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锋刮过铁板。
“你们紫霄书院的人对我出手，轻描淡写一句赔罪就完了？”
沈川歪了歪头。
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这样吧。”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把你们紫霄书院的人都宰了。
然后也说一句赔罪。
然后随便给你们那点仙器、丹药。
这事就翻篇了。如何啊？”
殿内一片死寂，紫霄书院的弟子们脸色骤变，有人的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有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有人的眼中已经燃起了怒火。
但没有人动，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紫袍青年，刚才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灭杀了王居安。
一个领悟了泯迹法则和剑道法则、手持九品仙器匿影剑的太一境后期强者。
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夏薇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但她控制得很好，只是一瞬间的变化，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沈道友。”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之下压抑着的东西。
“王道友不光是紫霄书院的人。
我们紫霄书院愿意赔礼。
衍命天机阁也会拿出诚意。”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沈川，
“还请沈道友高抬贵手。”
这句话的分量殿内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紫霄书院，衍命天机阁，两大势力，这是在施压。
这是在告诉沈川你杀的不是一个人，你得罪的是两个庞然大物。
沈川闻言淡淡一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就是这么浅的一个笑却让林夏薇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林道友。”
沈川的声音轻飘飘的。
“你是在暗示我，如果我不放过王居安的元婴，你们紫霄书院不会善罢甘休，衍命天机阁也会找我麻烦喽？”
那个“喽”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林夏薇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然后沈川动了，他的另一只手，那只原本拿着匿影剑的手猛然间拍在了被他托起来的王居安元婴身上。??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像是，捏碎一颗鸡蛋。??
下一刻王居安的元婴消失了，不是碎裂，不是溃散，是彻底消失，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连一缕残魂都没有逸散，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紧接着沈川单手拂过身前地面，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王居安的尸体，那具还保持着死前最后姿态的肉身也在瞬间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连血迹都没有留下，连痕迹都没有残留。
仿佛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在承天殿里出现过。??
这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从沈川开口说那句“衍命天机阁也会找我麻烦喽”到他拍碎元婴、抹除尸体前后不超过一息。
林夏薇等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她们甚至还保持着刚才听沈川说话时的表情震惊还没来得及爬上脸，愤怒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主位上，房剑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看着沈川，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不是不满，那是欣赏。??
旁边的亚光城也是同样的反应，他的目光在沈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心中倒是佩服眼前这个紫袍青年。
狠厉果决，一点压力都不吃。??
紫霄书院的面子不给，衍命天机阁的威胁不惧。
你说我杀了你们的人我就当着你的面杀给你看。
你说你要找我麻烦我连尸体都不给你留。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的强者。
而沈川显然是后者。
沈川做完这一切神色如常，仿佛他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单手一招方才他放出的那枚留影石从虚空中飞回，落入他掌心，留影石的光芒还在微微闪烁，里面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每一息，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沈川将留影石收入袖中。
然后转身。
对主位上的房剑心、亚光城深深施了一礼。
“晚辈造次了。
还请前辈见谅。”
他的语气恭敬，姿态放得很低，和刚才那副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房剑心看了他一眼，淡淡一句。
“无妨。”
就两个字，没有责怪，没有不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默许。
而亚光城也只是对沈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点头分量不轻。
沈川直起身，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对面，看向了那一群紫霄书院的弟子。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不快不慢，像是在清点猎物。
“你们不服的话，”
沈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还可以偷袭我，也可以下战书，
我们去承天竞技场搏命一战。”
搏命二字他咬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气。
说完这句话沈川没有等任何人回应，他自顾自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支符笔。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符笔，笔尖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沈川将符笔悬在空中唰唰点点他开始书写金篆文。
这种极为古老的文字，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独特的灵力波动，只有宗门内部高层才会使用这种文字进行通讯。
沈川写得很快，笔走龙蛇，金篆文在空中一行一行地浮现。
他写的是王居安在承天教内暗中偷袭的经过。
从最初王居安如何潜入到如何用匿影剑偷袭，到方才在承天殿里如何再次出手，到他如何反击，包括他如何灭杀王居安，事无巨细，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殿内众人都看得出来沈川是在给什么人汇报。
因为沈川在最后落了款。
“弟子沈川。”??
四个字，金色的在空中闪闪发光。
弟子，他自称弟子。
这意味着他在向自己的师门汇报。
他的背后有靠山，而就在沈川的金篆文刚刚写完，符笔还没落下来的时候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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