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鹏凑近邓永飞,正要告诉他,他准丈人邬国鹏已经被抓到,人目前控制在下河公安手里。宾馆大厅里却突然曝出一片响亮的笑声。
胡鹏抬起眼看,是电梯里走出来两位美女,一高一矮。个高的女子非常有气势,胡鹏忽然记起,她就是大石集团有名的美女总经理,人称百灵鸟的叶百灵女士。
矮的是她的助理,也是一位商场上十分厉害的女性,毕业于人民大学。后来在海大工作,被大石集团吸引,跳槽过来跟了叶总。
胡鹏暗笑了一声,原来他把下河县的书记还有县长想错了,以为人家上跟他来抢邓永飞的,结果不是,人家是来拜见两位企业家的。
邓永飞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似乎觉得,个高的那位女士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哪见过。
就在这时,大厅原本安静的旋转门,突然被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被雨水浇得湿透的女人,像疯了一样冲进了宾馆大厅。
那一瞬间,不仅是邓永飞,就连旁边的胡鹏,以及那些站在两美女前的下河县领导,全都愣住了。
“邓永飞!邓永飞你在哪!”
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目光在宽敞的大厅里疯狂扫视。当她那双因为熬夜和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锁定在休息区角落的邓永飞身上时,她整个人就像是触了电一样,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邓永飞的前未婚妻,邬小梅。
邓永飞眉头紧锁。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下河县的宾馆里?这可是省长的临时驻地!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又是怎么找过来这里的?
还没等邓永飞开口询问,邬小梅突然“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永飞!永飞我求求你!”邬小梅一把抱住邓永飞湿淋淋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让她精心化过的妆容变得惨不忍睹,“我爸被抓了!大强刚才也打电话跟我说,有很多人要去抓他……我知道错了永飞!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背叛你,我不该拿走买房的钱!”
她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死死抠着邓永飞的裤脚不放。
“你现在出息了,你当了大秘书了。我求求你,你就看在我们以前好过一场的份上,你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我爸他快六十了啊,如果坐牢他会死在里面的!只要你高抬贵手,我邬小梅发誓,我愿意用我这辈子来给你做牛做马偿还这笔债!”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下河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务事”。
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自己觉得温婉可人、后来却让自己恶心作呕的丑恶嘴脸,邓永飞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用你的一生来偿还?”邓永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冷冷地俯视着这个女人,“邬小梅。如果今天晚上我不去天台,赵家父子的一生就全完了。还有几天前那个雨夜,不是司机采取的措施得当,车里的专家还有前去接专家的医护人员,就都完了。这些帐,你打算怎么跟我算?”
“永飞你瞎说什么呢,今天你去了哪,是不是学校?那个学生本来就是个人渣,他偷拍女厕所,他爸更是人渣,大晚上的借巡山为名,去别的看护站调戏妇女。”
“什么,你胡说什么,老赵调戏哪里的妇女了?”邓永飞突然又被邬小梅带乱了节奏。
“调戏哪里的妇女,就是你未婚妻的姐姐,邬二梅。知道吗,二梅刚找到新工作,去新开的采样点工作,结果就被姓赵的老色鬼盯上。那晚若不是二梅机灵,加上采样点另一位男同志及时赶到她就遭了毒手。你现在倒好,为了给那个姓赵的狗杂种开脱,竟然不为二梅声张正义,你还是不是人啊?”
不可能,绝不可能!
老赵怎么可能去调戏二梅。再说了,邬二梅什么时候到山上采样点工作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不能信这一家人。怎么转来转去,事情都跟他们邬家一家人有关?这一定是周光耀让他们一家扮演受害者角色的!
邓永飞猛地把腿从她的双手里抽了出来,语气犹如冰刀:“你爸涉嫌故意杀人,你弟涉嫌黑恶犯罪。你求我放过他们?你真的以为,在法律和人命面前,你邬小梅那点廉价的身子和眼泪,能换得了免死金牌?”
听到邓永飞这绝情且毫无转圜余地的话语,邬小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邓永飞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然后又盯住邓永飞边上的胡鹏。
这时候胡鹏开口了,他不是冲邓永飞说,而是冲着假哭荆州的邬小梅:“别再演戏了,你爸爸邬国鹏,涉嫌在车上动手脚,危害公共安全,人已经被公安拿到。”
说完这,他才转向邓永飞:“永飞,还没来及告诉你这个消息呢,邬国鹏落网了,人在我们手里,相信很快他就会交代出谁才是真正的指使者。”
“好!”邓永飞叫了一声,双眼怒瞪住邬小梅。
邬小梅这下好像真的没话可说了。她停止了抽泣。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她脸上的那种凄楚和哀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撕破脸皮后的怨毒与疯狂。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浑身湿透,但那双吊梢眼里却闪烁着像毒蛇一样骇人的光芒。
“邓永飞……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啊?”邬小梅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冷笑声。她毫不顾忌这是什么场合,直接指着邓永飞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不就是一个仗着给省长提包,就开始狐假虎威的狗腿子吗!你不放过我爸和我弟是吧?行!我现在就去省城!我要去找肖克军!我要去向肖克军他跟的常务副省长马超铭告你的状!我就告你邓永飞公报私仇,利用职权横行乡里,欺压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我看你这个省长秘书还能当几天!”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胡鹏脸色骤变。
不仅是胡鹏,远处的下河党政一把手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肖克军?常务副省长马超铭?这个像泼妇一样的女人,怎么会认识省城这种核心权力圈的人?
邓永飞的瞳孔也是骤然一缩。他心中猛地闪过一道闪电。肖克军?马超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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