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方在接到黄品的传令后,脸上不但没有任何畏难之色,反而眼眸当中尽是兴奋。
一月前收拾召平的两千多麾下,根本就算不上对阵。
一围一吓,就全都降了。
并且最后都被锦衣卫的锐士给押走。
说得了功勋,又没干什么。
说没干什么,又来回折腾了二三里。
总之不上不下弄得让人很是心烦。
这一次出击东阳,原本以为就是给广陵军压阵的。
没想到临对阵前居然让他领兵打头阵。
岸上的叛军估算一下怎么也有一万。
这次又没锦衣卫的卫卒跟着,怎么也不能跟在广陵城外时那样。
抽出单筒望远镜,再一次仔细观察了一下岸上的叛军。
卫方一侧嘴角向上扬的极高,露出一抹不屑中夹带着一些森然的笑意。
“传令南甲一、南甲二、南甲三与陈安的舫船靠前横于左翼!
南甲四、南甲五、南甲六与尹菟的舫船靠前横于右翼!
百息后六甲船各炮两次,床弩三射!
陈安与尹菟借机登岸,结左右横阵!
待罗敖、来穆各领千人登岸后,立刻直抵叛军中军!”
将军令传达下去后,卫方眯着眼眸再次扫视了一圈水面。
定格在广陵水军的楼船上寻思了一下,卫方转身看向王宽所乘战船的方向,再次下令道:“去告知裨将宽,二百息后广陵军可以从两翼对叛军进行包抄!”
在卫方看来,三千南军对阵一万叛军完全绰绰有余。
而且眼下的状况,比之当年平定百越时要好上不知多少。
就拿最简单的着甲来讲,当年刚入岭南的时候大军上下皆是日夜甲不离身。
只要他麾下的南军上了岸,即便光是对峙不动手,都能把着甲的叛军给熬倒下。
更何况是穿甲对战,估计叛军舞几下兵器就要受不住由内而外的那股湿热。
不过南军上下如今都受黄品的影响。
处事都秉承着利可共不可独,谋可寡不可众。
虽然大江两岸处于叛乱四起之时,广陵能坚持实属不易。
可王宽能从县尉骤然为一部裨将,还不是因其出身王氏。
而广陵这一部的军卒,又着实让人一言难尽。
若是没一场大胜,恐怕上下军心难齐。
既然与自己主将有交情,广陵这一部又确实需要军功。
且往后与王宽交好,于他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卫方自然愿意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而且为了将这个人情送的更好,让对阵之时显得更为震撼,卫方紧接着又传令南军战船上负责操船的棹手齐声高唱南军军歌。
当百息过后,六条十多丈长的南军楼船横向岸边的同时,也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歌声与炸响声。
“向前!向前!向前!
屯军的军伍向暖阳!”
“轰!轰!轰轰!”
“脚踏着大秦的大地。
身负着大秦的重托!”
“轰!轰!轰轰!”
“屯军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军伍!
屯军是良家的子弟!
屯军是大秦最为勇武的锐士!”
“轰!轰!轰轰!”
“从无畏惧,绝无屈服,英勇善战!!
直到把贼人消灭干净!
大秦的旗帜高高飘扬。”
“轰!轰!轰出来!”
………
当炮声好似伴奏一样与歌声交汇在一起时,负责率先登岸的一千南军在五百主陈安与尹菟的分别带领下,拼命划动舫船向岸上冲去。
在短短的十几息后,又伴随着对面叛军发出的惨叫声,从舫船上跳进将近齐腰深的水中,快速往岸上移动。
又过了数十息,在叛军还处于骚乱之中,陈安与尹菟已经将各自的十屯锐士摆开了横阵。
将各自携带的两门小炮也跟着摆开,趁炮手飞快接连打了五次炮子出去的功夫,所有锐士也完成了清理身上的水渍。
最后在叛军依旧乱糟糟,以及广陵军上下皆是瞠目结舌之际,端起长铍踩着鼓点齐步冲向叛军。
“还愣着干什么,传令所有舫船靠岸,让屈恒领兵从两翼包上去!”
提醒过后见王宽立刻反应过来传令,黄品指着已经上岸的三千南军,继续道:“叛军死伤虽算不上多,但是豁口打开了。
你这边跟的慢了,到时候追击起来还要费一番手脚。”
说完,察觉好似有一道目光扫向自己,黄品四处扫了扫,最后定格在一脸复杂的嬴锐身上。
撇了撇嘴,黄品杀人诛心道:“当初若是心思够用些,再果决一些,哪能轮到眼下非但无半寸之功,还治罪为我短兵的窘境。
甚至没准那要命的玩意儿没准都能给你一门。”
嬴锐出自宗室,又能被安排到广陵水军,其实在学识上很不错。
只是之前从未参与过大战,猛然间四处皆叛没法做出最佳的判断,只能抱着玉石俱焚的打算。
黄品的这番话,他哪里能听不出什么意思。
敛了神色,压住心中的羞愧,咬牙接口道:“国侯不缺短兵,锐恳请做那个炮手。”
黄品斜了两眼嬴锐,没急着应声。
嬴锐能扛得住嘲讽,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另外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嬴锐之前的骚操作已经不再那么气。
略微思索了一下,黄品先是故意冷哼一声,随后才开口道:“你那眼睛跟喘气的一样,到现在还不知晓短兵都有何军备!
把你给派到屯军去做炮手,宗室的颜面怕还是要再给丢一次。
待此战过后,去找蒙直让他给你安排。
现在滚一边去,看你就心烦!”
而回过神的王宽,一边举着望远镜盯着岸上的战况,一边支棱着耳朵听黄品的动静。
见黄品不再敲打嬴锐,王宽立刻放下望远镜,异常激动道:“公子,你说得这个炮,何时能给麾下一些!”
“一些?”翻了一眼王宽,黄品没好气道:“谁不知道这玩意儿好,可越好的越难造,整个南军一共也就百门左右。眼下分不到你那一部。”
说完,黄品抬手指向战场,正了神色道:“炮若不多,威力便也就那样。
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叛军受就炮击只是出现了叛乱。
真正将叛军打得抵不住的还是趁机上岸的南军!”
一旁只是关注态势默不作声的杨平听到黄品将这个叫做炮的军械弊端给暴露出来,赶忙开口对王宽劝道:“只知其威,不知其短,方可慑敌。”
“此话只对了一半,炮不是战无不胜的,不过弊端晚些被敌人知晓也是好的。”
眯着眼睛扫了扫已经上岸的屈恒,黄品继续道:“此间没外人,弊端得让你们知晓。
炮打上一阵就要停下一阵,不似弓弩那样只要有力气便可不停的射出箭矢。
且炮怕水怕湿怕潮!”
顿了顿,黄品的语气变得更为肃然,“也怕不要命的贼人!
且大国之民就是非蛮夷可比。
在红水对雒人与瓯人用炮时,可不是简单的骚乱,而是发生了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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