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淮茹寸精心照料,加上小二不断送来的精粮与肉食滋补之下,秦大山身上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才不过十数日工夫,原本卧床难起的他,已然能够下床慢慢挪步活动。
秦家上下满心感激,早早就将小二视作自家天大的恩人。
秦大山每次见到小二,眼底都藏不住敬重与感激。
这天秦大山更是紧紧攥住小二的手,语气恳切:“小先生,你就是我们秦家的救命恩人!”
小二其实对动辄被喊“小先生”很不自在,只觉得浑身别扭。
但如今就是讲究规矩的时代,秦大山也不敢坏了规矩,直接叫他“小二”或是“女婿”、“姑爷”。
这话一旦被旁人听到,不仅会被骂“不懂规矩”,还会遭到众人的谴责排挤,彻底坏了秦家的名声。
这个时代的人大都把名声看得极重,远不像后世那样,只要能赚到钱,根本不在乎名声好坏。
小二也只能入乡随俗,顺着规矩来,维持各喊各的局面。
小二神色淡然,笑意温和,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儿也不居功自傲。
“秦叔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我该做的。”
“您伤势初愈,切莫操劳,安心静养才最重要。”
秦大山连连点头,心中愈发喜爱这个稳重靠谱的年轻人,闲聊间随口问道:
“小先生,看你谈吐气度不凡,怎么会独自在外漂泊?原本打算去哪里?”
小二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思索,面上依旧神色坦荡,半真半假地开口:
“实不相瞒秦叔,我原本计划前往北平探亲,路过咱们村子时,偶然见到淮茹妹子。”
“我看她心性善良、品性端正,是难得的好姑娘,便索性留了下来。”
只有他自己心中了然,这番说辞不过是场面话。
从初见动心,到顺势出手相助,再到步步扎根,一切皆是他早有预谋。
现在借着秦家落难的契机顺水推舟,稳稳拿捏住秦淮茹的心意,将这段缘分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秦大山闻言眼前一亮,满脸艳羡。
“北平?那可是天子脚下的地界,繁华得很!”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当即拍板,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
“小先生,既然你看中了淮茹,而她如今也已是你的人了,
不如让她跟着你同行,一路上也能有个相互照应!”
一旁正低头打理杂物的秦淮茹骤然听见这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烫,慌忙垂下脑袋。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根本不敢抬头看向小二,满心都是羞涩与忐忑。
小二目光落在她娇羞温婉的模样上,心头微微荡漾,随即暗自沉吟:
纳妾秦淮茹,于他而言百利无一害,稳赚不赔。
他稍作思索,随即缓缓开口,言辞周全、滴水不漏。
“秦叔,我自然是想带着淮茹一同走的,但眼下着实不妥。”
“如今世道纷乱,战火未平,我在北平还没有落脚的地方。
贸然带她前去,太过委屈她,也太过危险。”
见秦大山面露迟疑,小二继续说道:
“我在村里的宅院已经修缮完毕,户籍也安落在村里。”
“不如先让淮茹进我家门,我先把她妥善安顿好。”
“等我日后前往北平,站稳脚跟、置办好家业,便立刻回来接她进城享福。”
这番安排稳妥周全、进退有度。
秦大山细细思索片刻,越想越觉得妥当,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这个安排再合适不过!淮茹跟着你,我们两口子一百个放心!”
小二顺势接话,神色真诚恳切,姿态放得极稳。
“秦叔您尽管放心,既然我决意纳淮茹进门,此生必定好好待她,绝不叫她受半点儿委屈。”
“我不懂乡下的嫁娶规矩,纳娶的流程礼数,还得劳烦您和婶婶多多指点。”
秦大山捻了捻下巴干枯的胡茬,摆了摆手,语气朴实随性。
“纳妾不比娶妻,咱们乡下人家,不比城里大户讲究繁文缛节。
咱们也不用搞那些虚排场,你有心善待淮茹,便是最好的礼数。”
“挑个黄道吉日,摆上两桌酒席,请乡里邻居、亲戚好友过来吃顿便饭,让全村人见证,认下这门亲事就足够了。”
一旁坐着搓玉米的秦母,也连忙跟着搭话,满脸感激。
“是啊!小先生你帮了我们秦家天大的忙,救了大山的性命,我们哪敢挑你的半点不是!”
“一切都听你的,怎么方便就怎么来。”
小二微微点头,再次开口,态度郑重地说道:
“虽然是纳妾,但也是天大的事,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礼数不能太敷衍。”
“彩礼方面,秦叔秦婶尽管开口,无论多少,我都尽数照办。”
不料这话一出,秦大山当即连连摆手,神色慌张,还带着几分执拗。
“要什么彩礼?没这规矩!”
