿:

“邻邦?朕记得,三个月前,罗马的元老院还在说,要把沧溟的将士抓去斗兽场喂狮子,要把东方人全贬为奴隶。怎么,现在想起做邻邦了?”

话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在西塞罗心上。

他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陛下恕罪,那都是……都是军中狂徒的妄言,作不得数。”

“妄言?”邓晨轻笑一声,“纳尔榜的波利奥,说要拿铁链拴着朕的将军游街;苏萨山口的瓦伦斯,刻了‘蛮夷止步’的石碑;普拉森提亚的塞维鲁,杀了朕的劝降使者。这些,也都是妄言?”

每说一句,西塞罗的腰就弯得更低一分。

他想反驳,想辩解,可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事都是真的。

罗马人从前就是这么做的——对弱小的部族,烧杀抢掠,极尽羞辱;打不过了,就来说“修好邻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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