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阎昭，他真的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惊吓了。
“八爷，我想洗澡。”阎昭睁开眼，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
齐铁嘴见她无大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好，我去找人来帮你。”
齐铁嘴起身迈步时，踉跄了一下，他守在床边一刻都没离开过。
女佣去客房帮阎昭洗漱，张启山则是把齐铁嘴叫去了书房。
齐铁嘴的脸色依旧不好，没了平日里那副嬉笑模样。
“八爷，别生气了。”张小烬戳了戳齐铁嘴的肩膀，小声开口。
齐铁嘴轻哼一声，侧过身不予理会。
张小鱼站在张启山身侧，低着头乖乖认错，“八爷，都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吧。”
齐铁嘴瞟了一眼，还是没回应。
张启山把放在茶几上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老八，先看看这个，阎小姐的事等她有空了再谈。”
这个下午他本来是想和老八谈一下老五的事，没想到竟然会因阎昭的事情耽搁。
齐铁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暂时把气性收一收，拿起文件开始看起来。
“新月饭店的拍卖品，零三八、零三九号，是两具，具有仙蜕的法宝箱，老八你帮看看，这是不是湘西一带的东西。”
说着，张启山起身走向那幅大的北平地图前，早在霍仙姑透露消息后，他就开始制定计划了。
齐铁嘴看完点头，“没错。”
张启山如实说道：“五爷传信给七爷，说法宝箱与他有关，所以我们一定要把它拍下来。”
齐铁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确实，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一些小的沟通通道。”
这边还在商量营救齐铁嘴的计策，那边阎昭在女佣的帮助下，洗了澡就开始吃饭。
她得好好理理头绪，等下还要让张启山帮她联系军政部的人。
一个小时过去，书房门被张小烬推开，他身后跟着还处于虚弱状态的阎昭。
齐铁嘴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扶住阎昭。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张小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八爷的变化是不是太大了点。
“能联系上军政部的陈次长吗？”阎昭没有回答齐铁嘴，反而是先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一怔，常务部的陈次长？看来阎昭的秘密身份远比他猜测的还要神秘。
“我可以试着联系，但不能保证一定联系到。”
每一个职位都有自己的直属上司，正常情况下，任何事都是不能够越级上报的，但事关重大那也可以不守规矩。
“我的代号叫毕月乌。”
二十八星宿之一，西方白虎星宿的第五宿。
在二十八星宿算命法中，毕宿的农历生日之中，就有她的出生日期，四月二十八日。
所以她觉得取这个代号非常吉利。
张启山点头，“我会联系的，事情都谈完了，老八，带人回去休息吧。”
看齐铁嘴那副急吼吼的样子，他要是再留人，恐怕都得遭白眼。
张小鱼十分自觉，“八爷，阎小姐，我送你们。”
张小烬则老老实实准备给南京发电报。
齐铁嘴小心翼翼地扶着阎昭往外走，并低声问道：“要不我们就在佛爷这住一晚吧？”
折腾来折腾去的，太麻烦了。
阎昭轻轻摇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失忆期间，她并不排斥周围有人，但恢复记忆就不行了，特别还是一家全是兵的情况，这会让她觉得还没逃离那座时时刻刻都被监视的牢笼。
“那好，我带你回家。”齐铁嘴也不强求，他这么问只是怕阎昭太累，而且张府有医官，要是出什么事，能够随时应对。
阎昭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八爷，我明天就能生龙活虎了。”
她自小在晋绥军中长大，很多训练都有参与，电椅对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而她觉得比电椅更可怕的是倒吊进泥潭，四肢被束缚倒挂，全身的血液流向脑袋，在头晕眼花的时候，把整个脑袋浸没在泥潭里。
齐铁嘴的心里还是一阵后怕，但他不敢表现太过明显。
“好，我们星星最厉害了。”
这句话一点都不敷衍，也不是单纯的哄骗，而是齐铁嘴真心实意想要表达出来的。
一个28岁的姑娘，在异国漂泊多年，在敌军中斡旋，这不仅仅是需要勇气和谋略，在高压、伪装和危险的环境中，稳定的情绪和顽强的意志缺一不可。
他甚至无法想象，星星怎么会对自己那么狠，刚才佛爷他们已经解释过了，电椅是星星要求用的，为的就是刺激大脑尽快恢复记忆，而恢复记忆是为家国情怀，为民族大义。
张小鱼在前面开车，时不时通过内后视镜观察着后排的两个人。
齐铁嘴还紧紧握着阎昭的手不肯放，张小鱼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情绪，那样破碎的八爷，真的是第一次见，以往八爷总像一个小太阳般，在所有人面前叽叽喳喳，不讨厌反而讨喜，八爷也没什么架子，常与他们嬉笑打闹。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八爷不是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是从未被他们所窥见过。
阎昭靠在齐铁嘴的肩上睡着了，不管是失忆期间还是恢复记忆后，只要待在齐铁嘴身边，她就觉得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齐铁嘴的肩膀都快被压僵了，但他忍着没动，指腹轻轻摩挲着阎昭的手背，这一刻，他希望车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到了巷口，张小鱼停车转头，低声询问：“八爷，需要帮忙吗？”
齐铁嘴微笑着摇头，一手托住阎昭的脑袋，又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着的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微微俯身用右手穿过她的腿弯，抱稳后才慢慢下车。
幸好张小鱼十分有眼力见儿，提前帮他们打开了后车门。
“你回去吧，跟佛爷说，我会把事情办妥的。”
张小鱼点头，“好的，八爷。”
目送齐铁嘴抱着阎昭进了后院，张小鱼这才上车离去。
齐铁嘴在院子里停了一下，看了眼西厢，脚步一转就往东厢走。
今天晚上他得守着阎昭，反正之前都是一起睡的，现在也只是在同一间屋子里，他又不会越界，没什么可担忧的。
用脚推开房门，齐铁嘴动作极轻地把阎昭放到床上，贴心地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就去外院盥洗一番，才回到屋里关上门，搬着小板凳到床边坐着。
看着阎昭熟睡的脸庞，齐铁嘴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不禁发笑。
齐铁嘴啊齐铁嘴，想不到你也有认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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