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便衣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省府大秘，竟然有如此强悍如此敏捷的身手。
“我再说一遍，没有合法手续，人，你们带不走。”邓永飞拍了拍西装上沾染的一点灰尘，目光冷漠地看着剩下的两人。
带头便衣知道，今天这事是彻底办不成了。动手打不过，讲理更辩不过，再耗下去，等真把督察处惹来，他们全得完蛋。
“好，邓处长，我们走！”带头便衣咬了咬牙，招呼地上的同伴爬起来，灰溜溜地钻进大众轿车，一脚油门逃离了棚户区。
直到大众轿车消失在巷子口，邓永飞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陈伯，语气温和地说道：“陈伯，我是省里派来调查当年翡翠湖案件的。这里不安全，请您跟我走一趟，我会保护您的安全。”
陈伯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救下自己的年轻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
此时。省府大院，常务副省长外间，秘书处。
刘谦正坐在自己那张办公桌后，整理着一堆并不重要的普通文件。自从郭正邦察觉到被利用后，他的核心权力已经被全面褫夺，从一个呼风唤雨的红人，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字搬运工”。
桌上的红色电话一直很安静。
突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刘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他知道，这是马超铭在东华的秘书肖立昆打来的。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刘处，我是立昆啊。老板向您问好。”电话那头，肖立昆的语气依然带着几分客套，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焦急。
其实谁也不知道，刘谦跟马超铭并没有实质性接触，跟此时打电话的肖立昆，同样没有，只是东华的时候，在一张饭桌上坐过。
他们的关系，都是因”大夏“集团搭建的。或者说，他们在大夏集团，都有利益。大夏集团一旦遇了事，他们就得共同出力。
马超铭出事调离海东，刘谦能迅速来海东担任郭正邦的秘书，背后操作的，仍然是大夏。
“肖秘书，有事直说吧。我现在很忙。”刘谦的语气很冷淡。
“是这样，底下的人刚才在南郊碰到了点麻烦。综合二处的邓永飞强行介入，把我们要找的一个关键证人给扣住了。您看，您能不能以省府办公厅的名义，给相关部门打个招呼，说这是一场误会，让邓永飞把人移交给我们？刘处，您知道的，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如果翻出来，对咱们省里的投资环境可是极大的破坏。老板的意思是，为了大局稳定，务必妥善处理。”
听到邓永飞的名字，刘谦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果是在一个星期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自己的流程权限，给邓永飞施压。
但现在？
刘谦冷笑了一声：“肖秘书，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现在连郭省长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怎么用办公厅的名义下令？再说了，邓永飞现在是钟省长面前的红人，他办的事，背后是谁的意思，你们心里没数吗？”
“刘处，这可是老板亲自交代的事情。那个人很重要，绝对不能落到钟力涛手里，否则当年的事情一旦发酵，大家都下不来台！”肖立昆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只听郭省长的指示。”刘谦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酷，“还有，以后这种电话不要再打来了。郭省长新官上任，正在大力整顿省府作风，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惹麻烦。就这样吧。”
说完，刘谦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省府工作人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马超铭啊马超铭，你以为你还能在海东一手遮天？郭正邦虽然急于求成，但他绝对不蠢。当他发现你把海东当成了你个人的提款机和自留地时，你这个前任常务，就已经是个过去式了。
他刘谦虽然失去了权力，但他是个聪明人。他宁愿在这个冷板凳上坐几年，也绝对不会再去掺和本土派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跟马超铭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绑在一起，早晚是死路一条。
省城郊外，一处隐蔽的废弃机械厂。
这里是李明谦早年认识的一个老板的厂房，现在已经完全废弃，但地下室经过简单的改造，非常安静。
邓永飞将车停进厂房，带着陈伯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内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桌上放着两杯热水。
陈伯捧着热水杯，手依然在不停地发抖。他虽然老了，残疾了，但他不傻。刚才那些便衣强行抓人的架势，让他瞬间回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让他做了一辈子噩梦的雨夜。
“陈伯，您别怕，这里很安全。”邓永飞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带有血字的老照片，轻轻推到陈伯面前，“我是卢海生主任以前的秘书。我想知道，当年您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翡翠湖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陈伯仿佛触电一般，手中的杯子猛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尤其是看到背面那隐约透出的血迹时，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造孽啊……那是造孽啊！”陈伯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得让人揪心。
邓永飞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递过去几张纸巾。
哭了足足有十分钟，陈伯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忏悔和恐惧。
“邓处长，您今天救了我，没让他们把我带走，我不能再瞒了。再瞒下去，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陈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开了口。
“那张照片，是我在翡翠湖镇的后山上拍的。那时候，马超铭来翡翠湖视察，卢主任陪着他。两人看似关系很好，但其实，卢主任一直在暗中调查大石集团非法开采金矿、破坏水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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