“早前我们已经签了文书契约,你又送来这么多粮食肉食,救了我们一家老小。”
“如今我的性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前后都花了你一百多大洋了,哪还能再收你的钱财?”
“真要是这样,别人会戳咱们脊梁骨,我们老秦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小二静静看着二老淳朴的模样,心中早有盘算。
他此番决定纳秦淮茹为妾,并非看不起她的出身,而是深谙乡下人情世故的繁杂难缠。
纳妾看似名分稍低,实则是最干净利落的选择——
一笔买断,彻底斩断秦淮茹与原生家庭的牵绊。
往后秦家的琐事再也与他无关,彻底规避了后患。
这也是当下最稳妥、最聪明的做法。
更何况,他早已规划好前路,再过数年就要远赴香江闯荡。
如今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日后无忧垫铺。
小二收敛心神,目光真诚,语气郑重,稳稳安抚住二老。
“秦叔秦婶,从今往后,淮茹就是我的人,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我一定会护好淮茹,让她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这番温情满满的承诺直戳人心,一旁的秦淮茹听得眼眶泛红。
心头积攒多日的忐忑与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溢的甜蜜与欢喜。
“秦淮茹好感度:90!”
情绪价值拉满,好感度再度上涨五点!
秦大山听得眼眶微热,满心欣慰。
“小先生,有你这句话,我和你婶子这辈子彻底放心了!”
“酒席就简单操办,只请邻里亲戚过来热闹一场,意思到了就行,不必铺张浪费。”
“都听秦叔的。”
小二笑着应下,顺势敲定了所有事宜。
“村里邻里住得近,日后两家来往也方便。”
“我这就着手准备,好好修整宅院,添置家具物件,风风光光把淮茹接进门。”
秦淮茹垂手立在一旁,听着两人敲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脸上铺满了幸福的笑意。
她一双眼眸含着脉脉深情,痴痴望着身前的小二,满心都是归属感,
连手里给秦大山洗脚的布巾滑进水盆都浑然不觉。
小二将她娇羞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微动,上前一步,
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悄然溢出的细碎泪花,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宠溺。
“傻姑娘,哭什么?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秦淮茹浑身轻轻一颤,脸颊红得愈发娇艳,
慌忙低下头,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
“嗯。”
嘴上羞涩应答,身子却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半个臂膀轻轻贴靠在小二身侧,贪恋着这份安稳温暖的依靠。
秦大山看着这温情一幕,脸上满是宽慰的笑容,心中笃定,女儿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小先生和淮茹本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她能遇上你,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就这一个闺女,往后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小二神色郑重,沉声承诺:“秦叔,您放心,有我在,绝不让淮茹受半点委屈。”
他心中透亮,此刻自己尚未娶妻,秦淮茹虽是妾室,进门便是家里唯一的女主人,执掌家中内务。
比起她原本做丫鬟、看人脸色、受尽磋磨的命运,已经是天差地别。
从古至今,底层女子拼命向上攀爬,所求不过是一份安稳富足的生活、一个可靠的依靠。
世道艰难,生活苦寒,万般努力终究抵不过一个安稳靠谱的归宿,残酷的现实从来都是如此。
要知道,按照当下乡下嫁娶的普遍行情,寻常姑娘的彩礼不过一斗小米。
就算是地主家的女儿,婚嫁彩礼也仅仅是几斗麦子。
可小二为了秦淮茹,前前后后实打实耗费了足足一百块大洋!
这笔巨款放在当下,足以买下二三十亩上等良田!
这还不算他不断送来的粗粮、白面与肉食。
纵观整个方圆数十里村落,从来没有谁纳妾肯这般重金投入、真心相待。
此事很快在秦家庄悄然传开,引得全村议论纷纷,众人人心态度各异。
有人私下嘲讽赵老爷钱多任性、太过大方。
也有人满心艳羡,嫉妒秦家父女命好,一朝翻身,攀上了这么好的机缘。
PS:清末民国,乡下纳妾在各种称呼方面,用现在的眼光来看确实别扭!
根源在于妾地位实在太低。
妾的父母不能喊男方姑爷、女婿,得喊小先生(乡下叫老爷);
妾不能喊夫君、老公,得喊先生;
男方称呼妾的父母不能喊岳父岳母、爸妈,只能喊叔伯婶子;
男方不能称呼妾“老婆”,可以直呼名字。
本人觉得让秦父秦母叫小二“老爷”,实在是刺耳,干脆按城里新叫法“小先生”。
但是姻亲关系以外,外人可以喊有地位的人“老爷”,尊卑、阶级分明。
当然,正式纳娶的妻子,称呼跟现在差不太多,一般叫夫君,更加亲密的叫字也行。(乡下叫当家的)
但是千万不能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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